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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5章 梦魇(五)
伊莱亚斯伯爵城北部，深渊裂隙之地。
大地就像是一张不断张合的巨口，将周围的泥土吞噬，形成一个更大的裂隙，同时也吐出密密麻麻的血肉恶魔。
这里早就有军队驻守，可面临不断塌陷的地面，军队只能后退，当后退到一定程度后，他们就发现军队已经不能完成对裂隙的全方位包围。
于是，就像是有了缺口的堤坝一样，海量的恶魔开始朝着那个缺口蜂拥而去。
“挡住他们！”
魁梧的披甲熊出现在了缺口的位置，鲍格尔德的表情上带着狞笑，披甲熊战士们挥舞着手中的斧头，肆无忌惮地开始收割周围扑上来的恶魔。
雷霆闪耀在披甲熊的铠甲之上，触碰的恶魔就像是掉进了油锅一样发出凄厉的惨叫，焦黑和恶臭飘了出来，披甲熊皱着鼻子，然后甩动着脑袋。
恶魔大军密密麻麻，但也就像是每一种传说中的那样，低阶的恶魔只是炮灰，它们唯一的作用只能浪费士兵们的耐力，消磨凡人武器的锋利。
披甲熊军团堵住缺口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恶魔能够冲出防线，来自深渊的力量，依旧只能通过张合裂隙本身，进行最为本质的扩张。
原本只不过是几米宽的裂隙，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深渊湖泊，湖泊里面没有水，无比深邃的黑暗，让凡人连靠近都需要一定的勇气。
又一天的战争终于是结束了，来自帝国的军队士兵们疲惫地回到营地修整，但这不会包括所有人，该有的警戒和巡逻是一点都不能少。
“尼科，你说明天深渊边界会蔓延到我们这里来吗？”
黑夜中举着火把，一行十个人都格外地畏惧火光之外的黑暗，生怕那就是吞没一切的深渊。他们只能开口说话交流，一味沉默，在黑夜中是很令人神经衰弱的，传说中深渊的魔鬼们会在黑暗中取代同行者，一路跟随他们到偏僻的地方，然后将所有人杀死，将心脏和灵魂掏出来吃掉。
“不会的吧，外围还有骑士们在巡逻呢，一旦深渊有变化，他们就会给出警戒。”
“而且，今天我们都打赢了，那些深渊恶魔们肉眼可见地减少了。”
“是啊，披甲熊军团太强大了，不知道我以后能不能成为其中的一员。”
“哈哈，你真是敢想，就你那细胳膊细腿，别人披甲熊连塞牙缝都不够，进去也是充数的。”“梦想总是要有的，烈阳在上，希望我巡逻完毕之后回到军营，就撞上视察营地的骑士老爷看重我的天赋，将我带回他的亲卫营地，然后又刚好碰见贵族老人出行，一眼就看重我的英俊和资质，将我一路带到了君王城，伟大的君王陛下刚好要扩招圣骑士禁军，那天的我刚好出现，在烈阳正盛时分，得到了君王陛下的赐予，一跃成为高贵的圣骑士，然后在归途中遇到了美丽的贵族小姐，对方对我一见钟情，最终迫不及待地要嫁给我。”
士兵不带停顿地将梦里千百次的幻想说了出来，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感觉像是飘了起来一样。“队长，你觉得我说的对吗？我现在有点晕乎乎的，好像飞到了天上，我不会是在做梦的，你说万一成了怎么办？”
“闭嘴！”
一声嗬斥，将士兵们的胡思乱想全部打断，队长擦拭着额头的汗水，摇曳的火光下全都是惊慌失措。“你们有没有觉得，不太对劲啊。”
“按照莱恩阁下制定的规矩，步兵巡逻，每十分钟要进行交替巡逻，十分钟内，我们一定能看到另一支巡逻的队伍。”
“可是火把都燃烧一半了，我们什么都没有看到。”
“不会吧队长，我感觉才走一会啊，我们后面还有军营呢，那里成千上万的火把……”
回过头去，士兵什么都看不见，四面八方全都是一望无尽的黑暗，而在这之前，他们没有一个发现这股异样。
