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这本书
第211章 请郡主卸甲
幽州城外。
高处地界,大帐中。
赵慎行、靳张二人以及张破虏等守将围坐在一起商议部署。
“水攻之事瞒不过阿古达,他定会有所行动。”
赵慎行看着地图,“不过,他身为八大勇士之首,应当明白幽州救不了,故此,他会去蓟州。”
“少帅。”
张破虏上前,指向地图,“据斥候汇报,如今阿古达率领的骑兵驻扎在此处。
想从这里赶往蓟州,最近的路是这条。”
说话间,他指向一处山隘,“咱们可以在此处设伏,只要阿古达骑兵经过,便动用山石和滚木将来路和去路堵死,给他来个瓮中捉鳖!”
赵慎行摇头,“行不通的。”
张破虏不解。
一旁的靳开山说道:“这条山路是最近的路没错,可赶往蓟州的路又不是只有这一条。
比如,绕开这座山,以西域战马的速度,也不过多耗费半个时辰左右。
张将军难不成觉得,阿古达会傻到为了节省这半个时辰,而冒着全军覆没的风险进山?”
张破虏闻言,后知后觉道:“先生说的是,是我把事情想简单了。”
赵慎行轻叹,“想把这支骑兵全部吞掉,难如上青天。”
鞑子骑兵的机动性太强了。
想包围这支骑兵,除非赵慎行他们离开幽州,但舍西瓜捡芝麻这等蠢事,北境可不会做。
可若不派出足够的兵力,或者提前布局,又无法全歼。
毕竟阿古达只需避而不战,借着战马的优势一路奔袭,就足以让燕云军和尚武军干瞪眼。
这也就是为何汉人一直灭不了草原的原因。
人家强盛的时候,来攻打你。
衰弱的时候,来抢掠你,你出城出击,还追不上人家的战马。
这等打法,也是相当的不要脸。
“派骑兵前去设伏,能杀多少算多少。”
张遁一道:“阿古达截了咱们的粮草,利息总该要付一下的。”
“嗯。”
赵慎行点头,吩咐道:“尽可能地只射人,别射马。”
“喏。”
张破虏和谭会中等人应了一声。
后者开口道:“少帅,如今末将担心蓟州那边。
若是阿古达突围后,与博尔赤里应外合,赵将军和陆监军以及那十万兵马,岂不危险?
可如今再派人去蓟州传信,已然来不及了。”
北境可没海东青,传信没有鞑子那般迅速。
赵慎行问:“水攻之事和阿古达三万骑兵突围的战报,传过去了吗?”
“当日便传过去了。”
张破虏道:“如今算算时间,传信的斥候也该到蓟州了。”
“那便无需担心了。”
赵慎行起身,“我相信陆浩然,更相信赵燕云。”
这两人,一个兵家的杰出弟子。
一个身经百战,不知道和鞑子交锋多少次的老将。
其战争嗅觉是很敏锐的。
北境可不是只靠赵慎行一人,麾下诸将以及燕云城的诸多官吏,皆可独当一面。
……
与此同时。
蓟州城外。
斥候快步抛入大帐,他的马匹已活活累死,而他也几日没合眼了。
刚入大帐,便摔倒在了地上。
“赵将军,幽……幽州急报。”
斥候将密信递给赵燕云,后者立即让亲兵扶前者去休息。
拆开密信,赵燕云看完,又递给陆浩然。
“三万骑兵?西域战马?”
陆浩然看完后,抬眸道:“赵将军,咱们得撤了。
如今尚武兄那边可顾不了咱们,一旦阿古达率领骑兵抵至,咱们被前后夹击,包了饺子,可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赵某和监军所见略同。”
赵燕云点头,对亲兵下令道:“召集校尉以上军职将领,入帐议事。”
“喏。”
亲兵离开。
一炷香后。
将领们都来了。
赵燕云把事情和自己的打算说了一遍。
“撤军?”
有中郎将皱眉,“将军,没有帅令便撤军,会不会……”
不待他说完,赵燕云打断道:“将在外,帅令有所不受。
此时战况紧急,若再派斥候传信幽州,少帅答复后,再传信蓟州,怕是赵某与尔等以及将士们的尸体,都臭了!”
“将军说的是。”
众将拱手,“末将这便去安排撤军事宜。”
“诸位将军稍待。”
这时,一名校尉开口道:“末将觉得,若是阿古达真来蓟州的话,咱们何不设伏?
以末将对少帅的了解,他定会派兵设伏。
若是咱们再设伏,与少帅里应外合的话,岂不可以吃下这三万骑兵?”
