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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发送
三天后，偷袭战阻击战已经接近尾声。
共军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抢夺粮食与摧毁粮食，既然目的已经达到，那就不跟日本人纠缠，果断选择撤退。
对于刚经历了百团大战的共军而言，现在需要休整。
而战争一结束，有些帐就需要算算了。
冈村宁次司令部，华北的商业代表和齐燮元吵出了真火。
顾砚声是不在意的，主意他出了，粮食也征到了，明明白白到了华北日军的掌控之下，自己守不住那能怪谁？他又不是带兵打仗的。
连华中海军的粮食他都要来给陆军了！相当于胳膊肘往外拐了，这谁敢说他的不是，他顾部长也不是没脾气的，分分钟拍拍屁股走人。
大仓雄怒发冲冠，脸都在抖，冲着齐燮元怒喝，“你知不知道现在的华北是个什么情况？多少跟我们友好的商人受到冲击？我这里天天有商人来哭诉，兴亚院那里更不用说，盐泽部长的电话都被人打烂了！
齐燮元，你抢劫了整个华北，让全华北的商业系统陷入瘫痪，你不是很有办法么？你的粮食呢？送给共党了？”
齐燮元怕冈村宁次，可他又不怕这个大仓胖子，摆着臭脸就回喷，“说好听点叫征粮，说难听点叫抢粮，那都上门抢了，那能没点乱子？换做我上你家抢，你能不抱怨，你能不生气？
大仓社长，说话做事凭良心，我齐燮元一不贪财，二不贪名，尽心竭力为大日本帝国办事，绞
尽脑汁想办法，皇军缺粮，我征普通人，普通人你不让征，那我不征商人还能征什么人？有错么？
你当我愿意抢啊？那全华北骂的不还是我？商人骂的是我吧？没骂你吧？
这么多粮食，有一粒落到我齐燮元的私人口袋里么？那还不是为了帝国的事业征的？
不说功劳也有苦劳，你嘴巴一张就说我把粮食送给共党，怎么？现在还想给我安个通共的罪名？你就非得弄死我是么？”
“可现在粮食呢？我问你粮食呢！是不是被共党劫走了！”
“那才能拿多少？
那共党又不是傻子！征粮都这么多天了，他就是瞎子也该反应过来了，我们征粮他们毁粮，这多正常的事？
他们来抢粮，我们就杀人，粮食是有损耗，可躲在山窝窝里的共党不也钻出来了，没这粮食吸引，他们会钻出来给我们杀么？
该打打了，该杀杀了，有什么问题？拿粮食的本来目的不就是打共党？
要说共党拿走粮食，你问问将军，就那种战场，到底是被烧掉的多，还是拿走的多？”
“你是觉得你没错了？”
“行！我有错，都是我的错，来来来，头在这里，你直接拿走好了。”
“你以为我不敢么？”
“你拿呀！”齐燮元猛然间站起来怒吼，“躲一下老子是狗娘养的！妈了个巴子的，一个个都冲老子来，杀，杀吧！！”
“你敢在我面前称老子？”大仓雄眼睛瞪了出来，齐燮元的反应有点超出他的预料，一般来说，像齐燮元这种人在他面前有火也是不敢发的，但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居然直接逼他。
话赶话赶到了这里，这要是不出手那就是认怂了。
哪怕冈村宁次在场，他也得出手！
这个时候，顾砚声咳嗽了一声，站起来身来拍了拍齐燮元的背，“都先坐下，不要那么大气性，大仓社长，你也先坐，这件事我跟你说。”
