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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5章 毒云浓重,活尸(5000字)
云尘子望向青云顶,元渔炉高悬,紫黑毒雾滚滚,化作天幕,隔绝赤色烟霞。
方逸与雍景二人法力融汇毒雾,一者演化五虫,一者凝练赤阳,毒潮滚滚,炙阳高悬,彼此焦灼。“与金水泽交手至今不落下风,绿袍真是好手段. . .”
他面色复杂,一寸寸扫过百里孔淮山。
戊土大阵自地底抽取浊气,倒扣而下,潺潺灵气汇聚成穴,黄玉岩悬浮其上。
十余位同门真人栖于百丈岩,布置法禁,闭目调息,逼出毒染。
“这两教之战何时是个头. . . ..”云尘子轻声叹息,收敛目光,心中无奈。
两派大势绞杀之下,结丹真人也不过稍大的一枚棋子。
唯有绿袍、雍景这等大真人,才有资格落子。
青光自岩跨出,沉稳的老声透过法禁:“云尘师兄可在,师弟前来拜访?”
“谁?”
云尘子收敛心思,眯着眸子望向法禁之外。
叶脉状的飞舟丈许长,旋风环绕,承载一老一少两位结丹真人。
为首的真人一袭素白梅花法衣,腰环麻带,轻敲岩上淡黄云雾。
“覆珠师弟?还有允疫师侄?
虽师出同门,他与我已百年未曾联系,之前我欲要指点他弟子一二,都被阻了。
如今寻我所谓何事?”
云尘子眉头紧蹙,心中疑惑,旋即大袖一挥,淡黄云雾翻涌着朝两侧退去,显出七尺小道。叶脉飞舟上,覆珠吐出一口浊气,慈爱望向弟子允疫,旋即擡靴踏入岩。
复行数十丈,云雾尽退,木香扑鼻,他挂着竹林间云尘,随后招来身后弟子,含笑道:
“来,允疫,快拜见师伯。”
允疫眉目清秀,一袭素白寒河法衣,小步上前躬身下拜,恭敬道:“岩云一脉三代弟子允疫,见过师伯,愿师伯道统永固。”
云尘子微微颔首,心中疑虑愈重,早年他这师伯欲要指点允疫都被阻拦。
当年同门弟子一十三人,只余下二位真人,他顾念既往情谊,和蔼道:
“嗯,铸就上品真丹,允疫根基上等,师弟教导有方。”
“覆珠转性了?’
他伸手一股柔劲将允疫浮起,随后打出一道灵光,化作白鸽扑簌扑簌飞走。
十息后,弟子头戴玉冠,一袭灰袍,匆匆赶至。
云尘子笑眯眯地开口道:“允恒,同出一脉,你与允疫亲近一二。”
“是,师尊。”允恒稽首一礼,古怪扫过覆珠,心中古怪。
这位师叔他记忆犹新,与自家一脉近乎老死不相往来,怎忽然上门。
“允恒师侄修为又有精进,师兄教导有方。”覆珠伸手自袖中掏出一枚玉盒,盒口半开,淡淡流光溢出。
“师叔恰好得了一块元铜石,允恒师侄以此洗练本命飞剑,恰到好处.”
话落,他五指前推,流光溢彩的封灵玉盒落至允恒身前。
这覆珠对云尘子意见极大,恨屋及乌,往日对他多有刁难,岂会精心准备,赠送“恰好’洗练本命飞剑的元铜石。
允恒瞳孔缩为针尖大小,心中惊悚,不敢上前,生怕其中有诈。
“怎么,允恒师侄看不上这师叔的元铜石?”
“咕噜.”
允恒下意识后退小半步,脊背汗毛炸裂,可怜兮兮望向师尊。
云尘子深深望了一眼覆珠,隐有猜测,心中轻叹,开口道:“长者赐,允恒你且收下。”
“谢过师叔赐宝。”允恒稽首下拜,后小心翼翼地接过元铜石,眸中欣喜。
有了此宝磨砺,融入本命之中,他的鸢云法剑可再演宝禁,进阶中品。
“这两派血战,绿袍、雍景两位大人斗法,鸢云法剑更进一步,我可多三分保命把据. . . .“允疫师弟,随我来。”得了好处,允恒脸色不再死僵,转为柔和,邀着师弟离去。
覆珠颔首,笑道:“允疫,且去吧,都是岩云祖师座下道统,该清净一二. .. .”
