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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天道轮回
罗雨早就想到读者会有反应了,但就是没有想到他们反应会这么大。
贾政、张继祖、王华,赵鹏,陈武、马跃、徐荣,等等等等,甚至是平时一副随时要为他赴死的张源、李和都跑过来委婉的表达了不满。
这日清晨,罗雨正在后衙用早饭,一碗鸡蛋羹才刚喝了一口,田力就过来了。
“老爷,您得赶紧想办法,昨晚福缘酒楼又闹起来了。
这些个水手们像有病一样,非要说书的改剧情。呵呵,那说书的要是真有改剧情的本事,还用得着受他们的闲气。
我师父已经拿了十几个人了,其中有几个被船主交了保释金给领了回去,还有三人因为打砸的太狠,船主和福缘的老板没谈拢,人还在酒楼门口披枷示众呢。
这才三天,已经是第七起了————妹子给我弄点水喝————”
田甜看了眼罗雨,皱着眉头给哥哥倒了碗隔夜的凉茶。
田力接过妹妹递来的凉茶一口饮尽,“老爷,这么下去可不行,您得赶紧想办法了。
要我说,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赶紧写个通告,就说关二爷其实并没有死,在麦城被抓住的其实是个替身。”
田力正说着话,田氏一根棒槌就抡了过去,“噗!”重重的打在了田力背上。
“哟,娘,你打我干嘛?”
“打你干嘛,打你不知道尊卑。你是个什么东西,居然敢用这种口气跟老爷说话。”
“哟,娘!这都是老爷让的呀!”
罗雨放下手中的鸡蛋羹,笑道,“我不是早说了,等他们俩再大点就发还身契。总是唯唯诺诺可不行,年轻人就是要有锐气,他又不会一辈子给我当跑腿,不需要那么多规矩。
我还想着,等他满了十四,就让他先从皂吏干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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皂吏,看着不起眼,但那可是正经有编制的警察啊。
没人怀疑罗雨的能力,毕竟,本有官司在身,才托庇于林家的陈三,因为罗雨一句话现在都已经是皂班班头了。
噗通,噗通,噗通。
田家三人全都跪了下去,一边伺候罗雨吃早饭的厨娘和王婆则是满眼的羡慕。
罗雨带着田力和书童打扮的田甜,从后宅的月洞门转出来,一擡眼,便看见师爷周怀已垂手立在院中的老榕树下候着了。
“东主。”周怀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平和,“今日有几件事需您定夺。”
“周先生请讲。”罗雨边说着,边与他一同沿回廊缓缓向县衙走去。
身后,田力还在跟妹妹勾勒自己美好的未来————
周怀落后了半个身位,低声道,“头一件,是铜山卫所那位千户陶迁,他母亲七十大寿,给东主您下了帖子,想请您赏脸过去坐坐。”
周怀语速平稳,说着话,将一张素帖双手递上。
罗雨接过帖子扫了一眼,“依你看,该如何处置?备些什么礼数为宜?”
周怀略一沉吟,“老爷,陶迁虽管着卫所屯田户籍,也算个实权人物,但终究是武职。
您是上官,又有便宜行事的特权,根本就不必备什么礼物,能亲自露面,吃一盏寿酒,多留两刻,于他而言,便是天大的体面。若您能再题写一幅吉联相赠,那就更是锦上添花了。
礼轻情意重,分寸正在于此,呃,东主若是不便,由我操刀也可,反正就是个面子。
“”
罗雨微笑点头,其实他有点社恐最怕的就是迎来送往,分寸拿捏待人接物也正是他需要周怀的地方。
得了罗雨的肯定,周怀继续道,“第二件,红袖楼原来的房主这几日突然带着房契回来了,他已经去闹了几回想让现在的房东把地方让出来,双方争执不下,昨天便向衙门递了诉状。
老爷,这事情本不算难,但问题是原房东有个侄子据说是个京官。我觉得最好还是要稍稍安抚一下————”
正事禀完,两人已走到县衙后门,周怀停下脚步,面上露出一丝罕见的犹豫,欲言又止。
“周先生还有事?”
周怀声音压低了些:“老爷,还有一事——或许算不得公事,但如今在城中坊间,却闹得有些不像话了。”
“哦?何事?”
“是关于那部《三国志通俗演义》。
近来茶楼酒肆、街谈巷议,尽是关于关云长败走麦城、被东吴所害的段落。读者愤满不平者甚众,有人甚至捶胸顿足,痛骂东吴背信,哀叹英雄末路——这种情绪蔓延开来,竟影响到市井治安————”
罗雨眉头微蹙:他都记不清这是第几个跟自己哗哗的人了,他们统一的话术都差不多,不是影响治安,就是打击民心士气,反正帽子都是挑大的给他扣。
差役已经去传苦主了,后堂上,罗雨端着一杯茶陷入了沉思。
过去看三国,对于“关羽玉泉山显圣”,“白帝城三兄弟魂魄相聚”,“诸葛丞相托梦钟会”等等这类桥段罗雨觉得很不理解。
只觉得是罗贯中是故弄玄虚,是认知水平低,是小说里的败笔。在前面那些金戈铁马、算无遗策的实在情节里,搞封建迷信根本就没有必要。
现在换他坐在罗贯中的位置上,他才隐约明白了,罗贯中写鬼神,纯粹就是为了安抚读者的情绪。
而普净禅师那一问,“昔非今是,一切休论,后果前因,彼此不爽。今将军为吕蒙所害,大呼还我头来,然则颜良、文丑,五关六将等众人之头,又将向谁索耶?”
看似是点化关羽,实则是告诉读者,冤冤相报何时了,关羽杀了那么多人也没见你们可怜谁,现在他死了,你们也别唧唧歪歪的。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问题虽然还没解决,但只要你已经看清了前路,焦躁的情绪却可以放下了。
——
罗雨轻轻抿了口已经稍微有点凉意的红茶,差役魏三躬身来报,“大人,苦主和被告已经到了。”
“这么快?”
“他们一早就在衙门口等着了。”
上了堂,罗雨低头一看,苦主是个枯瘦老头,被告是秦涛,红袖楼开张的时候他还来邀请过自己,说有什么扬州来清倌人送上————罗雨倒是见过他,当然,什么清倌人可没见过。
罗雨听完那原房东的哭诉,并未犹豫。
“你的情况,本官听明白了。
但规矩早已立下:半年前,此处所有无主空屋都已张榜公告,限期认领、补缴契税。
此令全城皆知,为的是漳浦能顺利发展,地有所用,屋有所主。你逾期不至,无论是何缘由,依律,这房子的拍卖已成定局。”
房东还想哀求,罗雨擡手止住:“不过,念你确有苦衷,本官可做主,允许你以底价拍下其他无主的房产,这是法外之仁,但房屋归属,不可更改。”
罗雨没注意,当他果断判定之后,差役书吏都在悄悄看他。
——
原来的罗雨总是有点妇人之仁,办事稍显墨迹,没想到他突然就变了,硬冷果决,不讲人情了。
我在大明当文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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