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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1章 小墨蛟发威
坦白而说,起初陈业还是能理解掌柜。
一个普普通通的筑基修者,上门就问三阶上品的灵物,掌柜不耐烦情有可原。
可当他展露金丹修为,却仍推推辞辞——————
这陈业就不能理解了。
怎么连代为问询都不同意?
「既然如此,陈某请一位徐家道友过来,与你说便是。」
陈业将案上的拓影收起。
掌柜心头一松,却见陈业向外说了一声:「徐道友,劳烦进来一趟。」
徐承岳本就在外部等候,闻言很快走了进来。
掌柜定睛一看,方才勉强稳住的神色,顿时变了。
「徐长老!你————也来了?」
「我陪陈真人来的。」
徐承岳在陈业身旁落座,瞅了掌柜一眼,问起缘由。
陈业简要地说了一遍。
而那掌柜脸色则越发惨澹,这规矩的说法,糊弄糊弄陈业和那外来的徐恨山还没问题,可又怎糊弄得了徐承岳?
那位姑奶奶,可真是把他害惨了!
徐承岳听完,稍感困惑。
这人他见过几次,平日里做事颇为周全。
迎来送往这么多年,岂会连该如何招待一位金丹真人,都不知道?
何况,陈业所求,又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
「有难处?」
掌柜嘴唇动了动,可陈业在此,不好直说。
只得苦着脸,向徐承岳传音解释了一句。
徐承岳神色微微一滞。
得。
原来是她。
他一时间,竟有些头疼。
青君昨日学成第十印的事情,宗正已叮嘱过,知情的几人不会随意外传。
可初来王府那日不同。
那丫头当众演示九印,厅中除了族中长辈,还有徐景麟等后辈。
各房已经得知新来了个天资不凡的族人。
多半是这消息,传到了那位耳中,故而对新来的天骄有了兴致。
奈何青君身旁有族老,没机会接触。
这位小祖宗就把心思打在了青君的师父上————
徐承岳瞥了眼掌柜汗流浃背的模样,心中暗叹。
结果这下好了。
陈真人的深浅还没试出来,先把自家掌柜吓得够呛。
他将那些念头按下,朝掌柜摆了摆手:「陈真人是我请来的客人,你安心招待好陈真人,至于其他的事情,自有我去说。」
掌柜闻言,如蒙大赦,连忙应下。
有这句话,他就不用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了。
「方才是在下失礼,还请陈真人勿怪。真人稍坐,在下这便去取交割的旧册。」
说罢,他取来灵茶,为两人斟好,躬身退出雅间。
前后态度,简直判若两人。
陈业端起茶盏,瞧了瞧徐承岳。
方才那一下神情变化,他也留意了。
看来,这背后还有些他不知道的缘由。
陈业无心进一步探寻,对徐承岳感谢道:「今日要不是道友在,陈某怕是还得多跑几趟。」
「让道友见笑了。这铺子里有些人不知轻重,回头自会有人管束。」
徐承岳笑着接过话,心中琢磨了一下,觉得待会儿还得抽空过去说上几句。
想见青君,或是想认识陈真人,都好商量。
可不能再让底下的人,替她胡乱试探了。
宗正特意将人留在府中,自己也才刚送了份厚礼。
若因这点事情,让陈业觉得徐家待客不诚,岂不是白费工夫?
没过多久,掌柜再次回来,手中多了两册玉簿。
他将其中一册展开,翻到做过标记的地方,又请陈业取出先前的拓影,对照了一番。
「确实是这一件。三个月前,已经售出。」
陈业低头看去。
玉簿上留有交割时的图影,确实是赤纹血玉。
掌柜这次不等陈业再问,便主动补充:「买玉的是连封庄,那边当时公开收购过一批血气充沛的灵物,赤纹血玉正是其中之一。据传连封庄近来打造了一方灵池,用来温养血脉,为此花了不少灵石。」
「这连封庄又是何等势力?既能购买三阶上品的灵材,恐怕不可小觑吧?」
陈业问道。
要说墟国的七大宗,他当然熟悉。
可问题是,墟国这么大的地方,又该有多少势力?
