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夜盗计划

「你的姓名？」

「哈吉亨。」

「来自哪里？」

「斯卡里茨。」

对彼得报出的假名和假出身，程叶科似乎並不在意名字的真假，他更看重的是人的能力和態度。

回到酒馆內围，程叶科介绍了他的两位得力干將。他本人习惯於运筹帷幄，制定计划，而具体的执行，则交给这两位：

一位是身材玲瓏娇小、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小老鼠」妮可，她精通各种偷盗技巧，对城市的巷道了如指掌；

另一位是总在抱怨，但一双巧手能打开任何锁头的「巧手」崔特。

程叶科向彼得发出了邀请，参与今晚由妮可带队的一项任务：偷盗一个名叫贝科维茨的德国客栈老板的財富。

妮可跳到一张凳子上，好让自己显得高一些，她挥舞著小拳头，气愤地向彼得他们解释目標：「贝科维茨那个混蛋！他是西格斯蒙德的忠实支持者，还和城里那些只顾自己利益的议员们往来密切！」

她压低声音，带著神秘和厌恶，「据说他以前就是个无恶不作的强盗，后来不知怎么的，娶了客栈老板的女儿。然后，没过几年，老板一家就都死了，死得不明不白！贝科维小九Pノし

茨就以女婿的身份，合法」地霸占了那家生意兴隆的客栈。」

她看了看听得专注的三人，继续道：「还不只是这样呢！城里流传，他当强盗时抢来的大批珍宝，並没有全部花掉，就藏在圣徒」酒馆的地窖里！」

「很可疑的传说故事，不是吗？」彼得笑著评论道，这类关於隱藏宝藏的故事在每个城市都不鲜见，但他爱听。

他之所以接触小偷工会，一是很欣赏程叶科这个人，希望招揽到摩下。二是利用小偷工会的情报，在库腾堡城內好好「进进货」。

「不管可不可疑，这都不重要了！」

妮可叉著腰，像个指挥官。

「重要的是，我们能不能从贝科维茨那里分一杯羹。我们今晚就潜入地窖，偷走所有能拿到手的东西。不仅要拿到钱，还要让这个为富不仁、投靠侵略者的客栈老板知道，我们行会的触角无处不在，他休想安安稳稳地享受那些沾血的財富！」

「偷盗吗？」

彼得目光扫过程叶科和妮可，笑道：「《圣经》中十诫明確说过不可偷盗」。你们这样做，不会觉得內疚吗？」

这是一个尖锐的问题，直指他们信仰与行为之间的矛盾。

妮可对此却有一套自己的说辞，她脸上洋溢著一种近平天真的使命感：「自从公会成立以来，就算是偷窃也变得更有意义了！」

她解释道，「我们平均分配收益，不为个人发財。每一笔收成，都会有一部分拿出来，分给城里那些吃不上饭的穷人、孤儿和寡妇。看到他们能多活一天，大家都很高兴，觉得做了正確的事。」

「听起来很理想，但你们过的应该很辛苦吧？整日提心弔胆。」

彼得语气缓和了一些。

「完全不是呢，朋友。」

小老鼠妮可摇了摇她那纤细的手指，脸上甚至带著一丝自豪，「城里大多数穷苦人都支持我们，因为我们是在为他们做事。我们也为此而自豪。」

一直沉默的布蕾妮此时握了握自己腰间的佩剑，她的声音坚定而清晰：「偷盗可赶不走匈牙利人。」

她看著妮可，「你们偷走的每一份財富，他们都可以从平民身上再变本加厉地搜颳走。想要真正改变现状，赶走侵略者，得用这个！」

她拍了拍剑柄。

妮可脸上的光彩黯淡了一些，她有些无奈地张开手，转了一圈，展示自己瘦小的身躯：「很遗憾，我没有这个能力。你看看我，瘦小的像只真正的老鼠，我甚至都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挥舞动一把像样的剑。面对那些全副武装、训练有素的匈牙利士兵，我可能连一招都接不住。」

她的语气变得低沉而现实，「我能依靠的，只有与生俱来或者被逼练就的这点技巧，悄无声息地进入，再悄悄地拿走那些本就不属於他们的財富，分给那些眼看就要饿死的人。」

她有些羡慕地看了看布蕾妮强健的体魄和自信的神情，继续说道：「你可能无法理解我们这种在泥泞里打滚的人的想法。

我只能说，对於我和许多依靠我们的人来说，哪怕只是短暂地偷回一些財富，分给那些穷人，让他们能多吃一口黑麵包，多喝一碗热汤，就能多活一天，看到明天的太阳。

这，就是我们此刻偷窃的意义。」

眾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妮可的话语没有华丽的辞藻，却道出了生活在生死边缘之人的最真切的感悟和无奈的选择。这是一种在绝望中寻找意义，在黑暗中点燃微小光亮的挣扎。

「好吧，」

彼得最终打破了沉默，脸上恢復了笑容，「我们接受这个任务。不管那传说真假，去

探探这个贝科维茨老板的底细也不错。」

「放心，我们会带著你们这三个「菜鸟」的。」

妮可也重新活跃起来，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用粗布缝製的袋子，虔诚地亲吻了一下，低声祈祷：「保佑我一切平安，手脚利落，不被发现。」

「那是什么？」布蕾妮对这个小妹妹產生了更多好感，好奇地问道。

「我们小偷的护身符。」妮可一边说，一边轻盈地跳下凳子，示意大家准备出发。

「怎么做的？有用吗？」布蕾妮跟在她身边，继续追问。她对这种底层社会的神秘习俗感到十分新奇。

「当然有用！」

妮可肯定地说，如数家珍，「手指骨、头髮、血管、牙齿、指甲————各种各样的小东西。你要想在这行混下去，想拥有好运，不会被守卫抓个正著，那它们都挺好用的。」

这確实是中世纪的一种特色底层信仰，他们相信身体的部分蕴含著魔力，这也是为什么掘墓人需要严密守护墓地，防止盗尸的原因之一。

「可以卖我一个吗？」

布蕾妮有些心动，她从未接触过这种东西，这比她熟悉的骑士精神和正规信仰显得更加原始而新奇。

「不用买，我还有备用的，送你一个。」

妮可爽快地又从怀里掏出另一个类似的小袋子，塞到布蕾妮手里，「祝你好运，强大的姐姐。」

布蕾妮接过这个带著妮可体温和祝福的小小护身符，郑重地放入怀中：「也祝你好运，灵巧的妹妹。」

夜色更深。

在妮可的带领下，这支由小偷老手和三位身份不明的「菜鸟」组成的奇特队伍，悄无声息地融入库腾堡漆黑的街道，向著目標客栈的方向潜行而去。

他们的脚步轻捷，如同暗夜中流动的阴影，直扑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