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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袁氏退路
灊山绵亘深远,位于六安与皖县之间,乃是当地一险要之处。
和巢湖一样,自天下大乱以来,这里也成为了亡命之徒的聚集地。
现今山上最强的有两股势力。
一是雷薄、二是陈兰。
他们各聚众万人盘踞当地,实力很雄厚,且两人间的关系不错,在这乱世中相互作为依靠。当初袁术入主淮南,听闻他二人名号,就派人进行招抚拉拢,收为部将。
可雷薄和陈兰没有给袁术卖命的心思。
刘备攻打淮南之战,他们没有参与,后面袁术前来投奔,想要同二人联合时,他们直接将袁术拒之门外,并和其划清界线。
其后二人坐观刘毅追斩袁术,刘备兵入庐江,皆一直未有所动作,直到今日有一中年文士踏入山中。
“鄙人乃骠骑将军府从事中郎刘馥,拜见足下。”
二人营地不在一处,刘馥经过探听后选择了先拜访雷薄。
他称呼刘备时并不说豫州、使君等,而是称呼骠骑将军之职,一是刘馥属于骠骑将军幕府的一员,二来则是此地乃扬州地界,豫州牧没有这里的统治权,搬出来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反倒是借骠骑将军代朝廷讨贼之名,可以光明正大的干预江淮事项。
雷薄是个面容粗犷的中年壮汉,听到刘馥头衔,立即恭敬的将他迎入寨中,并忐忑问道:“骠骑将军威名,薄早有所闻,不知刘君来此有何吩咐?”
刘馥见雷薄略显惊惧的神色,嘴角微微上勾。
刘备的名声在河北、关中等地或许不大,可在江淮足以称上一句如雷贯耳,特别是众多贼匪势力,听到刘备的名字都得抖上一抖。
这是用无数大战的胜利和袁术的脑袋堆起来的威名。
“特为解足下危难而来。”
刘馥笑吟吟开口。
雷薄皱眉道:“不知刘君所言危难为何?”
刘馥道:“危难者,乃是足下前时附从袁术谋逆,为其所命大将。而骠骑将军奉天子诏令讨伐逆贼,足下亦在其中————”
“骠骑将军误会了!我前时已怒斥袁术谋逆之事,并逐其使者,绝无丝毫附逆之心!”
雷薄慌忙大叫,他看出刘馥这话暗含深意,可他更害怕自己真被刘备当成逆贼征讨,心乱之下,连忙向刘馥求情。
刘馥朗声道:“足下虽有理由,可前时接受袁术封赐为实,且如今盘踞山野,见朝廷大军南下而不奉迎,有阻挡之势,怎不被当做逆贼处置?”
“今为足下计,不若率部下山,归附朝廷,骠骑将军素有仁德,前时袁术手下纪灵、
李丰、张勋诸将皆已弃暗投明,被骠骑将军授以重职,未曾有过亏待。足下若能趁此良机归附,亦可转危为安,得一场富贵前程,此亦是我为解足下之危难也!”
话到如今,刘馥来意已是明晃晃的摆了出来。
雷薄沉默了。
他和巢湖那边的郑宝一样,只想在当地做一个土霸王,不想归附他人。
可问题是雷薄也有和郑宝不同的地方,他接受过袁术的官职,脑袋上顶着一个逆贼的名头,刘备有发兵打他的理由。
而且雷薄亲眼看着偌大的仲氏帝国转眼就被击灭,曾经显赫一时的袁术也被刘备的儿子斩杀,这对他造成了很大的冲击力,心里清楚一旦和刘备开战是绝无胜算的。
两条路摆在他的眼前。
要不拒绝招降,然后被刘备讨伐,最终覆灭。
要不就下山归降刘备,免去死亡之患。
没有过多的犹豫。
雷薄当即向刘馥下拜道:“薄倾慕骠骑将军久矣,愿归附汉家,绝无二心,还请刘君为我美言。”
刘馥见状,暗道一声功劳又到手了。
不过这功劳暂时只有一半。
他扶起雷薄道:“吾闻足下同陈兰素有交情,若能将其劝服,此乃一功也,骠骑将军绝不会亏待足下。”
雷薄闻言大喜:“刘君放心,我定劝得陈兰归降!一起为骠骑将军效力!”
他立功心切,说干就于,当即派人邀请陈兰前来营中。
陈兰那边不疑有他,应约前来,结果一入雷薄营中,就惊讶的看到汉军使者也在。
“骠骑将军统率大军于外,欲讨伐前时附从袁术之贼,怜吾等才能,不愿发兵诛灭,特遣刘君前来相劝。吾今已向朝廷效忠,不知陈兄意下如何?”
雷薄告知了陈兰他已归降刘备之事。
“雷兄你降了?”
陈兰神色大惊。
他和雷薄在山互为依仗,二人联手可对抗强敌,现在雷薄却背着他投降了刘备,陈兰一人在这湾山就显得独木难支。
刘馥适时在旁劝说,话中隐含威胁之意。
陈兰见状,知道自己没有其他选择,只能轻叹一声,向着刘馥拜下,表示和雷薄一样愿意归降骠骑将军。
当天下午,雷薄、陈兰二人率部出山,正式归附刘备麾下。
“吾子曾言识时务者为俊杰,二君今日能弃暗投明,重归汉家旗下,真乃俊杰也!”
