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烈焰地狱

「为了银色黎明！衝锋！」

杰士卡咆哮著，一马当先，挥舞著骑士长剑冲向那仍在燃烧的缺口。

他身后的五骑如同挣脱锁链的猛兽，高举著熊熊燃烧的火把，发出渗人的、非人的吼叫，瞬间涌入了军营！

混乱，从大门开始爆发。

杰士卡小队像一股毁灭的洪流，沿著主干道狂飆突进。他们手中的火把被奋力掷向道路两旁的帐篷，浸了油脂的布料遇火即燃，瞬间升腾起一条火焰长廊。

更有骑兵掏出陶製的炸药瓶，点燃引信，远远投掷出去。

「砰！砰！」的爆炸声在帐篷间、在人群中不断响起，伴隨著悽厉的惨叫和惊恐的呼喊。

原本还算有序的营地，顷刻间陷入了无边的恐慌。

几乎在爆炸声响起的同时，灰鼠杰瑞的第二队动了。

他们如同鬼魅般沿著营地的边缘和帐篷间的阴影地带疾驰他们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著寒光，如同寻找猎物的夜梟。

弓弦震动的声音在喧囂中显得格外清脆。

一个穿著队长服饰的匈牙利人刚从帐篷里衝出来，试图呼喊手下集结，声音刚出口一「嗖！嗖！」

两支利箭几乎不分先后，精准地钻入了他的胸膛和咽喉。他张了张嘴，带著难以置信的表情仰天倒下。

另一个方向，几名伤兵在一个小军官的组织下，正拿著武器试图组成一道脆弱的防线。

「瞄准那个指手画脚的！」灰鼠杰瑞冷声下令。

数支弩箭破空而去，那名小军官和身边最积极的几人瞬间被射成了刺蝟。刚刚凝聚起来的一点抵抗意志，顿时烟消云散。

酒鬼海尼克的第三队目標明確，直扑马棚。

营地的马棚里圈养著数百匹战马和驮马，此刻正因巨大的爆炸和火光而躁动不安。

海尼克的小队冲入马棚，动作麻利地將马背上驮著的、淋满了油脂的乾柴捆解下，用绳索快速绑在马尾上。

「点火！」

隨著海尼克的命令，士兵们用火把点燃了乾柴。火焰「呼」地一下窜起，灼烧著马匹的臀部。剧痛和恐惧让马匹彻底疯狂，它们嘶鸣著，挣脱韁绳，如同数百头燃烧著烈焰的怪兽，疯狂地衝出了马棚，向著营地四面八方狂奔！

燃烧的马匹撞翻帐篷，点燃草料，將火星带到每一个角落。营地仿佛被注入了流动的火焰，火势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彻底失去了控制。

埃里克率领的第四队，如同精准的手术刀，绕过混乱的区域，直插营地后方的库房区0

那里有持戟的卫兵，但面对如狼似虎、高速衝来的骑兵，他们的抵抗显得苍白无力。

埃里克一马当先，长剑挥过，一名卫兵的头颅便带著一蓬鲜血飞起。

他们迅速清理了零星的抵抗，找到了为数不多的粮袋和物资箱。

「穷鬼！」埃里克暗骂一声。

「烧！」

火把扔了上去。乾燥的粮草和木质箱笼成为了最好的燃料，冲天的大火很快吞噬了匈牙利人仅存的口粮，也烧掉了他们坚持下去的希望。

亨利小队的进展同样顺利。

他们突入炮兵驻地时，大部分炮灰队员早已醉倒，或者被外面的混乱嚇破了胆。

队长卡茨甚至还酪酊大醉，在自己的帐篷里打著呼嚕，就被亨利像拖死狗一样从床上揪了起来，冰冷的剑锋贴在了他的脖子上。

同时，小队成员迅速控制了旁边的火药仓库，防止了意外的爆炸。亨利的目光，则热切地投向了那门静静矗立在空地上的青铜火炮——「恶魔之指」。

它比「上帝之指」稍小，但狰狞的炮口在火光映照下，依然散发著令人胆寒的气息。

就在各支骑兵小队將匈牙利营地搅得天翻地覆，火焰与死亡共舞，恐慌与尖叫齐飞之时，彼得动了。

「衝锋！」彼得一夹马腹，战马阿提拉如同一道黑色闪电，从破损的营门冲入。

克里斯和布蕾妮一左一右紧隨其后，穆勒则带著其余三骑断后掩护。他们如同一支利箭，无视周围的混乱，沿著扎维什事先指示的路线，直插波兰僱佣兵驻地！

几乎同时，扎维什发出一声狂野的战吼，率领著一百多名早已按捺不住的波兰步兵，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了营地。他们的目標同样明確一紧紧跟隨彼得，解放自己的同胞。

之前的骑兵袭扰还只是製造混乱，让匈牙利人如同无头苍蝇。但当彼得率领的精干小队和扎维什这一百多名生力军加入战局，尤其是波兰步兵那狂野的吶喊响起时，残存的匈牙利人彻底失去了进攻欲望。

他们人数或许还有两千，但大多是伤兵、老弱和后勤人员，此刻被大火分割成无数小股，只能惊恐地蜷缩在一起，凭藉本能在求保，根本无法形成任何有效的反击。

原本保护他们不受袭击的木柵栏围墙，现在反而成了困住他们逃走的牢笼。

彼得在扎维什的精准指引下，很快找到了波兰僱佣兵驻地的核心区域。这里的情况同样混乱，但与其他地方不同，大部分波兰佣兵被限制在营区內，一些忠於匈牙利人的监军正试图弹压，气氛紧张得一触即燃。

他们找到了被粗重铁链捆绑著、关在一个木笼子里的杰泽克骑士。这位正直的骑士身上带著伤痕，显然遭受过逼问，但他的眼神依然倔强。

而在周围，是更多被排挤、被监视的波兰佣兵，他们手中虽有武器，却不知该指向何方。

「是黑骑士大人！」有波兰佣兵认出了他们的头领，发出惊喜的呼喊。

「兄弟们！」扎维什跳到一块大石上，声音洪亮，压过了周围的嘈杂，「匈牙利人把我们当炮灰！那混蛋根本不在乎我们的死活！

布伦瑞克王子给了我们尊严，也给了我们復仇的机会！看看周围！匈牙利人已经完了！跟著我们，杀光他们，抢回属於我们的东西！」

那一百多名被俘波兰佣兵的现身说法更是极具说服力：「扎维什说得对！王子殿下是真正的骑士！匈牙利人都是骗子！」

「杰泽克大人被他们像狗一样锁著！」

「反了！跟匈牙利人拼了！」

被压抑的怒火、对同胞遭遇的同情、对財富的渴望，以及求生的本能，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鐺！」一声脆响，亨利挥剑砍断了木笼上的铁锁。杰泽克踉蹌著走出来，扎维什將一把长剑塞到他手中。

杰泽克看著眼前群情激愤的同乡，又看了看镇定自若、眼神清澈的彼得，他深吸一口气，举起了剑：「波兰的勇士们！为了自由！为了復仇！」

「杀光匈牙利人！抢光他们的財富！」扎维什適时地喊出了最具煽动性的口號。

「杀！杀！杀！」

狂野的吶喊声匯聚成一股恐怖的声浪，甚至暂时压过了火焰的噼啪声和惨叫声。

在扎维什和杰泽克的统领下，近八百名被策反的波兰僱佣兵，如同出笼的猛虎，红著眼睛，扑向了营內那些早已丧失斗志、被大火和恐惧折磨得奄奄一息的两千匈牙利士兵！

烈焰地狱与战后清算真正的屠杀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