陈业虽对五百年后的墟国了解,可也不至于对此时的墟国各大势力如数家珍,更别提在后来的动乱中,不知有多少势力消弭于历史。
「真人有所不知。赤纹血玉虽被鉴为三阶上品,可经诸位鉴定师鉴定后,多认为是强者亦或者大妖精血所化,年代久远,其内灵机早已黯淡。虽血气庞大,可也仅此而已,比不得其他的三阶上品。」
「而连封庄则是瑶州的一座剑庄,在墟国也称得上第一流势力,仅次七大宗。庄主乃坎离真人,昔年曾在华岳府求学。」
这时候掌柜又不讲规矩了,一股脑将所知的消息与连封庄一事尽数告知。
华岳府。
陈业听到这个名字,一点都不意外。
回潮礁的返鳞丹,正是从襄陵发货,售丹之人又来自华岳府。
自己当时便怀疑,两者之间有所关联。
「也就是说,连封庄庄主为建血池,收集大量血道灵材,其中包括了赤纹血玉。」
陈业心中推敲,「而这血池,很可能就是为返鳞丹而建?以此看来,祖师血精还未暴露,只是误打误撞罢了。」
念此,他反而松了口气。
而旁边的徐承岳蹙起眉心。
他只知陈业想寻一件灵物,没料到找来找去,竟找到了华岳府手中。
他略作思量,忽然道:「连封庄主昔年受过华岳的教导,与府中往来颇深。道友若以自己的名义求购,只怕东西还没见到,便先被拒了。不如由徐某替道友问一问,看看能否买来。」
「瑶州亦在墟北,距襄陵不远,平日与这边商旅往来不少。先递句话过去,若有商量的余地,再谈价钱也不迟。」
陈业心中一动。
如此甚好。
若能藉助徐家之手,将血玉求购过来,无疑会减少很多麻烦。
为此,哪怕多花些灵石都是值得的。
「如此,便又要劳烦道友了。」
「小事而已。不过东西在人家手里,徐某也不好先把话说满。」
「能代为问询,已是帮了大忙。」
陈业正色道。
徐承岳又朝掌柜吩咐:「此事由我来办,陈真人今日所问,莫往外多说。」
掌柜连忙应下,又取出一枚玉简,将连封庄在瑶州的所在,以及此前来斋中办交割之人的名姓,一并写好奉上。
另一边。
合宝斋前堂。
墨璃将手中的图录翻过一页,眸光淡淡掠过其上各式灵物。
又来了。
自离开王府以后,她便察觉到,有人时不时朝这边投来神识。
那人颇为谨慎,且修为高深,连一路相护的徐承岳都未曾发觉。
墨璃将图录合上。
她转过头,透过临街的窗户,看向对面一座茶楼。
二楼靠窗处,坐着两名修者,似在谈论什么。
忽而,那青袍修者擡了擡眼。
双方视线一触。
那人随即收回目光,神色不变地饮了口茶。
墨璃轻轻眯起眼睛。
这人是坎离。
来者非善————莫非就是陈业提过的上官家?
雅间里,陈业识海中响起墨璃的声音。
「外头有人跟着你,本王去看看。」
陈业心头一凛:「什么人?」
「不认识。两个,修为都不低。」
墨璃看着对面起身离席的两人,继续道,「他们要走了。你先与徐承岳待在一起,莫独自出来。」
陈业传音道:「王上小心,莫追得太远。」
「本王知道。」
小墨蛟将图录放下,走出了合宝斋。
茶楼后街。
上官裕沿着街道往前走,传音道:「她跟过来了。」
「看见了。」
上官嵩神色微沉。
昨日被怀川公挡了回来,两人不敢贸然出手,今日得知陈业出府,两人便亲自过来看看。
固然徐家强硬回绝,可他们岂会灰溜溜地回去?