待小辈退走,云尘子取出茶具,摘下一壶甘泉,真火袅袅灼烧玉壶。
“百年未见,师弟试一试为兄手艺,难得见你我坐此闲设谈...”
覆珠白皙五指捏起玉盏,抿了一口,兰香在味蕾蔓延,熟悉的茶汤让他眸中迷离,面露回忆。半响,他轻叹一声。
“师兄,当年之事我心中仍有怨恨。”
云尘子捏着玉壶五指一颤,豁然擡首,眸中湿润。
半晌,他喉咙发干,艰涩道:
“是该怪我,岩云师尊善于守御之法,结丹六层修为,若非为救我,岂会陨落圆顿妖王手中。也...也连累师弟失父,沦为孤儿. . .”
二人闭口不言,覆珠一杯接着一杯饮着茶汤,云尘子一杯接着一杯为覆珠倒满。
直至,两壶泉水用尽,云尘子起身,欲去取水。
“师兄不必了。”覆珠拦下云尘子,嘴角扯出一抹温和:“父亲之事就到此为上吧. .. ..我来此是有事相商。”
“师弟尽可开口。”云尘子心中有愧,同为结丹真人,他自幼被师尊岩云养大,当年之事,他对覆珠着实有愧:“师兄能办到,绝不推辞.”
“铛~”
玉盏落在石桌上,打出沉闷的碰撞声,覆珠眸中幽幽,道:
“短短一年光景,真人陨落五尊,殿中也无一丝来信. .. .…
镇守孔淮山的真人十九尊,已是殿中半数底蕴,如今陨落近三成。
师兄,你说庚木师伯知,还是不知?”
云尘心中一沉,口唇翕合,犹豫片刻,终究无法自欺欺人。
“孔淮山距绸水古林数十万里,结丹真人脚程不过一旬可至。
若以青绸飞翎传音,三日可至。
至今庚木师伯都无消息,哎....”
云尘子叹息,他非扶炎、怀玉、青王三道主脉传承,资历却是极深。
修行三百九十二年,对宗门所知还在韩忱、樟鳞两位金丹真人之上。
“师弟,此事庚木师伯自有谋划. . . .”
“谋划?!”
覆珠豁然起身,指着青云顶,冷嗤道:“所谓谋划,就是让外人拿我等性命,印证毒道吗?”“慎言!”云尘子豁然变色,大袖一挥,褐色宝珠升起,滴溜溜转动间,山岳虚影连绵,隔绝气机。“师弟慎言!”
“慎言?”覆珠冷笑连连,眸中阴鸷,似被逼到绝境的恶兽。
“我难道所言有错?”
他指着天上紫黑虫豸编织的天幕,道:“师兄难道看不出,这毒幕一日厚过一日。
每当我等与金水泽真人交手,驱使斑斓虫毒,这毒幕就厚上三分。
这是何为?”
“不就是以我等性命,为他绿袍的毒道铺路,化作柴薪?”
覆珠上前一步,半弯腰,双眸死死盯着云尘子。
“师兄还要自欺欺人不成?”
“若无庚木师伯允诺,绿袍再善毒道,也岂会如此?!
岂敢如此?!”
“时...”云尘子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压下喉间腥甜,道:“师弟准备如何行事. .. .庚木师伯为了和善,照顾同门,当年师尊陨落,庚木师伯突破大真人未久,修为都未曾巩固,悍然出手。
足足诛杀圆顿妖王九月,血战连天,方摘下妖王头颅,于墓前告慰师尊。”
针尖刺破气囊,覆珠怒气瞬息泄气,他瘫软在石桌上,道:
“这,我又岂会不知. . .”
“圆顿乃云鸾飞鹤,又是结丹后期演化法域的大妖王。
若非庚木师伯出手,凭借我结丹四层的修为,苦其一生,倾尽一切,都报不得. . .. ..”覆珠轻声叹息:“能逼庚木师伯这般,必有不得已的缘由。”
“师兄,我快死了”
“什么!”云尘子豁然色变,山岳气机爆发,五指如鹰爪般探出,擒住覆珠脉门,法力探入其中。三息后,他望着覆珠脖颈,灰白扭曲的蜈蚣纹路蔓延,狰狞恐怖。
“是绿袍的虫毒?!”