“队长，我们好像走散了。”
士兵开口说道，想要获得回应，却发现周围空荡荡的，在几个呼吸之后，他的声音，竟然从远方传来。“队长，我们……”
那是他的声音，他没有听错，抓着火把的手掌紧张地出汗，却无法分辨方向，只能不断地前进着。士兵不知道走了多久，手中的火把已经接近熄灭了，最后的火光中，他看到了前方有一片光亮处，那里有一座辉煌的宫殿。
不管是什么，他抵达了黑暗所没有靠近的地方，士兵惊喜地跑了过去。
“有人吗？我是帝国军团的.………”
士兵朝着宫殿走了过去，雄伟数十米的宫殿只开启了一条缝隙，走进去的那一个瞬间，士兵眼神疯狂，灵魂和血肉开始扭曲，但是最终，有一股伟大的力量镇压了这份扭曲。
他还是人类的模样，但是他的灵魂已经长满了血色的触须。
“去，告诉人类属于吾的交易。”
昏暗的夜晚，烈阳眷顾下的诺斯特里亚，不应该有这样深沉的夜晚才对，但谁让他们就住在了深渊的边缘。
“队长，前面有光。”
“呼，终于见到了，看看时间过去多久了。”
一个沙漏被拿了出来，上面的沙砾几乎完全坠落。
“都小心些，一旦沙漏时间结束还没有见到巡逻的队伍，我们就必须第一时间自杀。”
“前几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你们也听说了，夜晚巡逻的队伍，灵魂最是衰弱，深渊的裂口吞合的时候，将他们的灵魂都抓了过去。”
“死亡，是唯一的解脱，否则我们都会变成怪物。”
“知道了队长，我们去和他们交接吗？”
“嗯，去吧。”
两名士兵结伴走向前方，时不时地转过头，看向军团军营的方向，听说披甲熊的强大战士们亲自巡逻，还好，他们还能够看到灯火通明，看到烈阳在黑夜中像是烧得通红的铁球。
这证明他们没有坠落，扩散的深渊裂隙没有将他们吞噬。
“你们是第七小队的吧？接下来由你们巡逻东营五号路径。”
士兵大声地喊着，旁边人却扯动着他的手臂。
“他们的火把？！”
火把冒着白烟，在黑暗中，能够燃烧一整夜的火把，在对面的人手上竞然烧到了尽头，只剩下些许的火苗在发光，这一幕看得两人脚底打颤，忍不住后退。
“站住！”
怒吼声中，后面的人已经朝这边跑过来，手持长矛，而前面那支默不作声的队伍，也同样发起了冲锋，他们喊着冲锋的口号，那是沙哑的嘶吼，细密的尖牙在张开的嘴巴中，在夜晚的火光中清晰可见。“怪物啊！”
士兵彻底失去了勇气，仓皇后退。
“跑什么！”
队长怒吼道，可当看到对面的人类之后，却是转身的比谁都快。
“快跑，去请披甲熊骑士们，我们遇到了之前消失的那批巡逻兵！”
人类士兵的步伐，比怪物更快一些，一追一逃，很快地他们就见到了军营的大门。
“不好啦，怪物冲出来啦！”
士兵大吼着，引起军营的注意，箭塔上的弩车上弦，一根根火把被丢了下来。
士兵们心有余悸地看着后面，那些人类怪物还在奔跑，靠近的时候也没有任何停留的意思，弩车发动了攻击，手腕粗的弩箭射向那些怪物，可是下一刻，剧烈的撞击声传来，它们竞然硬生生抗住了弩箭。看到这一幕的士兵们肝胆俱裂，疯狂地拍打着木门。
“快放我们进去！”
“军团长命令，不能轻易打开门。”
“该死的！”
队长愤怒无比，却也知道自己的份量是开不了门的。
“我们让开！”
恐惧中，十名人类怪物并没有理会外面的巡逻小队成员，径直撞向军营大门，沉重的门墙在它们的撞击下发出声响，出现了凹陷。
“什么怪物，这么大力气，那可是连长矛都不能留下痕迹的异世界古老树木组成的大门。”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士兵都畏惧地看着，直到军营内部传来披甲熊奔跑的沉闷声响。
“闪开！”
披甲熊战士们怒吼着，军营大门被上面的士兵们用铁链缓缓拉动后打开了。
看到披甲熊战士的一瞬间，披着人皮的恶魔怪物们停了下来，口中发出嗬嗬的声音，似乎有什么声音正在吼出来。
“嗬你奶奶个头啊！”
