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剑斗

“不允自取，你可以试试。”

秦淮扯动嘴角，露出几颗白牙，按住筋弦的手指轻轻拨动，响如裂帛的高亢徵音凝为利刃，飘向三丈外的盖聂。

“得罪。”

语出话落，盖聂擡手便砍，清亮如水的剑光挥洒而出，瞬间推至绝速，直接把前方的空气搅荡成一道道狂流。

连绵不绝的冰白音刃撞上剑光，纷纷支离破碎，而盖聂自己则闲庭信步，精准无比地踩着那些气流涌动交错的结点，一晃而过，乘风御气，奇快无比。

就在渊虹这一剑之间，秦淮与盖聂的距离非但没有拉近，反而肉眼可见地变远了许多。

那直接传响在天地旷野，震撼心灵的筝音更是一视同仁，把一些内力不够的二三流武者放翻，生生弄晕。

盖聂紧紧盯住速度快得超乎常理的秦淮，眉头皱了皱，暴露在大雨中的右臂擡起，浅灰色内力怒涌而出。

渊虹再次加速，快得几乎变成了一抹青灰色的光束，无数流光从中进发，齐齐轰向秦淮。

与此同时，冰甲龙筋筝悬停在秦淮身前，他双手十指变幻不停，悠扬的乐声顿时笼罩住他旁边的三百甲士。

“夜魁，陪这位剑圣玩玩！”

红黑色的腥风吹过，带兵帮助太岁建立九州妖国后就一直闷头闭关的夜魁出现在秦淮身边，只是凭空而立，强烈的存在感就让山间众人不由自主地移目。

接受了百万刻鬼神之力和部分血修罗性相的培养后，这位夜叉王者也已成功晋升六司巅峰，即便与一些突破气关的高位代行相比也不遑多让。

“有如此精锐暗中保护，你果然跟强秦宗室有关系。”

眼见夜叉众突兀出现，盖聂没有任何意外，擡手召回被猩焰长戟格开的渊虹剑，青灰色的流光骤然一顿，显露出满是菱格纹的剑身原貌。

“听说，你最早是秦王政的剑术教师，我很好奇，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让你隐居山野，不问世事。”

秦淮悠然自得地弹着战歌，接连数项增益加持到夜叉众身上，深邃的黑曜甲胄瞬间布满了冰白色的复杂花纹。

这些虬曲缠绕如同枝蔓的复杂花纹几乎囊括了甲胄的绝大部分，代表着来自大荒的冰龙异力，不仅能增强聆听筝音之人的各种状态，关键时刻还可以种种奇效。

听到秦淮这像是在揭开伤口撒盐的话语，盖聂眼中透出几分杀气，身形旋动，快得可

比云中霹雳，眨眼就逼近至夜魁身前。

“此处，不可通行！”

夜魁狰狞一笑，左手握拳前探，五指弹开，露出皮肤绷紧，爪甲犀利的掌刀。

一掌劈出，八面来风被隔空引动，汇聚成接连不断的猩红波纹，与青灰剑光所驾驭的狂流对冲消散。

等盖聂来到夜魁身前三尺的时候，只剩下他手中的神兵宝剑还保持着令人惊心动魄的杀力，夜魁没有依仗长兵优势一味地压制短兵，荡开渊虹后，就抽出法剑【梵骨】迎面贴上，近身缠斗了起来。

作为初入阎浮不久就一直跟随秦淮的召唤物，夜魁自然清楚这次出来到底应该做什么。

对阵盖聂，输赢无所谓，关键是要检验出他的成色，若能一睹传说中的鬼谷秘术和渊虹剑意，就再好不过了。

磅礴内力混杂着点点猩焰从身上荡开，盖聂满头乌发披散，怒冲向天。

剑光四射，夜魁身上的破烂披风向后飘荡，烈烈作响。

作为精通战场技艺的夜叉王者，夜魁的剑术不差，用专精量化起码有90%，但只是短短三息，它就在与盖聂的斗剑中显露出颓势，不仅披风被一剑削去大半，护体的甲胄也出现了两道细短扁平的豁口。

好在六司巅峰的夜叉皮糙肉厚，体魄强度远比只用内力强身的盖聂要强，这点小伤，不足挂齿。

浅灰色的剑光从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进现，或转瞬即逝，或弥留残像，烈卷剑风将这片空间都霸道地囊括在内，盖聂手中的渊虹犹如电光曳影，笼罩夜魁周身，附加了宗师剑意的神兵每每落在雪狰披挂上，都能增添一道新的豁口。

面对久攻不下的夜叉剑势，盖聂眸光闪动，体内涌出的浅灰内力变得深邃，贪婪吸纳这一切的神兵渊虹开始变化，钝厚光润的青金色菱格纹变得清疏细长，表面浮现出一段像是凝霜傲雪的冬日寒光。

下一瞬，渊虹剑像是从虚空中跳脱出来一般，擦过夜魁脖颈，留下半指深的狰狞伤口。

若非夜魁饱经战火，反应灵敏，及时侧身避过了锋芒最盛的剑尖，这一记就能让它败下阵来。

对于六司巅峰的神话生物来说，断头不死、滴血重生都是寻常，哪怕盖聂真斩下了夜魁的头颅，也只能做到伤而不死，无法将其彻底杀死。

“方寸挪移，遁空神剑，不愧是剑圣，竟连昔日荆轲的绝招都能掌握。”

秦淮嘴里发问，手上不停，激昂的乐声一转，变得更加柔和，夜魁受到筝音影响，连斗剑过程中所遭受的伤势都开始快速愈合。

“你能接下这一剑，方才所提之事，我不会再强求。”

说完，盖聂后撤三步，闭上眼睛，并指成剑，点按在渊虹剑身底部的中轴线上，口中念念有词。

同时，他周围的一切全都陷入了黑暗，乌云雷雨全部隐没，只有手持渊虹的盖聂在散发着光亮。

随着光芒的扩张，他的身影越来越高大，周遭散出一道道墨龙似的剑气，游曳盘旋在光明和黑暗之间。

一双平静如古潭老井的黑褐眸子，俯瞰着独自站在阵前的夜魁。

汹涌的剑势愈积愈强，夜魁将法剑收起，手中猩红血焰大盛，长戟刺出，直指盖聂，“百步飞剑！”

一剑骤起，光明尽灭。

盖聂手里的渊虹化作墨龙，在水墨色的混沌天地中腾飞，挟势冲落。

夜魁一戟刺出，腥风呼啸，盛开的曼殊沙华直接长满了这片混沌天地。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