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方正化的高光时刻

就见做为金吾卫百户的宋畅目光落在那兵部郎中身上，眼中的冰冷之意丝毫不见，冷冷道：“没有陛下旨意，任何人休想自午门踏入皇城半步。”

说话之间，宋畅沉声喝道：“敢擅闯宫门者，以谋逆论处，杀无赦！”

宋畅话音落下，站在宋畅身后的十几名金吾卫士卒齐齐喝道：“杀无赦！”

不得不说这十几名金吾卫齐声断喝之下，一股子肃杀之气扑面而来，一时之间，就算是聚集在午门前的一众文臣也忍不住面色一变，目光不会有落在了宋畅等人身上。

要知道汇聚在这里的官员可以说绝大多数都是品阶极高的存在，这样的人如果说到了地方，就算是一府知府都要恭敬无比的对待的。

宋畅做为兵部郎中，在地方官面前绝对算得上是一号人物，可是在这些官员当中，绝对排不上号，也正因为如此，对方才会急着表现站出来。

至于说其他的官员，大多数都没有将宋畅这些金吾卫的士卒放在心上，这也是为什么那兵部郎中上前，一众官员都看着的原因。

因为在他们看来，以宋畅这些金吾卫士卒的身份，根本就不配让他们上前沟通。

可是现在宋畅的态度却是完全出乎了一众人的预料。

毕竟在这些官员的惯有的认知之中，宋畅等金吾卫不过是底层的丘八罢了，面对他们这些官员的时候，那还不诚惶诚恐，甚至只要他们开口，就没有人敢违逆他们的意愿。

还要知道就算是一卫指挥使，在面对他们这些文官的时候，那也是要无比恭敬的，更不要说只是一些底层的丘八。

程英，也就是那位想要表现的兵部郎中此时只觉得自己被宋畅给狠狠地当中扇了一巴掌。

他好歹也管着天下兵马，宋畅这些底层丘八不巴结他也就罢了，竟然敢这么对他，最让程英心中怒火升腾的是他被宋畅当中打脸，这让他在一众人面前丢尽了颜面。

今日如果说他处理不好这件事情的话，以后别说是高升了，只怕是他的仕途要到此为止了。心中闪过这些念头，程英陡然之间上前几步，愣是冲到了宋畅近前，伸手指着宋畅破口大骂道：“大胆，你好大的胆子，难道没有听到本官的话吗，我等有要事要入宫进谏陛下，你竟然敢在此阻拦，你这是要阻止一众大人面见陛下吗？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的……”

宋畅只是淡淡的瞥了程英一眼，目光扫过程英背后的一众官员。

这些官员大多数宋畅都不认识，可是其中一些，宋畅却是认识的，毕竞宋畅守着午门，经常见到这些官员进出皇城，一个个的都是高官权贵，可以说论及身份的话，这些人当中，随便挑出一个来，都不是他能够招惹的。

要是放在其他时候的话，宋畅绝对不敢招惹这些人，实在是这些人真的有摁死他的实力。

可是此时宋畅却牢记许渊的叮嘱，纵然是面对着刘一爆、何宗彦这样的元辅、阁老，他也不能后退一步许渊将午门交给他看守，那是对他的信任，那么他就要对得起许渊的那一份信任，今日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放眼前这些人进入皇城。

所以哪怕是程英此时几乎是指着他的鼻子怒骂，宋畅却是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仍然是沉声道：“下官还是那句话，没有陛下旨意，诸位休想让下官打开午门。”

程英闻言差点气的吐血，眼神变得阴戾了几分，死死盯着宋畅道：“好，很好，本官记住你了，希望你不要后悔。”

听着程英那满是威胁意味儿的话，宋畅心中不由一紧，程英眼中的恨意以及杀机那是再明显不过，可以预见，今日过后，对方绝对会想尽一切办法对付他。

但凡是有可能，他绝对不想惹上这样的麻烦。

正当宋畅心中生出几分担忧之时，只听得一个略带尖锐的声音传来。

“这是怎么了，诸位大人这是要做什么。”