顾砚声使劲按下了齐燮元的肩膀，把他压坐下，环视一圈解释道，“将军，大仓社长，就在昨天，齐司令家的祖坟被人撅了，祖先的骸骨曝尸荒野，还被人泼了大粪，又赶上刚好是战事繁忙的时候，他人走不开，街上还乱糟糟的，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所以心情不太好，言语有些冲，不好意思。”
这事情有点意外，不止大仓雄听了愕然，连冈村宁次都用惊奇的眼神打量受难者。
难怪刚才齐燮元进门的时候，神情阴沉，和他说话的语气都和以前阿谀奉承的模样不一样。
一开始他以为是战事不利所致，现在才知道，居然还有这种事。
冈村宁次对于粮车被偷袭的事情，当然是有所不满的，好端端的粮食，可以说是华北能征到的最大也是最后一批粮食，被共军偷袭烧毁了，这怎么能满意？
哪怕烧毁的肯定不是全部，那也相当干从他本来应该得到的份额里，偷去了一部分，这相当干本来属干他口袋里的糖果又被人拿走，他肯定不满。
但是作为指挥官来说，共军有此行动，那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本身事情扩散面就广，消息根本瞒不住，而以他和共军接触的历史来说，共军的脑子绝对没有底层人想的那么蠢，不是穿着破衣烂衫，就是没见识的乡野村夫。
所以有所损失，在意料之中，那这其实根本怪不了齐燮元。
但，接下来经济动乱的责任总要有人背，不能是他，那就只能是齐燮元，所以，这也是他同意大仓雄来他司令部呼喝问责的原因，抢都抢了，总得给别人一个出气口。
但此刻，人家祖坟都被撅了，这事确实不太能继续下去。
他作为上级，反而得安慰两句，深吸一口气道，“大仓，注意你的态度！齐司令对帝国的忠诚是不需要怀疑的！”
大仓雄皱着眉阴沉的扫了齐燮元一眼，什么都没说，但也算是默认。
冈村宁次看向齐燮元，“节哀，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让人把你家人的坟墓迁到日军的墓葬地点。”
“多谢将军，不需要，我自己会处理。”齐燮元木着脸回答，“只是希望有些人搞清楚，不是只有你们在付出，你要是觉得商人找你太烦，你就让他们来找我，你看我怎么打烂他们的嘴！
将军，这件事我提前跟您通个气，这件事一定是商人在背后搞手段，这件事我肯定要调查，如果被我查到这个人，不管是谁，我一定会打死他！希望您到时候不要介意。”
这件事冈村宁次当然没意见，点了点头，“你可以自行处理。”
“谢将军。”
“粮食具体的损耗怎么样？”
“具体的数字还没统计出来，估计火车运输的部分损失的比较多，城内征缴商人的存粮，由干共党策划的暴乱，让城内的居民趁乱抢夺了一部分，但肉烂在了锅里，只要还没被吃下去，再来一次全城搜粮，肯定能把粮食搜出来，具体的数目也要等出结果了才知道。”
冈村宁次微微点头，这跟他预判的差不多，只不过他还没说话，大仓雄先憋不住了，“你还准备搜粮？华北的商业现在被你弄成这个样子，罢工随处可见，你是准备让全华北的普通人都饿死么？那谁来帮我们干活？”
“那你说怎么办？”齐燮元扭头呼喝摆烂。
“绝对不能再征粮！”大仓雄沉着脸，“不止不能征粮，你还要把拿走商人的粮食退回去！而且我听说，你的人手脚不干净，趁着抢粮的时候，还抢了商人的钱财，也得退回去。”
“退退退，全退，商人重要，我们不吃饭没关系，没力气就不剿匪了，行了吧？大仓社长，我怎么觉得你眼里商人比剿共重要呢？你是不是收他们钱了？要不然为什么找你来哭诉？
