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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眼底血痕犹未冷,何妨刀下试恩仇?
「吞天魔功!」
阴阳教主面色沉凝如水,眼中精光爆射,沉声喝破老嫗所施展功法的来歷。
他双手五指屈伸,结成玄奥法印,黑白阴阳二气自他掌心翻腾繚绕,倒转天罡,搅动天地灵气失衡。
一方巨大的阴阳磨盘在他头顶凝聚成形,缓缓转动,发出沉重的轰鸣,一股碾压万物,磨灭一切的恐怖威势,轰然砸向灰袍老嫗。
其余大人物亦不迟疑,纷纷出手,各展绝学!
大衍圣主背后七星剑骤然出鞘,剑身之上,七颗宝石依次亮起,爆发出璀璨的星辉,聚成凝练到极致的剑罡,撕裂长空,锋芒毕露,直劈老嫗头顶漆黑的吞噬漩涡。
妖皇殿主瞳孔中银光爆闪,周身浮现出璀璨夺目的龙形虚影,一股霸绝天地的威压轰然爆发。
他探出大手,凝成妖力爪印,撕裂虚空,凶戾无匹的杀势,从侧翼扑向老嫗。
一名面容慈祥的老和尚头顶之上,一尊羊脂玉净瓶缓缓悬浮而起,瓶身流转温润的白光,周遭的空间被染成了纯净的琉璃色。
一道净化万物,涤盪邪魔的圣洁佛光自瓶中倾泻而下,笼罩向老嫗,要將她一身魔功尽数化去。
各方至强力量匯聚,或刚猛霸道,或圣洁无暇,或妖异诡譎,或平衡万物,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將老嫗那身影彻底淹没。
老嫗的修为不过仙台一层,在诸位圣主级大人物毁天灭地的至强攻势下,无异於以卵击石。
她头顶漆黑的吞噬漩涡,刚刚撞上各方力量,魔性力量轰然溃散,眨眼间崩裂,化作漫天黑气。
老嫗本就佝僂的躯体,在无匹的伟力下同步崩裂,血肉横飞,骨头碎裂的咔嚓脆响,格外清晰。
然而,她並未露出半分惧色。
那张被迸溅的鲜血糊住的苍老面容上,双眼亮得惊人,闪烁近乎疯狂的狂热决绝。
「圣子快走!老身死不足惜!」
她的声音嘶哑破碎,在躯体彻底分崩离析的瞬间,依旧用尽最后的力气,高声疾呼。
话音落下,她的身形彻底湮灭在了这片天地之间。
场中诸位大人物面色冷漠,古井无波。
几乎在老嫗身形湮灭的剎那,不约而同地再次抬手,数道强大无匹的神魂之力,如同无形的长丝,精准地探向老嫗尚未散尽的残魂,齐齐选择了搜魂!
一幅幅破碎混乱,如同走马灯般的画面,在眾人神魂识海间流转。
瑶池西王母黛眉微蹙,玉指轻捻,率先开口,声音清冷:「她的状態很不对。神魂是残缺的,不完整,似被人以大法力强行操控过,而且,她的记忆被刻意抹去过,很多部分一片空白。」
其余大人物目光微动,神色愈发沉凝。
他们继续催动神魂之力,不放过任何一丝一毫的零碎信息,试图从残破的神魂碎片中,拼凑出他们想要的真相。
忽然间,一直面色沉凝的阴阳教主,脸色骤然剧变!
他双目圆睁,瞳孔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周身流转不息的阴阳二气,瞬间剧烈翻腾,黑白光华暴涨,將他整个人衬托得如同一尊即將爆发的活火山。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两柄利刃,锐利得似要洞穿神魂,死死锁定在俞珩身上,「你还有何狡辩??!!」
一声怒喝,如同平地惊雷,轰然炸响,空气嗡嗡作响,连带著他周身激盪的阴阳二气,化作肉眼可见的波纹,向著四周横扫。
话音未落,他摊开的掌心之中,一团炽盛的白光骤然亮起,光华之中,纤毫毕现的画面缓缓流转。
画面里,正是方才被眾人合力灭杀的灰袍老嫗。
她枯瘦如柴,布满老年斑的手掌,正紧紧攥著一名少年的手腕。
一个漆黑,散发魔性的吞噬漩涡,在两人手腕相接之处疯狂旋转。
丝丝缕缕神力源源不断地渡向少年,这分明是师徒之间,以秘术进行传功授业的秘法!
而那名少年,眉眼轮廓虽然尚带著几分青涩,但那股独特的神韵,却能让所有人都一眼认出——正是俞珩!
是俞珩未曾长开,年少时的模样!