“怎会这般快!”
“你为何不早于我言!?”
覆珠手腕一震,自云尘子手中抽回,一缕缕云雾交织,脖颈灰蜈毒纹被压下。
他反问道:“告诉师兄又如何?”
“庚木师伯对我有大恩,但眼下局势对宗门不妙。
孔淮山残余结丹真人十四,米沛拖延吴家三泽毅竭尽全力。韩忱、樟鳞两位牵制金水泽吴玨,余下结丹中期就余你我二人。”
“若我离去,十余位同门必然气势崩溃,这孔淮山守不件. . .”
“守不住就不守了!”云尘子嘶吼,煞气涌动。
旋即他泣道:“庚木恩情我还他就是,何必搭上师弟。”
他伸手扯过覆珠,靴下生光,朝青云顶而去。
“找绿袍,这虫毒是他所下,定然有解法!”
“嘭!”覆珠白袖猎猎,绣上寒梅枝展,击退云尘五指。
“解了又如何?”
“这虫毒内含腐、坏、枯三味,加持神通,我等方能守住孔淮山。
我除了虫毒,余下真人除不除虫毒?
余下真人除了虫毒,孔淮山还守不守?”
覆珠眸中冰冷,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只余下机械的算计。
“月前,扶炎一脉的傅栖梧与九槐山酌久大真人交手,殿中底蕴虽深,但要同时交手九槐山、金水泽,必要牺牲. .
牺牲我等真人性命,牺牲宗门小辈性命。”
他指着青云顶,眸中浮现一抹钦佩。
“绿袍出手狠绝,但无他纠缠雍景老怪,镇压金水泽,这孔淮山两年就被攻破了!
我虽不知庚木师伯为何如此,但,他要,我就将性命还他。”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云尘子老泪纵横,低声哀鸣。“师弟,何止于此啊 .庚木师伯的恩情,我以残躯还他就是。”
“师兄,不只是报杀父之仇的恩情。”覆珠眸中幽深,抹去云尘眼角泪花,轻声安抚:“我也是自幼于绸水古林长大,亦是青王殿的真人. . ..”
“这是我的选择,师伯自有他难处,一切为了青王殿。”
云尘子眸中悲意收敛,知晓覆珠心意已决,劝之不动,三心二意之辈,也度不过心魔劫,成就不得真人他挺直脊背,开口道:“那师弟来此是?”
“允疫是我弟子,也是我之血脉后裔. .. .”似见得允疫与允恒相处得宜,覆珠面露慈祥。他食指探出,斑斓五色流转,化作千足金蜈在手掌爬动。
“这虫毒一日强过一日,绿袍手段狠绝,即使能守住孔淮山,允疫生机亦是渺茫夫..
允恒作为师兄弟子,结丹未久,方结丹一层修为,金水泽攻伐之下,难有活路。”
“我等为宗门死则死矣,后辈却不得如此。”覆珠五指并拢,千足金蜈化作毒息袅袅。
“岩云一脉传承自父亲而起,经历你我,三百年积淀方有些底蕴,两代心血不可在此断绝,定要流传下去!”
云尘子道:“师弟的意思是?”
“我记得樟鳞为弟子炼宝,曾欠师兄一个人情。”覆珠目光灼灼,道。
“不成。”云尘子摇头,苦涩道:“此事我曾去拜访过青泉阁,让师弟退走,保全师尊血脉。但樟鳞拒绝了,他自身都来孔淮山血拚,生死未卜,为了宗门,不会开此先例。此例一开,余下十余位结丹同门,必人心浮动。
绿袍终究差了雍景一筹,能缠住已竭尽全力。”
“是啊,毒道修为绿袍终究差雍景一筹,殿中真人来此数量,亦差金水阁一筹. . .”覆珠眸中幽深,眺望着高天之上。
紫黑云烟托举元渔炉,演化五虫,编织天幕,却始终被一轮炽阳镇在下风。
若非借助戊土大阵,这天幕早破。
他嘴角裂至耳根,低声传音:“若是...”