上官裕道:「此女也住在王府,不知是哪家修者,既然能发觉我等行踪,料想修为不可小觑。」
上官嵩回头看了一眼。
不远处,墨璃正从街角走来。
她脸色冷漠,光明正大地跟在两人后面。
上官嵩目光微冷。
自己忌惮徐家,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如此追着他们。
「先出城,此人————或许是陈业身旁的那位妖王,似是坎离修为,亦是罗霄盟中人。」
「若此女跟着我等出城,正好探一探她的实力,如有机会,就地格杀!」
出了西城,街道渐疏。
两人驾起遁光,飞跃到城外,落在一处河滩上。
此地离城已有一段距离,水势颇急,两岸皆是裸露的山石,四下无人。
上官嵩停下脚步,转过身。
不过数息,一道纤细身影,已经落在对面的青石上。
墨璃看了看二人,冷声道:「从王府一路跟到这里,你们想做什么?」
「这句话,该由我来问。」
上官嵩负手而立,「道友一路追着我等,莫非有什么指教?」
墨璃懒得与他绕弯子:「你们盯着陈业,以为本王看不见?」
本王?
上官裕心头微动,仔细打量着对面的少女。
果然是那黑湖妖王!
襄陵中,除了定襄王,还有谁敢自称本王?
上官嵩亦听出了端倪,淡声道:「在下上官嵩。这是我上官家与陈业的私事,道友若与此事无关,还是莫要插手为好。」
「上官靖,也是你们家的?」
墨璃还对此人印象深刻,当年正是上官靖,妄图抽取她的蛟血,唤醒孽裔,险些让黑湖毁于一旦!
上官嵩眉头一动:「正是。」
「那就没找错。」
小墨蛟轻轻颔首。
下一刻,身旁的河水,忽然停了一瞬。
上官嵩脸色微变。
哗啦!
一股水浪逆势而起,越过河岸,化作一道沉重水幕,迎面压来!
「放肆!」
上官嵩袖袍一振。
一方紫纹铜印,自袖中飞出,迎风而涨,撞在水幕中央。
轰!
大片水花炸开,河滩上的碎石被余波卷起,朝四周飞射。
他本以为,这一下便能将对方的水法破去。
可那些炸开的水珠,忽而悬在半空,彼此连成细线,绕过铜印,从两侧交织而来。
坎离神通!
上官嵩心头一沉,不敢轻视,掌中法诀陡变。
铜印紫光大盛。
周遭的空间忽而沉滞,附近水线接连震断,连下方河面都凹陷下去一片。
「土法?」
墨璃眸光微凝,小手一挥。
虽水线崩断,可河水层层叠叠,绵延不绝,源源不停卷来。
上官嵩尚在催动铜印,眼前忽然一暗。
墨璃已经到了近前。
她擡起右手,白皙的手背上,一片片墨玉般的鳞甲浮现,五指曲起,竟径直扣向那方铜印!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得上官裕耳膜发疼。
铜印一偏。
上官嵩只觉磅礴巨力沿着铜印传来,胸腹一震,脚下青石崩裂,连退数步。
他心中骇然。
好强的肉身!
不愧是蛟龙!
据说这黑湖妖王一旦现出真身,足以遮云蔽月。
那般庞大的体型,如今浓缩成一个娇小少女————怕是坎离境的体修,肉身都远不如她!
上官裕见势不妙,不敢再旁观。
他祭出一道青色剑光,自侧面飞出,斩向墨璃腰背。
墨璃冷冷瞥去,身侧腾起一层水光。
铮!
飞剑刺入其中,如陷泥沼,去势顿缓。
上官裕连忙掐诀,剑身青光暴涨,将水幕划开。
可就在这片刻之间,他脚下的河水,已经蔓延过来!
两道水索倏然弹起,缠住他的护体灵光!
上官裕脸色一变:「开!」
他低喝一声,法力尽数涌出。
护体灵光往外一涨,却只是将水索撑开少许。
紧接着,墨璃五指一收。
水索骤然绷紧。
哢嚓!
上官裕周身灵光接连破碎,被水索强行拖离地面,狠狠砸向河边的山壁!
轰隆!
山石崩塌,盾光剧颤。
上官裕一口鲜血喷出,连御在半空的飞剑都失了准头,被水流卷落河中。
「区区玉液,还敢插手坎离斗法?」
墨璃摇了摇头,连师父族那么厉害的玉液,都从不插手坎离斗法,这小小的上官裕胆子还真肥。
上官嵩见状,哪里还能只顾自己?