阴阳教主掌心的光华愈发炽盛,將他阴森面孔映照得忽明忽暗,他厉声质问:「人证虽灭,但神魂烙印下的传功之影,却是凿凿铁证!狠人圣子,就是你!」
姬家圣主姬成化立身如松,威严沉凝如山岳。
他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从每一个面孔上掠过,最终定格在俞身上,他语气冷漠,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诸位,狠人圣子已现,当正本清源!」
大衍圣主七星剑星辉闪烁,映得他古井无波的脸愈发冷峻,如同寒冰雕琢而成。
他声音如冰块碎裂,透著彻骨的杀意:「狠人一脉,乃我北斗自古以来的共同大敌!今日,谁若包庇,与之为伍,当联合討之!」
道一道姑容顏清淡如水墨画,她淡漠的眸子冰冷得能冻僵人的灵魂。
她轻轻挥动拂尘,银丝微动,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怪不得能年纪轻轻,便取得如此成就,原来走的是一条与狠人如出一辙的邪魔老路不知这一路走来,你又吞噬了多少无辜天骄的生机气运,才堆积出今日的道果!」
瑶池西王母玉容凝霜,雍容淡然早已被凝重取代,眉梢微蹙,神色阴晴不定。
她指尖捻动诀印,一时却未曾言语,深邃的眼眸中,光芒流转,心思电转。
风天奇一袭青衣,身形挺拔如剑,同样面色变幻不定。
他望著场间剑拔弩张的眾人,又瞥了眼被所有圣主级目光紧紧锁定的俞珩,眼中光芒闪烁,复杂难辨。
就在这满场死寂之际,一道黑影嗖地一声,从人群后方窜了出来。
毛髮油亮,身形矫健,正是黑皇。
它四爪踏地,站得笔直,仰起狗头,对著满堂的大人物狂吠起来,声音洪亮如炸雷:「一群老东西,合起伙来栽赃陷害!仗著人多势眾就顛倒黑白,什么世家,什么圣地,传承了这么多年,脸都不要了!」
它一边狂吠,一边对著诸多圣主齜牙咧嘴,狗头摇晃间,满是愤慨。
一旁慈眉善目的老和尚,闻言收起了温和,他双手合十,面色肃容,声音沉稳如古钟:「阿弥陀佛。方才诸多同道一同搜魂,神魂之力交织共鸣,若有半分人为做手脚,或是刻意偽造,当场便会被诸位道友的神念察觉,绝无隱匿可能。
是否栽赃陷害,我等心中自有一桿秤,是非曲直,绝非空口白牙能隨意辩解。」
这话如重锤落地,字字诛心。
西王母愈发凝重,眼底深处,一丝难色一闪而逝。
风天奇眉头紧锁,几乎能夹死苍蝇,眸中满是挣扎。
他们比谁都清楚,老和尚所言非虚。
在场这么多双眼睛,绝无可能被一人轻易蒙蔽,更遑论是如此天衣无缝地作假。
妖族大能们亦是面色难看至极。
孔雀王、青蛟王等彼此交换眼神,眼中皆是复杂难言的神色。
他们不得不承认,一个铁一般的事实,自家殿下,很可能真的修炼了禁忌的吞天魔功。
古华皇主缓缓踱步而出,他一袭明黄金纹龙袍,袍服上金龙纹熠熠生辉,周身散发久居上位的帝王威压,凛然不可侵犯。
他目光如炬,扫过全场,声音沉稳有力:「事实俱在,铁证如山,非是巧言令色,言辞闪烁便能混淆过去的。」
说罢,他缓缓转头,目光如炬,投向立於大厅上首,一直沉默不语的姜太虚。
「神王以为然否?」
此言一出,剎那间,全场所有目光,无论是年轻天骄,还是老一辈大能,都齐刷刷地匯聚在了姜太虚一人身上。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作为此间实力最强,威望最隆者,他的態度,才是决定这个「吴苦」、「古墟」或是「俞珩」是否会被彻底钉死在狠人一脉的身份上。
他是此间风波的最终风向標,一言可定乾坤!
姬家圣主神色肃然,语气郑重:「神王身负北斗万家之厚望,素来秉持公心,明辨是非,行事向来以事实为依归,断不会有半句虚妄之言。」
一旁的道一道姑也微微頷首,清淡的面容上带著几分肃穆:「神王与那青年之间,確有几分微末恩情,然此不过是私人情谊。
而狠人一事牵连甚广,关乎北斗亿万生灵之安危,非同小可。
神王心怀天下,顾全大局,乃人族脊樑,断不会因这点私恩便罔顾事实,徇私偏袒。」
大衍圣主手按七星剑柄,冷峻的面容愈发硬朗如铁:「姬圣主与李道主所言极是。神王公正不阿,乃我辈楷模,必能还我北斗一个朗朗乾坤,清明世界。」
古华皇主再次开口,直接问出了在场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一字一顿地问道:「神王,会因私废公吗?」
诸多圣主纷纷开口,语气或沉凝如山,或恳切如诉,言语核心,皆是此类。
姜家族人密密围拢,簇拥在姜太虚身侧,他们无不把目光投向自家老祖,神色复杂难辨。
几位年长的族人眉宇间凝著化不开的忧虑,额头的皱纹深如沟壑。
几个年轻的子弟,脸上则满是挣扎,他们记起俞珩之恩,这才几日,便要刀刃相向了吗?眼底的光芒愈发黯淡。
更有几位辈分极高的长老,默默地垂下眼眸,几不可闻的轻嘆悄然逸散在空气中。
他们的神色交织家族荣辱与私人恩义的两难抉择。
每一道目光都沉甸甸的,无声地落在姜太虚肩上,藏著难以言说的期盼忐忑。
彩云仙子站在姜太虚身侧,她玉手轻轻地捉著姜太虚的袖口一角,指尖微微发颤,恰似她心头乱麻,百转千回,纠缠不清,无论如何也理不出个头绪来。
她静静地望著身旁男子挺拔如松,仿佛能扛起天地倾覆的背影,眼底满是复杂难言的情感。
她深知,他是胸怀大气概的磊落之人,一生秉持光明,大道直行,这份品性,正是她倾慕他数千年而初衷不改的缘由。
可也正因如此,才教她满心矛盾,左右为难。
那孩子对他们姜家,对她自己而言,都有再造大恩。
这份恩情,如何能忘?
