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将出

“神兵？伊老六，你可是看出了些什么？”

田旌望着用手摩挲臂铠的小老头，直言不讳道。

“阻碍它自我修复的，很像是某种意境，可七国争霸这么些年，没听说有哪件神兵可以如此霸道，能在摧毁炼宝的同时，还留下弥久不散的意境啊。”

绰号伊老六的匠人伊垂捻着下巴上没剩几根的长须，有些不可置信：“剑圣盖聂已经是战国百年难遇的旷世奇才，可即便是他，手持神兵，也没办法做到这样的事情吧。”

“不好说，盖聂的剑意纯粹，【渊虹】还有天陨异力，若他出剑，即使是炼宝铠具，应该也会碎个彻底，就像这臂铠一般。”

田族虽只是一流高手，可对世间宗师的风流韵事颇为熟悉，见伊老六拿鬼谷纵横的传人来说事，此时也是鞭辟入里地分析道。

“老匹夫，盖聂是厉害，可你过来看，残留在这件臂铠上的东西。”

伊老六捧起臂铠，用力掰开，将大半断裂的金属茬面展露在众人眼前。

“这上面的东西...”

田旌皱了皱眉，稍作沉吟，伸指搭在【錾彩瑞虎钎】的裂口处，内力喷涌而出，没等离体半寸，秦淮就见这位已逾古稀之年的农家大匠抽手飞退，差点没直接跳了起来。

“..，剑意？这是剑意？！

“还不好说，但这么浓烈的意境，要我形容，只能拿传说中的天书至理来做类比。”

伊老六见环绕众人里还有跃跃欲试者，直接将手中臂铠递了过去。

等这些名动一方的匠人俱都用内力接触过【錾彩瑞虎钎】，对那看不见摸不着的太岁极意有了真切感受，秦淮才缓缓开口道：“如此高绝的意境，比之寻常意境更加深刻，不如就将其称为极意吧。”

“极意，好名字，不知秦公子可愿吐露实情，告知我等，此物到底是您家中长辈与何人交手，才导致损毁的啊？”

秃顶老头望着秦淮，他那与【錾彩瑞虎钎】接触的手掌好似被雷蛰过一般，皮肤红肿，布满蚰蜒般的蜷缩纹路。

“具体情况我了解的也不多，先辈当年从南阳回来时，已是油尽灯枯，靠着回光返照才让我们知晓出手的是位奇女子，只用一双拳头就将它打成了这样。”

秦淮拿起臂铠，流光溢彩的归真炁劲淌过那些断茬，一种森罗难言的凛冽气势很快笼罩住整座山亭，经受多年风吹雨打的斑驳石柱逐渐被冰白霜色浸染，刺骨生寒。

“而附着在这上面的极意十分顽固，我家曾经尝试过用各种内力意境去消磨，都没有什么明显的效果。”

秦淮看着冥思苦想的几位铸匠，笑道：“若诸位能想出解决之法，秦氏必有重谢。”

“若论铠具炼宝，世间无有能出芈环右者，你可去荆楚大地找他看过？”

右侧席间，一位披头散发的狂士忽然开口道。

“还未来得及作此打算。”

秦淮如实回道。

“曾经强秦的大将蒙恬有一件【苍云甲】，据说是用西域楼兰出产的【金铁华英】打造而成，历经百战，伤而不毁，你若能寻到这种神物，我愿出手帮你回火重铸，起码可保下三成威能。”

那形貌跟衣着搭配起来不伦不类的儒匠似乎对这件【錾彩瑞虎钎】非常上心，很快又道：“同时，我也希望秦公子能够帮我打造一件命格炼宝，需要什么原料都可以我来准备，实在不行，把你手上这件给我也行。”

“楼兰？我知道了。”

正当秦淮众人在这山间小会各抒己见之时，忽听远方林深处有钟声鸣响，又过了没多久，王厝便带着那些等在外院的宾客上山，经过凉亭，只见他拱手道。

“诸位，吉时已到，神剑将出，还请随我上山一观。”

他随即迈开步子，脚不沾地的踏过伏草落叶，乘风般急行远去。

席间众人纷纷起身，各自施展轻功，跟在王厝后方不远处。

奇怪的是，从铸剑山庄通往铸剑池的道路上，兵家门人分布各处，一开始把守的还算森严，越往后面去，反而人越稀疏。

他们把守的方位也十分古怪，往往不全是要冲，更多只在山野间随意巡逻，惑人耳目，反而倒叫人分不清哪条才是真正通往铸剑池的道路。

当然，秦淮他们有王厝引路，根本不必烦恼这一点，担心不知不觉间陷入兵家阵法之中。

一行人越过林坡后绕了个弯，急转直下，直至山脚。

山脚处有一片深潭，潭水上巨石横陈，岩若刀削，密密麻麻的纵横剑痕布满四周。

王厝脚步不停，纵身一跃，直接跳入潭水之中。

徐珩田旌这些明显不是第一次来铸剑山庄的匠人们没有半点犹豫，同样屏息跳水，跟了进去。

一进水中，敖灵就诠释了什么是真正的主场，无需任何法力调动，只是心念闪过，秦淮三人周身便有水流自发环绕，在潭中制造出一个干燥的球形空间，能使衣衫不湿的同时，还可依靠水流的变化来推进，追逐王厝的踪影。

这片潭水极为清澈，还隐隐泛着幽蓝，加上其中并无什么鱼虾螃蟹的踪影，看上去颇像是重金属超标的洗剑水。

王厝一路下潜，轻车熟路地摸到山体近前，朝着一块巨石的缝隙游了过去。

“子母洞？”

项红缨瞥了眼那长宽足以通人的缝隙，循着游入，眼睛里光华微烁，【惊鸿一瞥】打量着这处幽深隧道。

“这里没有半点人工开凿的痕迹，完全是鬼斧神工的自然造化。”

秦淮视线掠过这里的岩溶穿洞，顿了顿又说道：“一般来说，根据连通器原理，这种通道的另一端必定还有一个类似的天然洞穴。

果不其然，穿过这处通道之后，王厝开始浮游上潜，随着哗啦啦的水响，参加名剑会的诸多高手名家相继破水而出，踏上湿润的岩石。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正是一个处于山体空腔的宽阔洞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