「孽畜,住手!」
他目光一寒,提振法力,铜印从水幕中冲出,砸向缠着上官裕的水索。
水索应声而断。
可他这一分神,墨璃已经越过翻涌的河水,再次逼到身前。
上官嵩瞳孔骤缩。
近处看得清楚,少女额前,已然显出一对锐利蛟角,眼眸冷冽,周身水汽环绕:「上官家当年在黑湖做的事情,本王还没有与你们算。现在竟主动送上门来,勇气可嘉。」
「哗啦啦只见一狰狞蛟爪虚影浮现半空,骤然拍下。
上官嵩仓促回印,挡在身前。
「铛!」
沉闷巨响中,铜印被硬生生拍回,撞得他护体灵光剧烈晃动。
与此同时,脚下河水翻起。
无数水柱狂涌而来。
砰!
上官嵩闷哼一声,倒飞而出,衣襟间顿时多了一片血迹。
「走!」
河滩上,墨璃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抿了抿唇,有些遗憾。
可惜。
没将两人当场格杀。
没想到那上官嵩修行的是土法神通,防御能力惊人。
要不是有一个拖累,自己方才都伤不到他。
要是自己继续追下去,顶多能击杀那玉液真人,可想杀上官嵩————怕是费上一番功夫,也未必能斩杀他。
况且,陈业还在城中,谁知道这附近,还有没有旁的坏人?
杀十个上官嵩,也不如陈业的安危重要。
城西宅院。
绕行一圈,两人才回到落脚之处。
相比起继续朝南逃窜,还不如先留在襄陵安全。
上官裕吞下一枚丹药,勉强盘膝坐下。
他一身鲜血淋漓,伤势严重,若非有上官嵩护着,早就死于非命。
旁边,上官嵩将紫纹铜印放到案上。
印身灵光黯淡,边角处,还留着几道爪痕。
他看了许久,一言不发。
来的时候,二人何等笃定?
区区一个初入玉液的修者。
只要离了王府,便有的是办法将其拿下。
谁料连陈业的面都未见着,先被他身边那头墨蛟,打得狼狈而逃!
「族兄————」
上官裕调息片刻,才勉强睁开眼。
「这墨蛟身为坎离大妖,为何会寸步不离一直跟着他?」
他不理解。
这墨蛟不仅是坎离,而且还是妖族,为什么会这么护着一个人族?
不合理,太不合理了!
上官嵩脸色阴沉。
他听过陈业与黑湖的关系。
可盟友归盟友。
谁能想到一个坎离妖王会这样护着他?
难怪陈业敢来!
在襄陵,有徐家照应。
离开襄陵,身边还有一头坎离墨蛟!
「今日是我低估了她。」
上官嵩将铜印收起,沉声道,「她的御水神通尚在其次,蛟身强横,近身尤其难缠。往后再遇上,不能随她的心意交手。」
上官裕低头看了眼自己染血的衣袍,嘴角微抽。
道理是这个道理。
可方才,谁又想让她近身了?
「那我们————」
「不能就这么算了。」
上官嵩擡起眼,眸中冷意愈深。
靖儿的仇尚未报,如今又添了一笔。
难道千里迢迢来到襄陵,挨了一顿打,便灰溜溜地回去?
如此一来,他上官嵩的颜面何在?!
「只凭你我,眼下不好再动手。」
「一人须得牵住墨蛟,另一人才能对付陈业,此外,还得寻合适的时机,避开徐家。」
「对付陈业的,也不能只是寻常玉液。他在燕地斩过的真人,已经不少了。」
上官裕有心主动请缨。
他自认为他也是玉液,修行的又是墟国的上等传承,不至于怕燕地玉液。
可一想到那陈业能收复一个坎离大妖,他心底又打起了退堂鼓。
「要向府中请人?」上官裕试探问道。
「此事本就不只是我上官家的私仇,当然要将消息送回去。」
上官嵩取出玉简,将今日交锋,以及墨璃的身份与手段,逐一记下,「既然你我不好解决陈业,那便让华岳府头疼吧。」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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