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交易

“宝剑赠英雄，是啊，宝剑赠英雄，但想必前辈也清楚，当今世上那几位使剑的宗师，哪个没有炼宝神剑？很多时候，宝剑和英雄是互相成就的，我如今离绝世高手的行列仅有一线之隔，若能得此【惊霆】，必能领悟剑意，跻身宗师。”

天鬼指了指烛庸子手中的惊霆剑，言语间自信却不自负。

“这个确实，近些年六国百家，单论剑客，确实没有几人能与你相比。”

烛庸子点点头，倒是没有否认这一点。

楚墨天鬼这些年来，早有宗师以下第一剑的名头，可惜始终没有真正越过那最后一关。

“但不领悟剑意，再强也终究是照着剑谱练出来的高手，算不得超凡脱俗的大英雄啊。”

烛庸子自己也是当世一流高手，很清楚那差的一线到底有多难跨越。

正如天鬼所言，一件没有被其它剑意沾染过的炼宝神兵，很有可能助他打破最后一项关隘，但如果事情真有这么简单，那烛庸子自己，早就是世间绝顶的兵家宗师了。

这点，铸剑一生的烛庸子看得比谁都清楚。

“【惊霆】是我这辈子铸过最好的剑，甚至能根据剑主的鲜血内力，温养出无比契合的神妙特性，所以我想给它挑一个好主人，一个能名垂青史的主人。”

烛庸子看着剑身宛若一泓秋水的【惊霆】，目光就像是在看待字闺中的女儿。

“就好像轩辕之于皇帝，鱼肠之于专诸，渊虹之于盖聂。”

烛庸子放下宝剑，转而望向天鬼，又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早不铸剑晚不铸剑，非要选在争鸣会临近的这几天让它出炉吗？”

“七国英才大都会在这段时间来桑海参加争鸣会，前辈如此做，应该是为了扩大挑选剑主的范围吧。”

天鬼想了想，从容答道。

“是也，除此之外，我更想亲眼看到有人能拿着【惊霆】，在七国群雄面前一鸣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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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到这里，即使是木头也能听出来，烛庸子对天鬼的提议并不怎么感兴趣。

天鬼确实是当世有数的剑客，但是，烛庸子并不觉得这个年纪已经不小的墨家统领能够在得到惊霆剑后，于争鸣会前顺利突破。

在他心目中，年逾四十的天鬼还未必比得上田九郎这样前途无量的年轻人。

“我有这个信心。另外，我还为您这柄宝剑，准备了些东西。”

见烛庸子不为所动，天鬼没有再说空话，手中灰光一闪，便取出一个寸许见方的小盒

子，放至磨剑台前，道：“要换取炼宝神剑，必定要有能够与之相提并论的宝物，这枚仙丹，便是我的诚意。”

烛庸子往那盒子瞥了一眼，似笑非笑道：“仙丹？道家天宗要二十六味奇药、掌门看炉，才能练就的【梦蝶丹】，一枚便可让人顿悟，平添三十年纯净内力，瞬间跻身一流境界，但即便是如此宝药，也不敢妄称仙丹。”

“梦蝶丹固然是世间奇珍上品，但这枚仙丹，是天书所出，能生肌续骨，增添寿元，起码能让您再多活半辈子。”

天鬼说话间摊开左手，腰侧宝剑抹过尾指，齐根而断的指节就落入掌中，伤口血红，可见骨骼，却无鲜血流出。

“你这是...？”

这突兀自残的举动，让烛庸子看得眉头一皱。

天鬼的神情却没有任何改变，只是捏起那断指，往伤口上一拼，肉红色的血丝从断口涌出，接上断指，不过短短片刻，就已完好如初。

“这...！”

烛庸子睁大眼睛，惊叹道：“...哪怕神农堂药王的【枯木逢春功】，最多也就这种程度了吧？”

“这便是仙丹的功效。”

天鬼把左手举起来，弯了弯尾指，十分灵活，完全看不出是刚刚才接上去的。

“不可思议，当真是不可思议。虽然现在各家都有断肢重续的手段，但如此随意的拆接，莫非真是仙丹的效果？”

烛庸子看着天鬼的手指，暗自思忖。

其实一流高手的生机已经非比寻常，内力运转之下，暂时接上断指，乃至于断臂，都不是什么难事。若功法特殊，内力又十分雄厚，甚至能短时间弥合血肉，续接神经。

只是这样凭藉内力接上去的肢体，需要好长一段时间休养，得耗费海量内力慢慢修补经络，才能运用自如。

“这仙丹是我此前在探索南疆十万大山，在天书幻境中偶然获得，除了丹方外，还有三枚成丹，弥足珍贵。”

天鬼点了点头，伸出三根手指，笃定道：“这丹药玄妙，只需一枚，就能使三流之辈内力精进，拥有转瞬愈合的旺盛生机。对于行将就木的老人，甚至有重返青春，平添五十年寿命的神效。

为了换取这柄惊霆，我愿出两枚仙丹，一柄炼宝名剑。”

“你手里有名剑？不知是哪柄？”

烛庸子好奇道。

“神兵【青霄】，昔日鬼谷子的佩剑，可惜那位宗师留下的剑意太过霸道，难以磨灭，于我相性不合，但对前辈而言，应该别有一番用处。”

天鬼伸手一抹腰间乾坤囊，取出个长条匣子来，同样放在磨剑台上。

烛庸子沉吟片刻，说道：“老夫要考虑考虑，天鬼统领先请回吧。”

“好，这一枚仙丹就先当做定金。”

天鬼扯动嘴角，笑了笑，显然是成竹在胸。

说完，他就把盛有仙丹的方盒留在这里，只把那柄【青霄】带走，出了石室。

烛庸子的目光盯着那方盒，许久之后，才弯腰前探，把它拿了起来。

“天书幻境，增寿仙丹，鬼谷遗物，青霄神剑。”

烛庸子随手滑开方盖，看着盒中鸽子蛋大小的莹润丹丸，半信半疑道：“南疆奇诡之事众多，按理说出现天书幻境也不奇怪，可南疆的百越跟荆楚贵族关系匪浅，若真有天书幻境出世的消息，其余六国怎会半点风声都收不到？”

想着墨家在楚国的处境，烛庸子一时有些出神，丝毫没有察觉盒子中的丹丸正在以一个肉眼不可察觉的速度升华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