然而,他偏偏又疑似出身为天下共弃的狠人一脉,身世敏感至极,天生就站在了大义的对立面。
若他直言不讳,顺应眾人所期,固然公心昭然,可这般不顾及那孩子的处境,不顾及他为姜家所做的一切,岂不是成了忘恩负义,凉薄无情之辈?
辜负了那份沉甸甸的恩情,日后又如何自处?
这般两难的抉择,如同一把无情利刃,反覆切割彩云仙子的心,她只觉心头揪紧,呼吸都变得滯涩起来。
姜太虚立於大厅中央,一袭白衣纤尘不染,他丰神如玉的身姿绷得笔直,宛如一柄尚未出鞘的神剑,內敛的锋锐却已割裂了周遭的空气。
无形的圣威如潮水般自他身上铺展开来,令人窒息,每一次沉鬱的呼吸,都似在无声地吸尽周遭的生机,每一次吐纳,都带著震人心魄的威压,让虚空在他身周凝滯,连光线都变得暗沉。
他眉宇紧蹙如死结,温润如玉的眉宇覆著一层冰霜,墨色眼眸深不见底,沉沉的郁色如风暴翻涌,仿佛要將一切窥探者吞噬。
他双手负於身后,目光低垂,嘴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弧线,下頜的线条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显示出內心正在经歷著何等剧烈的挣扎。
在场的皆是各教圣主、活化石级的大人物,平日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此刻却皆被这股迫人的压力压得喘不过气。
彼此交换眼神,无人再敢轻易出声,生怕成为引燃火山的火星。
俞珩立於一隅,亦敏锐地察觉出姜太虚进退维谷的两难之境。
他缓缓摇头,命中劫数已然临门,再无半分转圜余地,此刻再多辩白,反倒显得可笑。
何需多言?无非应劫!
他抬眸,目光澄澈,直直望向姜太虚,平静无波。
姜太虚深不见底的墨眸,骤然与俞珩目光撞在一处。
四目相对,姜太虚缓缓吐出一口积鬱在胸腔的浊气,眉宇间纠结如乱麻的鬱结尽数散去,眸底翻涌的风暴平息,只剩一片冰冷决绝的毅然。
他不会顛倒是非,混淆黑白,那是对自身之道的褻瀆。
然,有恩不报,任由恩人后辈惨死,亦非他姜太虚本心所安!
此番抉择,自华云飞开口那一刻起,便已註定。
他將逆著满堂眾议,站在大义的对立面,嘴唇微启,正要开口,声音还未来得及逸出。
却见俞珩已率先迈步。
他五指骤然弯曲,掌心向內,一个魔性漆黑漩涡陡然成形!
漩涡幽光繚绕,边缘尖锐如刀,发出刺耳的呼啸,光线都能吞噬。
一股恐怖吸力轰然爆发,径直锁定华云飞。
华云飞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周身涌动的神力便被间禁錮,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未曾有。
他身躯不受控制地离地飞起,被那股无可匹敌的力量捲入俞珩掌中。
俞反手如电,五指精准地扣住华云飞的天灵盖,五指紧扣,宛如神铁铸就的铁钳,深陷进血肉之中。
华云飞双目圆睁,瞳孔因极致痛苦骤然收缩,口中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
他体內的本源如同决堤之水,顺著俞珩的指尖疯狂流逝,被漆黑的漩涡鯨吞。
不过瞬息,华云飞丰神俊朗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槁下去,肤色蜡黄,血肉乾瘪。
不过数息,一个活生生的青年才俊,被吸成了一具皮包骨头的乾尸,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吊著,微弱如风中残烛,奄奄一息。
「砰!」
俞珩隨手一拋,將他仍在地上。
他青色的道袍衣袖上,不知何时沾染了点点暗红色的血渍,在翻涌的漆黑魔气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此刻的他,身影在魔气繚绕中若隱若现,似神?似魔?无人能辨。
他垂下眼帘,冷漠地望著地上不成人形的乾尸,语调平缓:「贫道依旧留你一命,苟活著偷取更多本源吧,等我下次来取。」
言罢,他勾起一抹浅笑,宽大的袖袍挥动抬手,对周遭所有人作邀请状,语气轻缓:「诸位,仇人当面,何不速速上前?」
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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