这声音响起，不少人立刻循声望去，而宋畅等人则是眼睛一亮，当看到来人的时候，心中不禁泛起几分喜色。

就见来人一身的斗牛服，身形挺拔，面容带着几分阴柔，身上却散发着一股肃杀之气。

“拜见提督！”

“方正化！”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新近被天子任命为金吾卫提督的方正化。

不但是宋畅等人见到方正化现身，心中泛起喜色，就连在场的不少人在认出方正化的时候也是神色为之一变。

许渊手下头号得力干将，方正化的名头在百官之中绝对响亮无比。

托许渊的福，方正化做为许渊最为倚重的心腹之一，与曹化淳一起，被百官称之为许渊的左膀右臂。前番百官弹劾许渊，奏请天子罢黜许渊金吾卫提督一职，天子与许渊商议之后，倒是准了百官奏请，百官得到消息，那叫一个欢喜鼓舞。

手中没有了金吾卫的提督之权柄的许渊在百官眼中一下子就成了没有爪牙的存在。

只是还没有等到百官来得及为此庆祝，天子的旨意便又下来了，虽然说天子罢黜了许渊金吾卫提督之职，却是将方正化提拔为金吾卫提督。

也就是说这金吾卫提督从许渊换成了方正化。

这倒是让不少官员感到无比的失望，谁不知道方正化是许渊的心腹，方正化掌握金吾卫与许渊掌握金吾卫并没有多少区别啊。

但是在一些官员看来，天子至少接受了他们的奏请，罢黜了许渊，哪怕是换成了许渊的心腹。不少官员更是盘算着是不是能够想办法将方正化给拉拢到他们一边，为他们所用。

毕竟就算方正化是许渊心腹，那也不是没有机会拉拢不是。

就像武宗朝时期，以刘瑾为首的八虎仗着天子的宠信，将朝堂搅得乌烟瘴气，可是最终还不是被离间、分化，使得八虎内斗不止，最终权倾朝野的八虎轰然崩塌。

有这样的先例在前，自然是让不少人看到了希望。

可以说这段时间，不少官员那是在想方设法的寻找机会拉拢方正化，只可惜众人根本就没有寻到什么机此时看着一身斗牛服在几名小内侍簇拥下走来的方正化，一些官员眼眸之中闪过异样的神采。说话之间，方正化便来到了近前。

就见方正化饶有兴趣的看着程英，脸上挂着笑意道：“程郎中，咱家方才没有听错的话，程郎中是在威胁宋百户吗？”

宋畅面对宋畅的时候，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可是此时面对着方正化，明显是有些底气不足。要知道方正化好歹也是在司礼监挂着司礼监秉笔的职位的，再加上提督金吾卫的身份，可以说是天子身边的近臣之一，宋畅的气势一下子便弱了下来。

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算是程英心中有些惶恐，也不敢向方正化服软低头，毕竟他要是敢服软低头，他身后的那些官员绝对不会放过他。

程英心中那叫一个后悔啊，早知道他就不出这个头了。

要不是为了在一众人面前露脸的话，他又何至于要面对方正化。

好在方正化不是许渊，许渊凶名在外，若是许渊当面的话，程英绝对不敢多说什么，但是方正化虽然是许渊心腹，但也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事迹，一直以来都是做为许渊的手下而存在。

深吸一口气，程英冲着方正化拱手道：“原来是方提督啊，本官什么时候威胁宋百户了，方提督莫要凭空污蔑本官清白才是。”

方正化闻言将程英上下打量了一下，突然之间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道：“哦，看来是咱家听错了啊！”

听到方正化这么说，程英不由松了一口气，再看方正化，眼中少了几分忌惮，心中暗存方正化果然是无法与许渊相比啊。

心中闪过这般念头，程英底气一下便足了起来，甚至带着几分颐指气使冲着方正化道：“方提督，还请速速下令开启午门，诸位大人要入宫进谏陛下，若是耽误了诸位大人的大事，方提督怕是承担不了责任啊！”

