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初闻

「什么？当真是件炼宝！」

秦淮此话一出，张武语气顿时颤抖起来，端着臂铠的双手也紧紧绷住，生怕掉下来再摔个七零八落。

「这件宝贝是家中长辈无意间得来，也不知是出自哪位大师之手，怎么，主家可看出了点什么？」

「不怕客人笑话，小老儿当年虽在稷下求学，可对炼器之术一窍不通，只因接触的都是矿石学问，耳濡目染下才对炼宝有些粗略的了解。」

张武顿了顿，又说道：「照我看，您这件炼宝大概是兵家之物，但出于四势中的哪一势，就实在无从判断了。而且这作为原材料的神铁呈现五色，似乎又跟传说中的阴阳家有些关系，加上那闻所未闻的炼制手法，如果此物不是天书遗产，那将其练成者，一定是位旷古绝今的大家。」

尽管炼宝的诞生往往都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可七国争霸这么多年，也确实没听说有哪件炼宝是出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之手。

张武说的这些东西虽然正确，但没什么价值，很难让秦淮获得多少有用的信息。

「听主家这意思，莫非见识过传说中的天书？」

秦淮心中一动，旁敲侧击道。

有忍土信息网调用情报的他自然清楚这颗果实的天书是詹跃进主动投放，乃是用来诱导七国发展出各自特色的工具。本意是将其它果实的高深道法、山海奇兽、科学技术、洲陆经纬、秘术特产全都当作种子种进七国的土壤，再催化培育出新的成果。

「没有，不过稷下有几卷学经，记载的据说是从天书中流出的知识，小老儿彼时因成绩优异，曾有幸拜读过其中一卷，【安山钢】的冶炼之法，就是从那里得来。」

提起早年意气风发的自己，张武难免有些骄傲。

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仅凭一门手艺混出四十年富贵来的。

「好汉不提当年勇，不说那些了，对于这件宝贝，客人可曾尝试过自行修补？」

「没有，我们对炼器术都只是一知半解，上手经验浅薄，不敢贸然将其回炉重铸。而且听相熟的友人说，炼宝往往都有自我修复的神异，我家这件臂铠也有类似的功效，只是不知为何昔日替长辈挡下致命伤后就破碎至此，再无法复原。」

秦淮指了指【彩瑞虎】，继续道：「为了寻求解决办法，我们这才辗转七国，一边寻找可能有助益的天材地宝，一边想要看看能否遇见一位炼宝师，请他出手帮忙。」

「原来如此。能遇到足以破坏炼宝的险境，想必客人的长辈也是名动一方的人物，不知..」

张武将臂铠放下，顺势问道。

面对张武的问题，秦淮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扯到了一则传说身上。

「主家既是稷下学子，可知道乘黄是从何而来？」

「昔日齐相管仲辅佐桓公时，曾提到过乘黄神马，说是昔人之受命者，龙龟假，河出图，雒出书，地出乘黄。」客人忽然提及此事，莫非，您是赢姓...」

说着，咂摸过味来的张武起身便要行礼。

「我乃秦氏，而非赵氏，不是什么王公殿下，主家待之如常便好。」

秦淮摆了摆手，笑道。

「客人有如此身份，还能轻装简从，一路寻访到铁州来，真是令人敬佩。」

张武见秦淮出身贵族，却待人温和，颇有孟尝之风，顿时感慨道。

「主家客气了，我这也是不得已为之。」

秦淮瞅着张武，继续说道：「安山钢的美名享誉七国，您在铁州耕耘许久，想必定然认识燕国的炼器师，不知可有推荐？另外，我此行还想收集些各地的兵材特产留待后用，厂里若有可售卖的神铁，还望主家行个方便。」

「好说好说，只是厂里能用作炼器的几种钢材俱都价格昂贵，颇占地方，客人若无纳须弥于芥子的【乾坤囊】，想带走怕是不太方便。」

张武将臂铠重新包好，递还给秦淮后，才开口说道。

「这个就不劳主家费心了，我等自有纳物之器。」

秦淮翻手取出【齐麻囊】，朝张武扬了扬。

见秦淮手里果真有少数七国贵族才拥有的储物袋，张武彻底打消了心中对秦淮身份的最后一点疑虑，乐呵呵地相请道。

「那客人便随我来吧，场子里的冶炼车间涉及机密，不能带外人参观，只有盛放成品钢材的仓库没有什么规矩，您三位正好挑选一番。」

说罢，张武便领着三人出了楼子，外面的空地上，几个大汉正在烧热水，将冻得梆硬的几扇肥羊化开，眼瞅着是在准备晚上的饭食。

就在几人寒暄叙话的这个把时辰里，雪积得已经很厚了，有常人小臂深，身材矮胖的张武走在雪里却如履平地，一边走一边说：「隆冬时节，常有连天大雪，到了这时，火车就不如骏马方便了，厂子里的粮食也得省着点吃，若非今日有贵客来，小崽子们得等到年关，才能吃上一顿美滋滋的羊肉饺子嘞~」

「平日里，火车几时来一次？」

秦淮跟在张武身后，低头望着他的腿脚，能感觉到有股特殊的能量附着其上。

如无意外，这股能量应该就是七国原住民利用吐纳术所修炼出的内力，也是本土超凡体系的根基。

「一般来说，春秋五天，夏三天，冬七天，往往都是带着物资粮食来，带着钢材成品走，还有一条线通往矿山，运输矿石，基本两三天就要往返一趟。」

走过满是脚印的积雪广场，张武领着三人来到一处库房，跟看门的魁梧燕人打过招呼后，大门拉开，一堆又一堆码放整齐的各色钢材出现在他们眼前。

「这些都是普通钢材，多用于民生建筑。炼器所用的神铁合金，在这里，客人请随我来。」

进了库房之后，张武脚步不停，穿过几排钢材堆和货架，来到了一处通体用油漆涂成黑色的大门前。

秦淮若有所思地望着旁边那扇绘有鲜红标识的大门，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