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冈村宁次围歼第三纵队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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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到这里的时候，脑海里已经隱约浮现出一个作战计划的轮廓。

李江河想要包日军的饺子，可他自己也在一个更大的锅里。

只要九江方向的援军和万家岭的两个师团同时发力，里应外合，第三纵队就会变成夹心饼乾。

冈村寧次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相信，河边虎四郎此刻想到的，和他想到的是同一件事——利用李江河孤军深入的机会，加上106师团、第七师团，再加上正面调集的增援部队，三面合围，完成对李江河第三纵队的围歼。

「传我的命令。」冈村寧次转过身，声音沉稳而有力。

「第一，命令106师团和第七师团就地坚守，不许后退一步，拖住正面国军和李江河的11军。

第二，命令九江方向的部队立即集结，两个师团加两个混成旅团，准备南下。

第三，给方面军司令部发电报，请求航空兵全力支援。」

他一条一条地部署著，语气冷静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指挥部里的气氛虽然紧张，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沉闷了。

参谋们开始忙碌起来，电报声、电话声、脚步声混杂在一起，像一架重新启动的机器。

冈村寧次重新站到地图前，目光在马回岭镇、五台岭、万家岭之间来回移动。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又缓缓鬆开。

李江河，你想一口吃掉我两个师团，胃口是不是太大了？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网密。

窗外，九江城的方向传来隱隱约约的军车引擎声，那是日军部队在集结调动。

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半个脸，把灰濛濛的晨雾染成一片淡金色。远处的江面上，几艘运输船正在靠岸，卸下一箱箱弹药和给养。

战爭这台巨大的绞肉机，正在加速转动。

而接下来几天，这片土地上的每一条公路、每一座山岭、每一个村庄，都將变成修罗场。

薛岳的反攻命令已经下发到第一兵团各部队。

士兵们从战壕里爬出来，检查枪枝，捆绑弹药，等待著衝锋的號令。

有人蹲在战壕边上，默默地抽著烟，烟雾被晨风吹散；有人在擦拭刺刀，刀刃上反射著冷冷的晨光。

而在马回岭镇以北的公路上，第三纵队的装甲车队正在向北推进。

履带碾过碎石路面，扬起一片灰黄色的尘土。

第三纵队主力，正在向岷山乡进发，那里有一个日军大队的兵力驻扎。

李江河坐在指挥车里，目光平静地看著前方。他的手里捏著一份刚刚收到的情报——九江方向的日军正在大规模集结。

「这次九江方向小鬼子人数不少，」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股压抑的沉重，「光是南下进攻咱们的鬼子就遮天蔽日，我看两个师团都打不住啊。」

他说完，抬头看了一眼李江河。

李江河的脸上倒是没什么意外之色，只是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原本日军在这个方向，就有不少机动兵力，」

李江河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再加上我们之前拉的仇恨太多了，现在不管是冈村寧次还是畑俊六，都恨不得把我们第三纵队抽筋吸髓呢。」

他说著，目光投向不远处的那片原野。

岷山乡的方向，火光时隱时现，炮声如闷雷般滚滚而来。

那片土地正在被炮火反覆犁过，泥土和碎石被拋上半空，又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像是下了一场骯脏的雨。

先头部队的攻势已经展开。按照计划，正午之前应该就能將这里拿下。

但李江河心里清楚，这只是个开始——等他们站稳脚跟，从九江方向抽调过来的日军援兵就会迎面撞上来。

到那时候，才是真正的硬仗。

从马回岭镇到柴桑，直线距离不到二十公里。

这段狭长的地带地势相对平坦，像一条摊开的灰色布匹。

李江河盯著地图，心里盘算著：只要利用好这片区域，就能把它变成日军的屠宰场。

与此同时，在五台岭一线，萧山令正举著望远镜，一动不动地观察著前方。

镜筒里，日军的队伍越来越近，像一条灰色的毒蛇在地面上蠕动。

那是第七师团和第106师团派遣的反攻部队，包括一个步兵联队和一个野战炮中队，总兵力不超过三千人。萧山令放下望远镜，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日军是真没把咱们第十一军放在眼里啊，」他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讥讽，「这么点儿人就想要把五台岭拿下来？」

旁边的高致嵩瓮声瓮气地接了一句：「士別三日，当刮目相看。这道理，日本人不懂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眼神里透著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朱赤也放下望远镜，转过身来，脸上掛著不屑的笑。

「高估他们了，」朱赤慢悠悠地说，「要是能看懂《资治通鑑》，那小鬼子就不是小鬼子了。」

他话音一落，便主动请战：

「军座，我部申请主动出击，给对面的小鬼子一点顏色瞧瞧。」

朱赤之所以这么有底气，不是没有原因的。

眼下整个第十一军的武器装备都升了级，士兵们的射击素养也在充足的弹药补给下日益精进。

以前是捨不得打子弹，现在可以放开手脚练，准头自然就上来了。朱赤和他麾下的弟兄们早就手痒得不行，恨不得立刻拿对面那些趾高气扬的日军练练手。

可萧山令比他们稳重得多。

他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不著急。咱们部队里面很多弟兄都是第一次上战场，要让他们先在防御作战中適应一下。

日军人数虽然不多，但单兵素养极强——还记得当初在上海和南京的时候吗？」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朱赤和高致嵩的头顶上。

两个人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回到那两场惨烈的战斗中。

那时候，日军的枪法准得嚇人，从前线抬下来的弟兄，遗体上基本都是脑部中枪，被一枪爆头。那些画面至今想起来，脊背还会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