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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8章 抄底美利坚,押注战后黄金三十年
帝国大厦顶层,商业谈判还在继续。
方文推门而入,并没有去打扰自己的商业团队。
他坐在一旁,侍者过来询问:“先生,要喝点什么吗?”
“来杯香槟。”方文道。
过了小会,侍者端着放有香槟的托盘过来,将酒杯放在方文右手的茶几上。
“先生,这是玛姆红带香槟,请慢用。”
玛姆红带香槟是战前美国市场销量最高、知名度最强的顶级香槟,纽约宴会、高阶酒吧标配。
但现在法国沦陷,这种酒变得很精贵了。
当然,在现在这种场合,也算不得什么。
方文端起酒杯,品了口,有一种混合了熟黄桃、杏脯、梨,以及柠檬皮味道,但不浓烈,随后方文品出了陈酿酦酵的味道。、
他喝着酒,看着商务谈判。
长条会议桌两侧的气氛依然凝重,桌上的纯银烟灰缸里堆满了雪茄蒂,几位来自曼哈顿老牌法理世家的律师正伏在案头,用沾着蓝黑墨水的钢笔在几份厚达数十页的法律文书边缘飞快地做着批注。
争执转移到了最棘手的技术细节——资金的存管与跨机构清算。
在1942年,大美国本土的金融体系则处在一套严苛而原始的人工运转中。
没有跨行电子转帐系统,更没有半个世纪后的高速数字网路,大额资金的转移依赖的是纽约票据交换所的每日轧差、武装押运的黄金与大额保付支票,以及在联邦储备银行地下室里手工核准的记帐凭证。
两千万美元。
在这个普通工薪族周薪不过三十美元、一艘崭新的弗莱彻级驱逐舰造价不过六百万美元的年代,两千万美元的流动性如果以物理形式呈现,足以塞满整整两节重型装甲车厢。
“方先生,您很清楚,没有任何一家华尔街的证券经纪行敢接纳如此体量的现款指令。”
说话的是代表洛克菲勒家族的大通银行副总裁哈里森,他推了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即便我们透过联储系统调拨资金,一旦您在纽约交易所大笔开仓,成百上千份手写的交割单也会在三天内冲垮任何一家清算行的柜台。更不必说,战时生产委员会和财政部海外资产管制局的眼睛,时刻都在盯着华尔街的每一笔大额异动。”
方文起身,走到己方谈判位坐下:“我既然把钱留在美利坚的土地上,如何让它安全、合规地流进交易所,就是诸位绅士的分内之事了。我不希望看到泰山投资的交易员在进场吃进股票时,还要拿着大量的承兑汇票去给交易所理事会查验。”
摩根财团合伙人托马斯回道:“解决方案只有一个,方。我们不能把这笔钱散落在现有的任何一家商业银行体系里。摩根、大通、第一国家银行以及梅隆信托,将联合签署一份特别法定协议,在德拉瓦州注册成立一家专属的特设清算实体——『联合清算信托公司』。”
拉蒙特示意律师将一份刚拟定好的框架档案推到方文面前。
“这家信托公司不设任何对外的营业网点,不吸收任何公众存款,它的金库与法定帐目只服务一个客户,那就是您的『泰山投资』。四大财团将以这笔两千万美元的战时授信为底层资产,联合开具最高等级的无条件连带保证信用状。”
四大财团的人不亏是精于计算,方文点头等待下文。
托马斯继续道:“这意味着,从明天开始,泰山投资在华尔街任何一家合资格经纪商开设的特别帐户,其交易指令都将直接穿透至联合泛美清算信托。您的交易员只需在报价板前打手势、签下单条,所有的保证金冻结、逐日盯市和实物股票交割,全部由我们四家在后台透过私立清算网路完成轧平。在整个北美大陆,没有任何机构敢拒收盖有这枚印章的交割单。”
这是顶级垄断资本在战时体制下为方文量身定制的金融特权。
方文并没有直接同意,他示意自己的商业团队检查这些档案。
过了一阵,林水旺快步走到方文身侧,附在方文耳边轻声道:“总经理,法务和格雷厄姆先生刚才都核验过了,四家财团相互制衡,质押权和帐户动用权被严格剥离。只要我们不涉及战时违禁军品交易,交易权完全在泰山投资手里,他们插不进手来干扰选股。”
方文接过派克金笔,分别在档案中债务人与最终权益受益人的签名栏上留下了自己的签名。
“合作愉快,先生们。”方文放下笔,擡眼看向这几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资本巨头。
拉蒙特微笑着举起桌上的威士忌酒杯,隔空致意:“在华尔街,我们从不怀疑先知,尤其是这位先知刚刚在太平洋上击沉了四个航空母舰群。”
方文起身与四大财团代表握手,带着签署的档案副本和商业团队离开。
.........