“想法不错,可来不及了。”
陆浩然道:“撤兵拔营需要时间,若此时再贪的话,会因小失大。”
赵燕云点头,说道:“说得没错。
而且就算时间够,城中的博尔赤也不是傻子,若是小瞧了他,可是会吃大苦头的。
诸位勿要再多言,即刻准备撤兵,不可耽搁。”
“喏。”
众将得令,快步离开。
……
洪水淹城的第三日。
幽州城的水位非但没有下去,反而还高了一些。
这让城中军民们愈加不安,因为再高下去的话,屋檐便要被没过了。
“咳咳……”
“呕……”
因昨日食用被洪水浸泡粮食的缘故,不少人咳得更厉害了,一眼望去,数不清的人皆在上吐下泻。
“父王。”
乌兰轻声道:“昨夜死了好多人。”
城中的老幼,免疫力本来就低,根本抗不住这番折腾。
人性利己。
只要你还是人,这句话便适用于所有种族。
屋檐和城墙上本就拥挤,为了不让那些死掉的人占位置,尸体皆被推入了水中。
三日光阴,先前死掉的那些尸体,已经在水中开始散发令人作呕的尸臭。
“哎……”
巴特尔一声长叹。
他深知因幽州地势,洪水短时间内根本下不去。
若再这么被困几日,将会满城死尸。
“去寻赵慎行谈判。”
巴特尔压低声音,“和他说,除争夺汗位外,其余之事,本王一概应允。”
乌兰准备出发。
巴特尔将其拦下,轻声道:“幽州之事,可有传信蓟州?”
乌兰点头。
“那便好。”
巴特尔垂眸,“如今本王能做的,也唯有此事了。希望博尔赤在收到消息后,能够早做打算吧。”
乌兰乘坐着简易的木船离开。
比起上次谈判,这次的水臭得很,时不时的还能看到尸体飘过。
尸体被泡得肿胀不堪,都已经出现巨人观了。
乌兰强忍着心中恶心,令亲兵加快划船。
到岸后。
她的亲兵被扣下,只容她一人入帐。
大帐中。
赵慎行靠椅在软垫上。
他看到神色憔悴,且满脸泥渍的乌兰时,轻声道:“郡主此番前来,可是王爷改变主意了?”
“不算改变主意,父王说……”
不待乌兰说完的。
赵慎行打断,捂住口鼻,“郡主作为来使,身上却如此污臭,是否有失礼节?”
乌兰垂眸,握拳。
她也不想如此。
可如今城内先不说有没有洗漱的地方,就算有,哪有干净的水给她洗漱?
数日未洗漱,再加上城墙上全是人挤人,她身上就算没味道,也被沾上味道了。
但此时,她已顾不得这些了。
如今她已近三日只饮水,未进食,只是站着便耗尽了全身气力。
赵慎行开口,“来人。”
“在。”
几名老卒入帐。
赵慎行道:“去准备些吃食,再准备个大些的澡盆,烧些热水。哦对了,要备套干净的衣物。”
“喏。”
老卒们去办了。
很快。
一盆粥以及饼子和青菜便端了上来。
没有肉菜,因为数日不吃饭,直接吃肉的话,人受不了。
随后,一个沐浴专用的大木盆,以及数桶热水和几桶凉水也被放入帐内。
“退下吧,离帐百步。”
赵慎行下令,“勿要让任何人靠近。”
“喏。”
老卒们离开。
“郡主。”
赵慎行指了指吃食,“虽说我很想让你赶紧沐浴,除掉身上那令人作呕的味道。
不过饿着肚子沐浴,对身体不好,还是先吃饭吧。”
乌兰迈步上前,小口吃了起来。
吃过饭后,她感觉全身恢复了些气力。
赵慎行指了指木盆,“请吧。”
乌兰蹙眉,未动分毫。
“怎么?”
赵慎行抬眸,“难不成,还要我请郡主卸甲?”
“赵国公,我此番……”
乌兰开口。
赵慎行再次打断,“其余之事,待郡主沐浴净身后再言。
眼下,还是请郡主卸甲吧。”
乌兰垂眸,解开了那绣着花纹的纽扣。
随后。
衣裙滑落。
她迈入盆中,缓缓蹲下,看向赵慎行。
随即心中一惊。
因为赵慎行的眼神始终平静,平静到没有丝毫的欲望。
这男人看向她的眼神,根本不像是在看一个女人,而像是在看猎物。
“洗漱之物就搁在一旁。”
赵慎行指了指木盆左侧,“郡主无需拘谨,该擦身子便擦,该洗发便洗发,漱口便漱口。
给你准备的衣物虽有些宽大,却是我所用之物。
无论是用料也好,舒适度也罢,皆配得上你这郡主的身份。”
乌兰未言,只是轻轻擦拭着白皙的身体。
“郡主以往沐浴便如此之慢吗?”
赵慎行语气中多了些不耐,“还是说,郡主是想让我代劳?”
“不……”
乌兰加快了速度,“不劳烦赵国公。”
斩佞,镇北,王天下!
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