刘备笑着将二人请入帐中,大加安抚,并给他们授予了校尉之职。
雷薄和陈兰面临刘备大军威胁,不敢像郑宝那样讨价还价,去奢望将军的职务,对刘备任命的校尉已感到知足,并识趣的表示愿意率军跟随刘备南下讨伐逆贼刘勋和仲氏余孽。
“好好好,有二君相助,此战必让逆贼授首于皖城!”
刘备没有花费一兵一卒,靠着刘馥的唇舌便收降雷薄和陈兰,顿觉意气风发。
他带进庐江的本部兵马有一万多人,如今得雷薄、陈兰归附,可用兵力就暴涨到两万以上。
刘备略微整顿,裁掉一些老弱后,率着这两万多兵马南下,向皖城进发。
一时间庐江之地风云四起。
骠骑将军刘备,率两万以上的大军自北杀向皖城。
兴汉将军刘毅,亦率两万余兵马从东边杀来。
两军相加,足有四万多接近五万的兵力!
里面超过一半是新收降的贼军,没受过什么训练,可这数量着实吓人,刘备父子各率大军从两路杀向皖城,给刘勋和仲氏残部造成了巨大压力。
“可恨吾弟之谋未能成功,否则他和郑宝诈降,在巢湖袭破刘毅一军,之后郑宝再趁势攻打刘备后路,则刘备必败,我岂会有今日之危。”
“唉,可叹郑宝不能识人,竟被手下的刘哗坏了大事,反让他和吾弟一同身死,哀哉郑宝,哀哉吾弟!”
刘勋先听说了巢湖那边发生的事,叹息刘偕和郑宝的诈降之计没能成功。
哀叹与痛惜之余,他面对两路汉军来袭,心中非常恐慌。
他之前想趁着江淮混乱在庐江割据,所以拒绝了刘备的招降,并接纳袁耀、袁胤等人,就是想借他们的名号吞并袁术的残余势力,以壮大自己。
按刘勋的想法,刘备就算干掉袁术,九江混乱的局势足以拖住他南下的脚步,能够用到庐江郡的兵力不会太多。
刘勋到时候联合郑宝等人一起抵抗,不说将刘备打败,只要能借助地利将其挡住一段时间,随着江淮战事变化,刘备必不可能长期在庐江用兵,最后只能退回去。
刘备一走,他刘勋不就是庐江的霸主了吗?
给人做手下,还是自己当老大。
刘勋在这两条路里选择了第二个。
但他没想到后面的形势变化,比预想的要恶劣的多。
刘勋寄予了厚望的郑宝居然被手下反杀,麾下部曲被刘毅吞并,反成了攻向皖城的兵力。雷薄和陈兰更是直接投了刘备。
几家庐江大贼先后降刘,使刘备兵力大增,其人马已数倍于刘勋,这仗还怎么打?
“庐江山陵众多,能挡就挡,若是实在挡不住,我就弃了此地去投老友。”
刘勋一边在皖城附近的要害处布置防线,一边思虑着自己的退路。
寻找退路的不只是他一人。
皖城的一处宅中。
“刘家父子与我袁氏有血仇,彼辈若破皖城,必不会饶恕吾等。叔父,若继续待在皖城,恐有性命之忧,不如趁刘备尚未打过来,吾等先行离开此地,另寻生路。”
袁耀望着坐在对面的袁胤,提出了一个建议。
袁胤苦笑道:“自汝父称帝时,吾等就被冠上了逆贼的称号,除本初外,天下还有何人能容吾等?然河北太远,中有充、豫、徐之地相隔,想去投奔本初难如登天。刘备大军又近在咫尺,放眼江淮,何处能有生路啊?”
“江东孙策!”
“孙策?你怎得会有这般想法!”
袁胤惊道:“他前时反叛汝父,发兵将我逐出丹阳,后来还被汉家封为讨逆将军,孙策如此行径,已同我袁氏成为仇敌。你若去投他,恐怕会被孙策砍了脑袋送到许县去,岂会兼容?你糊涂啊!”
“此一时彼一时。”
袁耀摇头道:“吾父已死,仲氏已亡,只要不再打僭越之号,以我和孙策昔日的交情,他当不会害我。而孙策据江东之地,兵强马壮,只需沿江守御,刘备绝不敢渡江击之。也只有投奔孙策,才能躲过刘备的追杀,这才是吾等唯一的生路啊。”
袁术曾告诫过袁耀,让他日后不管发生何事,都勿要前往投奔孙策,可如今刘备父子步步紧逼,性命受到威胁,袁耀也顾不得这些了。
“伯符昔日在吾父手下时,我同他交情甚厚,彼此互称兄弟,我今日落魄前去投他,他必不会负我。”
袁耀眼中满是希冀。
只要他能逃到江东,躲避到孙策的羽翼下。
有孙策的强盛兵力作为威慑,刘备怕是不敢渡江,只能够放弃追捕他们这些仲氏余孽,悻悻北归。
到了那时候,他袁耀的性命就算是保住了。
刘备,总不至于渡江和孙策开战吧?
季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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