问他们要区区一点粮食就哭爹喊娘，要我说，能让他们的粮食给皇军吃，那是他们的荣幸，敢说三道四，抓进去打死都是轻的！
还退，退了我们吃什么？是不是将军？”
冈村宁次当然不会退了，“粮食不用退，清点完成以后，上报军需，按需分配。”
“将军！”大仓雄很急。
“不用说了！一切都要为战争服务。”冈村宁次给了他个冷冷的眼神，“帝国的将士正在用命征战！大仓君是要我跟他们说，因为你的不同意或者兴亚院的不同意，所以要把他们的军粮退回去，让他们饿着剿匪吗？”
本来数量就不够，现在又被共党毁坏了一部分，再退，他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大仓雄咬牙切齿，如果如此，那华北这些商人几乎都要倾家荡产。
他当然不是为他们抱不平，而是这些人倒了，影响了华北的商业运转，今年他们的运营数据就会很难看，到时候交不上税，大藏省问责，内阁问责，锅还得是他们来背。
这都是一环扣一环的，商业差，交不上税，没有税，大藏省就没有钱，没有钱明年的军费就要打折扣，那军部就会不满，想要钱那就得印钱，印钱就会通胀，通胀就得全民承担，国内经济就会更差，恶性循环，把所有人全得罪了。
不是本来不印钱，而是这锅本来不需要他们来背！
他看向盐泽清宣，眼神就一个意思，说话呀，这个时候不说话，到时候你这个兴亚院的华北代部长也跑不了。
盐泽清宣收到了眼神，当做没看见，别管背地里怎么捅这件事，明面上他不可能违逆冈村宁次，谁让他是部长，括号，代。
被内阁问责是之后的事，刚上任，起码有一年时间缓冲，但是冈村宁次可是随时能够举报他的，孰轻孰重，一眼的事情。
不过他还是开口了，“阁下，我建议全城搜粮还是不必了，现在市面上没有粮食售卖，如果再
被搜粮，我们就没有干活的人了，得派人维持秩序还不能生产，不划算。”
这件事倒不是不能商量，冈村宁次想了想，维持统治区安宁也是需要粮食的，顺便给他个面子，“可以，齐司令，搜粮就不必了。”
“是。”齐燮元点头。
“尽快统计出具体的数据给我。”
“是，如果没有其他吩咐，那我就先走了，棺材还摆在院子里，我都没时间收。”齐燮元临走前还不忘冷冷的扫了大仓雄一眼，表达其中辛酸。
冈村宁次点点头，“你先去吧。”
顾砚声开口，“将军，没事的话，我也走了，我去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尽快拿到数据给您。”
冈村宁次张了张嘴，本来想问问还有什么办法筹粮。
但现在一想全华北的粮都搜刮的差不多了，顾砚声就是再有办法，现在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也就不废话了。
想了想说道：“顾部长，有件事还得你帮忙。”
“您说。”
“华北的征粮工作你做的是不错的，虽然最终效果不尽如人意，不过共党的插手不是你的问题0
但是，他们的插手，让你征收到的粮食没有达不到我的预期，我想你能否从华中再调一批粮食过来？填补缺少的份额？”
冈村宁次很清楚，想从华中要粮，整个陆军谁去都不行，只有顾砚声能办到。
“这个......”顾砚声微微皱眉，想了想道：“其实哪都缺粮，这次我从华中已经要了不少粮食过来，如果再要，兴亚院那里怕是有麻烦，现在缺粮的环境已经蔓延到了上海，我......”