曼哈顿下城。
黑色轿车碾过百老汇街有些斑驳的石块路面,在华尔街40号的大厦前缓缓停下。
(华尔街街景,拍摄于1942,后面尖顶建筑是三一教堂)
相比于中城帝国大厦那直插云霄的现代工业图腾,这里的街巷略显陈旧。
街道两旁那些仿希腊神殿风格的花岗岩石柱历经岁月洗礼,泛着青灰色的冷硬光泽,街道上空悬挂着警惕轴心国空袭的黑黄色警报喇叭,戴着平顶呢帽的报童正挥舞着今日的《华尔街日报》。
报童看方文一行下车,小跑过来。
“先生卖报纸吗?我们赢得大胜仗了。”
大胜仗自然指的是中途岛,方文看向林水旺,林水旺付了10美分买了份华尔街日报,一份其实只值5美分,另外5美分算是给报童的小费了。
一行人穿过略显昏暗的旋转大理石门厅,乘着黄铜栅栏式的旧式升降电梯,来到了三楼尽头的一间挂着毛玻璃门牌的办公室。
门牌上的黄铜字母显然是刚换上去不久的,在阳光下泛着光芒:aianinvemenmanaemen.(泰山投资)。
推门进去,空间并不宽敞,甚至显得有些逼仄。
十几平米的外间摆着四张被厚重行情报表塞得满满当当的橡木办公桌,两部黑色摇柄电话正不时发出刺耳的铃响。
角落里的电报机正不知疲倦地吐出细长白色的行情纸带,纸带在柳条筐里凌乱地盘旋积聚。
透过朝南的窗户,斜对面纽约证券交易所那巍峨的廊柱与浮雕清晰可见。
“地方简陋了点,方先生。”
格雷厄姆解开西装纽扣,挂好外套,这位身材微胖、前额微秃的中年学者型投资家转过身来,继续解释:“但这里是整条华尔街离交易所『交易池』物理距离最近的廉价办公室之一。跑腿小郎从大厅抓出成交确认单,冲上我们的楼梯只需要一分四十秒。”
年轻的菲利普·费雪则从自己办公桌抽屉中取出两份装订工整的帐册,平整地铺在中央的会客小圆桌上。
“方先生,这是过去三年里,所有投资过程产生的原始凭据。承蒙您完全信任,您注入的那笔初始资金不仅没有被抽走一分钱利润,我们在扣除管理费用和运营成本后执行了全额再投资。”
班杰明.格雷厄姆走上前来,用手指点着报表底部的红色汇总数字,脸上露出自豪的笑容:“总计三十万美元出头的本金,经过1939年欧战爆发初期的波动、1940年法国溃败时的市场恐慌,再到去年年底珍珠港事件的断崖式暴跌,我和菲利普严格执行了逆向清算价值法则与精选成长股策略。截至上周五收盘,帐户净资产已经突破九十七万四千美元。”
近乎三倍的战绩。
在这个道琼指数从1939年的150点一路阴跌到如今不足百点的漫长熊市里,在整个华尔街哀鸿遍野、无数破产经纪人甚至不得不去造船厂当搬运工的至暗岁月里,这个帐面数字堪称奇迹。
“干得漂亮,班杰明,菲利普。”
方文翻了翻那密密麻麻的手工记帐表格,擡眼看向两位日后将被整个金融界奉若神明的投资大师:“你们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也证明了我当年的眼光没有错。我决定将20%的收益作为你们的的分红。”
20%分红,差不多快有20万美元了。
格雷厄姆和费雪欣然接受。
但随后,两人交换了一个极其凝重的眼神。
格雷厄姆深吸了一口气:“方先生,您的信任让我们非常感动,也为止富有受托责任感,我们必须在您正式开启那笔两千万美元的信用额度之前,履行我们作为专业顾问最严厉的警告义务。”
“哦?”方文神态轻松,“说说看。”
“这太疯狂了,先生!”
费雪率先开口,年轻的脸庞因激动而微微泛红:“两千万美元!这是能在当前市况下买下数家大型制造业巨头控股权的巨资!但您竟然打算在这个时间节点,把它全部砸进股票二级市场?您难道没有看到华尔街如今的真实惨状吗?”
