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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来人
呜呜呜呜呜呜！
汽笛声骤响，昏黑未明的远方天际浮现出一个不断放大的小黑点，吞吐着蒸汽的火车撞破风雪，如腾云驾雾的蛟龙那般循着铁轨穿过白山黑水，雪原矿场，以一个缓慢但坚定的速度向着安山炼钢厂驶来。
这火车最前面的车头处装配有巨大三角钢型，应是专门除雪所用，只是凭藉蒸汽机本身的动力便能将半米厚的风积雪垄冲破，铲碎，卸到侧旁。
过了大半个时辰，火车鸣笛，在嘶哑的铁声中缓缓停进站台。
大批顶盔贯甲的辽东兵勇纷纷走下火车，然后是近百名冬衣齐备、挎着药箱的军医，最后，是一个披看锦裘，身形单薄的清瘦男人。
细雪飘飘，带人守了一夜的张豹顶着黑眼圈走到清瘦男人面前，躬身行礼道：“鞠大人，昨晚夜袭钢厂的马贼已尽数捕获，没有漏网之鱼，您看？”
清瘦男人微微颔首，走下站台环顾了一圈，发现那些马贼都被未知手段冻成了实心冰雕后，才开口道。
“张武何在？我想见见昨夜出手相助的那三位义士，他们可走了？”
“还没有，秦公子有意拜访辽阳徐氏，今早天亮之后才会离开。大人想见他们，不妨先跟三叔碰个面，他正在楼里写信，要向徐大匠引荐秦公子，您若是愿再添上两句美言，那真是再好不过。”
张豹恭敬道。
“他想见徐大匠？莫非又是什么登门求剑的侠客？”
清瘦男人暗自思量了一会儿，却没有让张豹等太久：“走吧，这里交给副官，他会组织救援，妥善安置好伤者。至于你，还是先跟我说一说昨夜的情况。”
“是。”
很快，张豹便带着这位州里来的鞠氏贵族进了办公楼，路上更是竹筒倒豆子般将知道的事情全都讲了出来。
“能瞬间将热血沸腾的大活人冻成冰雕，这样深厚的内力，我只在高前辈的身上见过。”
清瘦男人顿了顿，继续说道：“但即便是高前辈，手持名剑【水寒】，又有深夜寒冬这天时地利相助，也难以在转瞬之间让冰音笼罩整座广场。”
“您的意思是？”
走廊里，张豹看着安山炼钢厂的实际拥有者，燕地贵族鞠昊，小心翼翼道。
“这位秦公子要么是隐世大族出来行走天下的能人，要么就是用化名来与旁人相交的名家，但无论如何，他追寻炼宝的心思应当不假。”
说罢，鞠昊推开房门，看着还在龙飞凤舞的张武，主动开口打着招呼：“武厂长，正所谓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你这次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少公子，您怎么亲自来了？”
见到清瘦男人出现，张武连忙起身迎接，笑着说道。
“钢厂受袭这么大的事，于情于理我都该来一趟，原本荆将军是打算一起来的，后来得知马贼已尽数伏诛，祸首也被拿下，便不着急前来，就继续坐镇辽阳，震慑东胡，以防贼人同党藉机生变。”
“少公子星夜前来，一定难消困意，先喝杯茶水解解乏，容小老儿跟您细说。”
张武拉着鞠昊在四方桌旁坐下，倒了两碗热茶后才从书案拿过一封已写好的奏疏，说道：“这是昨夜马贼袭击钢厂前后全程的报告，少公子看看，可有问题？”
鞠昊拿过奏疏，仔细看完后，发现情况跟张豹所说的大差不差，只是在细节上有所出入。
“武厂长，你是说，那秦公子制服龙蛭和贼首，只是简简单单讲了两句话，此外什么都没做，凶性大发欲要择人而噬的虫兽便乖乖受制于人，动弹不得，彻底没了威胁？”
“正是，当时龙蛭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压制一般，好似自身重力倏忽增加了百倍，死死趴倒在地，无需我等出手，便和那贼首黑枭一般，失去了反抗能力。”
作为从稷下学宫出来的冶铁匠人，张武自然清楚基本的物理常识，当即说出了自己的发现：“事后我们打扫战场时发现，库房里有两个以它们为圆心的凹坑，几寸深，据估算，要造成同等效果的破坏，起码得要数十万斤的大锤猛力凿击。”
“竟然还能自如操控重力的变化，这位秦公子，怕是比我们料想的还要高深莫测啊。”
鞠昊作为根基深厚的燕国贵族，清楚其实有些炼宝也能够做到类似的事情，通过影响重力来压制敌人，但那些东西俱都掌握在权势滔天、实力强悍的大人物手中，使用时异象夺目，跟秦淮动手时的低调沾不上边。
“是啊，秦公子给我看过他们此行想要修复的炼宝，那是件臂铠，实话说，品相非凡，但我对其的印象远没有他背上那架巨筝深。若小老儿没有猜错，这位远游至此的异国来客手中，很可能掌握有数件威能非凡的炼宝。”
张武看着自己的主家鞠昊，又说道：“公子若有结交之心，不妨趁他们北上辽阳拜访徐氏这段时间，陪着一起，若秦公子真是王室所出，您与他结识一番，在眼下七国争霸的格局中，或有意外之喜。”
“说是七国争霸，实际上只是六国在奋力追赶强秦的脚步罢了。若非扶苏仁义宽厚，推崇儒家，不像他父亲赢政那般野心勃勃，六国怕是早就被吞并，成了附属州郡，哪还有如今的好日子过。”
鞠昊摇了摇头，说起话来倒不忌讳，直言道：“秦公子三人昨夜仗义出手，不仅救下了厂长你，还为我家挽回了不可估量的损失，恩情难偿，带他们去见一见徐大匠而已，我本就有此意，只是要麻烦厂长同他们说上一说，免得引起误会。”
“自然，至于那贼首提及的幕后黑手，荆楚龙云，不知公子可有计较？”
张武顺势应下，转而问道。
“待我了结此间事，修书一封，回禀王上，再行安排吧。”
鞠昊沉思片刻，才开口说道：“燕楚之间，并无多少瓜葛，想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非得请墨家的统领出手不可。”
阎浮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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