恶魔怪物们高估了披甲熊战士的脑容量，还不等它们的声音变得清晰，披甲熊们那带着北境独有寒风的血盆大口已经撕咬过来，战士们手中的斧头更是毫不留情，强大的力量直接将人皮恶魔劈成了两半。“宰了它们，回去好睡觉！”
“我要抱着它们的脑袋入睡！”
披甲熊战士们独特的大嗓门惊醒了黑夜疲倦的灵魂，三下五除二地就杀死了大门口的所有怪物。“哟，还有灵体状态，果然是怪物。”
只见那些死去的怪物尸体内，飘出了半透明的血红色肉球，肉球的表面长满了触须，那是曾经的人类灵魂因为看见了伟大的存在而产生的异化扭曲。
“我们，带着交易而来。”
“什么乱七八糟的，宰了它们，丑死了！”
“要是女的还能抓回冻土领去，老大还欠了好多大胸脯呢。”
披甲熊战士们完全没有听这些恶魔呢喃的想法，雷电的力量汇聚在他们身体表面，于刹那间，随着斧头砍向了那些虚幻的灵体。
雷霆的力量是强大的，极致的毁灭让灵体也无法承受，无声的爆炸结束之后，军营门口彻底安静了。“好了，都爬起来继续巡逻，看看你们那个样子，简直就像是我家门口的小狗害怕不敢独自撒尿。”披甲熊战士们风风火火地来，骂骂咧咧地去。
“话说，刚才那些恶魔，它们说话了吧，要不要报告上去？”
“什么？什么说话了？别拉上我，那是恶魔的低语，我可没有听见，你们不会不知道，之前那些在夜晚死的人，就是因为听到了深渊的呢喃吧？”
“现在我们守门的都要塞着一只耳朵，你还敢去听恶魔说话？
“不，不是，我没有，我听错了，是麦斯说的话，我骗你们的。”
军营门口一阵骚动，最终还是平复下来。
这一幕，看得那漆黑深邃的深渊裂隙中的君王【以撒】无比气愤，那些人类竟然无视了池的交易。“丑陋、卑劣的人类！”
以撒发出低沉的怒吼，惊动宫殿出现大量裂痕，它无法承受伟大神灵存在的怒火，不仅仅是宫殿，还有那宫殿下方，巨大怪异的半神生命。
【父亲？】
“闭嘴！”
以撒嗬斥道，怪物不再开口了，只是委屈地，在黑暗中发出嘤嘤嘤的哭声。
第二天，人类的军营内发现又有一支队伍死了，士兵们隐约中，听到了黑暗中传来哭声，很是惊悚。“池奶奶个头的，这该死的恶魔！”
披甲熊军团不睡了，整日整夜地巡逻，将以撒派遣出来的特殊恶魔全部杀死，这样的发现让双方都是更加骂骂咧咧。
“愚蠢的人类，无法交流！”
“该死的恶魔，你出来啊！”
这样你来我往的回合制战斗，一直持续到了公牛军团的到来。
托芬接受了全部的军权，将乱糟糟的各个军营重新整理，士兵们脚下踩踏的步伐都更加有力了。最明显的是，夜晚变得比之前更加明亮。
“会说话的恶魔？”
托芬看着面前的将军给予自己的报告。
“什么时候开始的？”
“好几天前了，鲍格尔德军团长把那些恶魔全都杀死了，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虽然，披甲熊军团的军团长大人没有托芬军团长十分之一治理军队的天赋和手段，但是强大的披甲熊军团长，拥有最暴力的获得士兵们尊崇和信任的方式。
以至于，托芬此刻看着这些帝国军官们，都感觉他们像是暴躁的猩猩。
直到晚上。
托芬看着对面的恶魔，阻止了披甲熊的冲锋。
“你说，你们的恶魔大君，想要和我们人类的王进行交易对话？”
“关于梦魇的权柄？”
“关于另一个世界的安危？”
“那个画出来的图案是……奥伦城？”
持续了好些天的谜语，终于是在这一刻揭晓，托芬的表情要多怪异就有多怪异。
“就连最暴躁的公牛都不会这样子不经过思考！”
托芬愤怒地对着那群披甲熊战士吼了起来。
“朝我们吼有什么本事，朝我们老大去吼啊。”
披甲熊战士们没心没肺，意识到今晚没有战斗之后，直接就是回去呼呼大睡。
北境王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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