格雷厄姆接着费雪的话头,展开他手写绘制的行情统计图表,指着上面的报价:
“方,就在一个半月前,道琼工业指数跌到了92.92点!这是自1929年大崩溃以来整整十三年的最低点!市场已经死了,流动性彻底枯竭,全美所有交易所昨天的总成交量加起来甚至不到四十万股!”
格雷厄姆的声音低沉而压抑,彷佛又看到了当年将他彻底击垮的大萧条阴影:“总统和国会刚刚透过了战时税法修正案,企业的最高超额利润税被拔高到了90%以上!资本家生产一万发炮弹,利润全被联邦政府收缴。更致命的是,华尔街的共识极为明确——眼下所有的工业繁荣都是靠流血的战时订单在勉强维持虚胖。一旦这场战争在两三年内结束,数以千亿计的军火订单瞬间蒸发,数百万失业大军重返本土,等待美利坚的将是一场比1929年还要恐怖十倍的战后大萧条!”
“在这种情况下,拿着两千万现金去买入大量股票?”格雷厄姆连连摇头,“方,如果您一定要投,我们建议将绝大部分资金配置为短期战时国债,或者哪怕是纽约核心街区的清算抵押不动产。绝不能在现在全仓压进股票市场,这无异于迎着下坠的锋利飞刀伸出脖子!”
他说完了,屋内一片安静。
林水旺和龚修能站在门边,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虽然不懂复杂的金融指标,但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两位被方文奉为上宾的美国投资专家,此刻正在用职业生涯的信誉拼死抵制这个宏大的计划。
方文没有动怒,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拉开了那扇蒙着微尘的百叶窗。
窗外,阳光照耀在纽约证券交易所那巨大的星条旗上,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下面的街面上,穿着军装的美军新兵正在登上一辆前往布鲁克林军港的大卡车。
“大萧条重演?企业因失去军火订单而破产?”
方文背对着众人,复述着格雷厄姆的判断。
在他的未来记忆中,却不是这样。
格雷厄姆看到的是92点的惨烈废墟,费雪看到的是90%的超额利润税枷锁,华尔街看到的是1920年一战后军火工业雪崩的历史回光。
但方文看到的,是整个旧世界的彻底坍塌与新帝国霸权的加冕。
战争会摧毁繁荣吗?
不,这场战争正在以人类历史上最残酷、最高效的方式,将英国、法国、德国、日本数百年积累的财富底蕴与全球工业产能彻底烧成灰烬!
当战火熄灭的那一刻,全世界四分之三的黄金储备已经全部锁进了诺克斯堡的地库;
全世界三分之二的工业制造能力全部集中在密西根、宾夕法尼亚与加利福尼亚的厂房里;
全世界所有跨洋航线的商船,有一半以上挂着星条旗!
两年之后,布雷顿森林体系将会确立,三十五美元将恒定等同于一盎司纯金,美元将彻底取代英镑成为世界的无上血液;
马歇尔计划也将会启动,数以百亿计的美元将带着美国生产的拖拉机、工具机、化肥与药品强行倾销进饥肠辘辘的欧洲大陆;
千万经历了战火洗礼的年轻老兵将带着退伍金回到本土,他们要娶妻生子,要买带草坪的郊区独立洋房,要买雪佛兰轿车,要用全自动洗衣机,要喝带着甜味的碳酸饮料……
那不是大萧条的深渊,那是人类历史上空前绝后、长达三十年的“战后黄金时代”!
而眼前这个让全美投资者吓破了胆的1942年4月的92.92点,根本不是什么万劫不复的地狱入口,而是美股未来一百年历史中,再也不会重现的最底点!
“班杰明,菲利普。”
方文转过身来,平静地出声道:“你们是算帐的大师,但你们算的是过去帐本上的价值,而我看的,是战火重塑之后的世界骨架。”
他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两位投资大家:
“听着,战争绝不会永远持续,轴心国的丧钟已经在中途岛和莫斯科城下敲响。当和平到来时,美利坚不会退回1929年,它将成为超级大国。那些在战争中被压榨到极致、被限价令捆绑、被高额税收折磨得奄奄一息的企业,其体内孕育出的技术、产能与全球渠道,将在战争结束后,爆发出诸位无法想像的伟力。”
“这不是激进,这是我对你们国家国运的推断。”方文冷声做出决定“两千万美元,全部买入。出了任何差错,所有的债务由我方文一人承担,你们只需按照我的要求去做。现在,拿出你们准备好的备选股票池。”
民国:王牌飞行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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