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墨徒

」还不明显么，如你所见，我是一个乐师。」

秦淮拍了拍背后的【冰甲龙筋筝】，又说道：「若非你正撞到枪口上，我才不会管你。」

「乐师？不可能！即便是高渐离，所击出的筑音也没有这般恐怖的威力！」

黑枭看着造型霸气，最起码也是件炼器的【冰甲龙筋筝】，语气里充满了质疑。

高渐离是几十年前燕国享有盛誉的乐师，自幼从名家学习音乐，击得一手好筑，内力修为深不可测，曾于争鸣会上一鸣惊人，大败七国英才，为墨家获得如今的显学地位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山外有山，天外有天，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难怪你会沦落至此，从墨者变成一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秦淮摆了摆手，将话题拉回正轨：「别东拉西扯了，想让你开口，我有一万种方法。

若非担心触发你身上的【噬灵恶咒】，弄出些额外的麻烦，你以为现在还有机会开口？」

「【噬灵恶咒】？他身上竟有如此可怕的咒印！」

听到秦淮下的断语，张武惊呼出声，显然是听说过【噬灵恶咒】的赫赫凶名。

【噬灵恶咒】是阴阳家神秘莫测的咒印禁术，属于阴脉八咒之一，十分阴毒，好处是平日能帮助中咒之人提升内力，加快修行，坏处便是会透支寿命，凡事须听从施术者吩咐，一旦违逆，则生不如死，性命连最基本的保障都没有。

见自己的秘密在秦淮面前无所遁形，黑枭沉默下来，一言不发，良久才道：「你既然知道我身上有【噬灵恶咒】，就应该清楚很多东西我说不出口。

「说了，我会死，不说，我也要死。」

「如果你愿意，即便【噬灵恶咒】发作，我也有法子保你不死。」

秦淮摆了摆手，无所谓道：「如果不愿，我自有手段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突然，这黑枭闷哼一声，覆盖下半张脸的疤痕瞬间变亮，艳红如血，整个人的心脉顿时开始急速衰竭。

秦淮见状却是不慌不忙，直接擡手拍向他天灵，搜魂术顷刻发动。

然而没等构成灵犀术法的马腹之力侵入黑枭的三魂七魄，一个丈许大小的丑恶血鬼头颅就从他背后凭空化生，狠狠咬了过来。

嘭~

一颗流动着赤红焰光的拳头从侧旁闪烁而出，将这颗半虚幻的鬼面生生轰破，飘飞的莲花花瓣令人心旷神怡。

项红缨皱了皱眉，看着转瞬之间生息全无的黑枭，低声道：「好霸道的咒印，秦郎，这人似乎没救了。」

「怪不得这咒印中带有噬灵二字，原来最后还能吞噬生人魂魄，发出同归于尽的一击。」

敖灵擡袖挡下四散的猩红鬼气，适时说道。

「通过裂解魂魄，根本上断绝了翻查受咒者记忆的可能么。不愧是阴阳家的咒印。」

没有因搜魂术未能建功而气馁，秦淮很快就又从怀里掏出一只剪裁成人形的黄色符纸，食指划过黑枭咽喉，捻出一点尚温的殷红血珠，按在符纸顶端，嘴里念念有词：「数体洪节，法遵子平，一气流行，三阳生发，五行藏畜，八字罗汇，星布麻衣，造化洞幽。」

言语落罢，他脚下有黑色罗盘方位流转，手中纸人更是飘摇不止，血沾在黄纸上，居然变成了黑枭的五官。

「这，这是...？」

张武看着如此怪奇的一幕，总感觉浑身冷飕飕的。

「这是麻衣煞。秦郎的家传秘术可以利用它来勾通阴阳，摄拿死去的人过来问话。正因如此，刚刚我们才不担心这贼人身上的噬灵咒。」

项红缨招手升起一团焰光碟机赶袭来的阴气，朝张武耐心解释道。

招来死者亡魂在风水学里并不算什么太难的事情，除去秦淮此时所用的天髓秘术，还有像问米、观落阴之类的其余流派。

但要想让死者如生前一般拥有完整的记忆，对答如流，就非得依靠麻衣煞不可了。

好在麻衣煞并不是什么太过稀有的四柱神煞，秦淮当初在风水九龙时曾专门收集了一些常见的四柱神煞，用作施展天髓秘术的凭藉。

「噬灵咒印果然名不虚传，阴脉八咒不是寻常人能学会的，指使你来北地捣乱的人，应该是阴阳家的高层吧？」

秦淮手中的纸人不知何时已燃烧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黑枭的半透明魂体。

「我，我死了？」

黑枭茫然无措地擡起双手，看着没有任何实感的虚幻鬼躯，声音飘渺。

「不错，你死了，好好回答我的问题，我自会放你转世投生。否则，你便能尝到比千刀万剐更甚百倍的滋味了。」

秦淮指尖燃起一缕冰白色的霜火，极快速地燎过面前的黑枭。

这个生前极为硬气的男人只是撑了半秒不到，脸上就被痛苦之色覆盖，嘶吼道：「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识相就好。」

秦淮微微颔首，开口道：「讲一讲你的生平吧，等你说完，相信有很多问题的答案会自行浮现。」

「我出身于上党山野猎户之家，自小随父进山打猎，练就了一手飞石打鸟的手艺。那年十四，有墨者游学太行，无私分享能修出内力的吐纳术，我跟随了那位先生几年，以墨徒自居，一直到十八。

后来家中出现变故，胞妹被贵族冯氏看上，我为求自保不得已只好从军入伍，想藉助军属身份周旋，奈何天不随人愿，即便我后来凭藉准头过人的飞石术被大将军的亲信选中，进了铁幕，历尽生死，成为百鸟中的恶枭，胞妹依然成了那纨绔的玩物，最终不堪受辱，跳井身亡。

上党冯氏依旧是我难以反抗的庞然大物，不过数年沙场历练，恶枭别的本事没有，杀几个纨结总不至于太难。

自那之后，我叛出铁幕，流落七国，一边躲避追杀，一边寻求那传说中能逆天改命的炼宝。」

「这期间，我碰到了一个人，一个自称真龙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