冈村宁次当然知道困难，打断顾砚声的话，堵住他的嘴，“顾先生的能力我是清楚的，别人办不到，不代表你办不到，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从华中再运一批粮食进来，顾先生，我一定会呈文参谋总部，对你进行嘉奖。”
..我尽量想办法，不辜负将军的期待。”
顾砚声最终还是一点头，给出努力的目光，态度要端正。
冈村宁次点了点头，“期待你的好消息，拜托了。”
拜菩萨也没用，好消息是不可能有了，往后每一天都是缺粮日，大炮轰田，下毒毒地的时候怎么不想着会缺粮呢？
顾砚声从司令部出来，心里还在腹诽，且等着吧，以后的日子有他好果子吃。
出了门开车，拐个弯，就看见齐燮元的车停在路边，见他过来，还摁了下喇叭。
顾砚声的车子停下，人也没下车，摇下车窗就笑道：“不赶时间葬你爹妈？那可是亲爹妈。”
齐燮元哈哈大笑，那确实是亲爹妈，没他们俩，他可能还没那么容易脱身，毕竟搞丢了不少粮食，还让市面乱象频出，虽然怪不得他，可日本人又不是讲道理的人。
再说了，还有那个死胖子盯着他。
乱葬岗找几具尸骨，上演一出苦情戏，轻轻松松就化解了危机。
不看僧面看鬼面，小鬼子也得看鬼面不是？
可不就是亲爹妈！
“我一定帮这几位好好发送发送，上好的棺材，全套送行礼仪，敲锣打鼓绕城一圈风风光光送进墓地，绝对一点都不少他们的，他们帮我的忙，那我老齐也不是小气的人，让他们从孤魂野鬼变成我老齐的亲人，以后香火次次都有他们一份！”
顾砚声笑笑，“屁股擦干净，别让日本的情报部门察觉出不对。”
“放心吧，我那是真葬。”齐燮元嗤笑，他可真是把自己家祖宗的坟给撅了，为的就是防着日本人查探。
挖坟掘墓，多不孝，可这祖宗就是保佑孝子贤孙的，眼下也算真正护佑到他了。
扒了也好，换个地方安葬，省的真被外人扒了。
“那我先走了，清点的事情抓点紧。”顾砚声随口一提。
齐燮元嗯了一声，笑道：“你那份回头我换成黄鱼亲自给你送过去。”
抢了这么多商人，齐燮元识趣，自然有顾砚声的一份。
“好，再会，开车，财务署。”
财务署。
“顾部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汪时璟听到小的汇报，笑呵呵的亲自出门迎接。
“西北风，你要是再没动静，我可就要去喝西北风了，南京一天一封电文汇报，我总得有内容能说，要不然周部长得扒了我的皮。”顾砚声面带微笑的打趣。
汪时璟秒懂，抬手迎人，“哈哈，以顾部长的能耐，怎么可能？里面请。”
到了办公室坐下，奉上茶。
汪时璟也不废话，直接汇报情况，“这几天我也一直在追踪市面上粮食的情况，虽然我还没动手，但你放心，事情我不会忘，只等时机，而时机，现在也确实差不多了。”
“怎么讲？”
“前段时间不是乱，就是战，粮食断断续续，价格虽然高，但不稳定，也没高到最高的地步。
像治安军的人在城里征粮，有市民抢到了粮，那价格怎么卖的高？
到现在就差不多了，该征的都被征走了，市民抢的那些粮也吃的差不多了，这个时候我把粮抛出去，才够钱买顾部长你要的那些货。”
顾砚声呵呵笑，喝了口茶说，“贪心，汪署长，我让你一亿变六亿，但感觉十亿都填不饱你的胃口啊。”
“哈哈哈哈。”汪时璟放声浪笑，“顾部长说笑啦，能卖个五六亿，我就阿弥陀佛了，物价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准，你要的棉花和煤炭，那都是紧俏物资，这几个亿的货要的又多，万一别人抬价，我这手里得有钱才能吃的下货，你说是不？”
顾砚声笑而不语，不评价，“考虑的周到，那就抓点紧，也好让我早点交差。”
“放心，我明天就会开始有动作。”
“好，等你好消息，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不多坐坐？吃个饭也行啊？”
“不了，今天真有事，等你凯旋，我请你吃饭。”
顾砚声放下话走人。
墙角挖的差不多了，事情都有人在办，马上就该起化学反应了。
一边是没有粮，一边很快又要没有煤，华北最需要的两样东西，缺一样都是大麻烦，而两个一起断，现在已经起的乱象顶多就是开胃菜。
京城非久呆之地，他来华北的任务，还有一个，干掉王克敏，扶王荫泰上位。
刚好去天津玩几天。
谍战：红色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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