半日后,月华缭绕,青云顶寒风呼啸,氤氲灵气化作浓雾,笼罩其上。
方逸白发披肩,肌理如玉,透着桂香,眸中诧异地望着巫下三位结丹真人。
“你等可是想好了?”
他心中古怪,这一年吸纳月华琼露增长修为,又与雍景斗法,夯实根基。
一点一滴积累底蕴,增长法力,修为渐长,毒道突飞猛进,心情大好。
若非如此,即使有樟鳞引进,云尘子、覆珠也见不得他。
樟鳞披碧鲤法衣,眸中黝黑,隐约一缕月华深藏。
他稽首一礼,道:“望绿袍道兄行个方便。”
“覆珠祈望真人成全!”
“云尘祈望真人成全!”
望着跪伏在地,卑微恳切的覆珠、云尘二人,方逸眸中幽深,似无底寒潭:
“为了弟子,宁愿根基断绝,汲取虫毒换取金水泽真人同陨。
这般值得吗?”
“值得!”覆珠擡首,眸中神采奕奕。“我凝聚下品真丹,今生结丹四层已是极限。
但允疫成就上品真丹,日后有一丝大真人之望,弟子争气,我这作师尊就不能拖后腿,竭尽全力给他谋一条生路。”
“即使是你的性命?”方逸眸中精光流转,磅礴威压如山岳倾倒,覆压而下。
“哢吱!”覆珠通体骨骼炸响,一缕缕鲜红,自七窍流出。
方逸眸中淡漠:“你愿已身载毒交手雍景麾下真人,与金水泽同归,亦推进毒道演化。
这是一桩三全其美的好事,但若是临了不敢燃命..……
本座凝聚毒元不易,如何信你?”
云尘子豁然色变,眸中赤红,死死盯着法上鹤发童颜的碧袍老怪。
师弟牺牲性命,换取允恒、允疫一条生路,这绿袍竟还步步紧逼。
樟鳞上前半步,青元竹显化,竹影婆娑,撑起浩瀚威压:“若不是孔淮山大局,覆珠师弟本可退走,性命无碍.”
“绿袍道兄,莫要太过了!”
“过了?”
方逸知樟鳞所言无错,若非为了青王殿,对庚木莫名信任,覆珠退走不难。
他心中触动,眸中却愈发冰冷。
“本座与庚木所签法契,是十年不可主动对青王殿真人出手。
若覆珠诈我,被金水泽收买,法契反噬之下,谁来守住金水泽?”
“哗啦!”
碧空青灵木于身后生长,枝干虬结,垂落浩瀚生机,只半息,青元竹一触即溃,樟鳞险些被逼出青云顶“够了!”
覆珠豁然起身,眸中赤红浮现,一缕缕紫黑毒息自空中接引,源源不断灌入法体之中。
刹那间,他气机跌落,面目扭曲,似化作储存虫毒的容器。
“咳!”
他乌发转白,口角溢血,丹田真丹遍布裂纹,生机跌落。
覆珠在寻死!
“我以虫毒为引,自残本源,将生机逼入极限。
濒死之下,绿袍道兄出手,无论结果如何,都不是受法契反噬。”
覆珠七窍流血,艰难挺直脊背。
“有我自愿作为毒潮,一位结丹中期真人全力配合,对演化毒道好处,十倍强过只言片角交手. .绿袍道兄,你亦是不亏!”
云尘眼角崩裂,心痛至极,樟鳞亦是死死盯着法之上,
方逸眸中幽幽,伸手点出一缕青光,颔首,尊重道:
“依覆珠道友所言。”
“噗嗤!”
覆珠呕出鲜血,五脏六腑被虫毒侵染,法体溃散,瘫软在地。
“叮!”
一缕青光落下,生机汇聚,化作青色宝莲,托举毒物缭绕的苍老真人。
方逸眸中肃穆,覆珠不惜生死,以践行己道,得了十分尊重。
“我虽不认可燃己为人,但道心唯一,覆珠道友可称人雄. . .,
他五指虚抓,小黄庭真火爆涨,元渔从天而降,穿过银色月华。
“敕!”
“活真人炼制毒法傀尸.. .,
“与雍景交手,表层毒法被榨取干净,我需要更为激烈的斗法,剖析核心. .. .,
青阳仙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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