方正化脸上的笑容尚在，然而下一刻便听得方正化沉声喝道：“来人啊，给咱家将这假传圣旨，意图谋逆的反贼拿下。”

方正化这话无比突兀，别说是正一脸颐指气使的程英，便是站在方正化身侧的宋畅等金吾卫士卒听了也是忍不住露出错愕之色。

这不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之间程英就成了假传圣旨的反贼了啊。

反贼的帽子可不是那么好扣的，若是无凭无据的话，当着这么多官员的面，别的不说，一个污蔑朝廷命官的罪名怕是逃不了。

程英整个人呆在那里，脸上满是错愕以及难以置信的神色，就那么张大嘴巴看着方正化。

至于说刘一爆、何宗彦等一众官员也是一脸的愕然之色。

就在众人错愕之际，就见两道身影直接扑了上去，在一声惊呼声中，直接将程英给摁在地上。原本一脸错愕的众人这会儿方才发现将程英给摁在地上的赫然是跟在方正化身后的两名小内侍。那两名小内侍一个个身强体壮，一看就不是一般的内侍，此刻跟着程英，就如同跟着小鸡仔一般。而此时被摁在地上的程英剧烈挣扎起来，一边挣扎一边大声呼喊道：“污蔑，方正化，你这是污蔑，本官何时假传圣旨了………”

一众官员看着程英，也是忍不住皱眉不已。

程英好歹也是他们的一员，方才程英上前与宋畅等人人交涉，一些官员虽然说看穿了程英的那点小心思，但不管怎么说，程英的出发点是与他们一致的。

如今程英竟然被方正化扣上一个家传圣旨的罪名拿下，要是他们坐视不管的话，难保到时候方正化会不会也给他们随意扣上一个罪名。

何宗彦微微皱眉，轻咳一声向着方正还道：“方提督，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程郎中一向恪尽职守，对陛下忠心耿耿，又怎么会假传圣旨，意图谋逆呢。方提督这般做法，陛下知道吗？”

虽然何宗彦话语之间带着几分询问，但是话语之中的质问以及不满几乎要溢出来，就差没有直接指着方正化的鼻子大骂方正化还陷忠良了。

方正化笑盈盈的冲着何宗彦道：“阁老怕是被这逆贼给蒙蔽了吧，程英竟然敢喝令午门守将开启午门，午门可是皇城门户，没有陛下旨意，谁敢下令开启午门？他这不是假传圣旨又是什么？”

何宗彦等人闻言不由的面色为之大变。

实在是方正化说的一点都没有错。

午门重地，关系皇城安危，正常来讲的确是非有天子旨意不可擅自开启。

但是实际上，规矩是规矩，但也要能够切实的执行下去，至少百官进出皇城，许多时候可不会等天子旨意开启午门。

就像先前程英上前喝令宋畅开启午门，依照往常，这么多的官员一起施压，守门的将领还真未必敢阻拦但是有些事情能做不能说，一旦上纲上线，问题的严重性一下子就凸显了出来。

方正化此时便笑眯眯的看着被摁在地上，面色惨白的程英道：“程郎中，不如你来给咱家解释一下，你喝令宋畅等人开启午门可有陛下旨意。”

程英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之上更是连冷汗都冒了出来，实在是方正化的问题他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回竺，

不等程英想好该如何回答，方正化又冲着他道：“若是没有陛下旨意，你喝令宋畅开启午门，进入皇城，不是图谋不轨，又是什么？”

说着方正化脸上的笑意尽数化作森冷喝道：“大胆逆贼，你还有何话可说，还不速速交代，你还有哪些同党？”

方正化口中说道让程英交代同党之时，缓缓擡头，目光森冷，阴戾无比的向着一众被其一连番操作都搞懵了的官员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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