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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延州兵变逐节帅
大计已定，当下各自分派任务。
众人早已谋划妥当，如今只需对计划稍作调整，甚至由于这意外发生的插曲，事情变得愈发容易。
“衙内，我让孝顺带些人陪你去，不用撕破脸，牵制住那拨兵即可。”
李计都调动金明镇兵来到州城，其余各镇也暗中部署镇兵，准备起事。
“高某发动民众请愿，丁审琪必定出兵镇压。”
“贺军使，待他兵出，你就直取牙城！”
高怀德担心曹芫瑶安危，无心听取具体行动细节，取了弓马枪，又讨了一套铠甲穿上，好一员威风凛凛的小将！
他一边穿甲，一边听李处耘讲述情况，大致是在回客栈的途中，曹芫瑶被一伙兵痞看上，当时人数相当，对方不敢动手，尾随盯梢到了地头，回营叫了上百弟兄围了客栈，嚷嚷要给大帅的儿子找媳妇。
富安让他出来报信，自己领着余人与之对峙，两边一时僵着。
李计都之子李孝顺带了一队镇兵前来，高怀德心急如焚，也不啰嗦，长枪一指。
“走！”
街上行人看到杀出一彪人马，登时四散避让，不知发生了何事。有那胆大的，跟在队伍后面，想要一看究竟。还有个别认得高衙内的，指着策马长街的背影指指点点。
“这位不是前任高节帅的郎君么，他怎么在这里，还带着兵。”
“难道朝廷知道现任节度使祸害地方，又把高节帅派回来了？高衙内是替父亲打前站的？”
“那可就太好啦，赶紧把姓丁的换走吧。”
“诸位街坊，请听我一言！”
高允权做过肤施县令，一方父母官，高家扎根延州几十年，百姓大多认识他，故吏同僚遍及府衙。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陈说列举丁审琪的种种恶迹，潜移默化的调动民众情绪。
……
须臾，高怀德来到客栈，只见百余军士围定，口中大呼小叫。
“交出那名小娘子，便放你们离去。”
富安当住门口，高怀德眼尖，看到几扇窗皆有人把守，箭头朝外，闪动一点寒光。
他正要大喝一声，就听客栈里一人先一步叫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强抢女子，还有王法吗？”
听声音是个少年，军士哪把他放在眼里，即刻回骂过去。
“哪里来的黄口小儿，毛长齐了没有，敢管老爷们的事！”
“小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王名春，京兆府人士，游历至此，谁知却撞见你们这伙鸟人作恶，这事我管定了！”
这冒出来的少年与外面兵痞相骂，富安半眯着眼，权且当作看戏。在他看来，吵得越凶，越是不会动手。
“闪开！”
高怀德一催白马，冲到跟前，那群军士吓了一跳，队形就有些散乱。
“你又是哪里来的，私藏甲胄，按律可是死罪！”
高怀德不禁失笑，这伙兵痞自己无法无天，反倒讲起规矩律法来了。
好巧不巧，前番遇见的那名伙长也在其中，一下子认出了高衙内，偷偷和带头的军使说了。
军使硬着头皮，色厉内荏说道：“我们是丁节帅的人，就算你是前任节度使的郎君，也管不得我们。”
“哦？”
高怀德拿枪指向那名说话的军使，冷笑说道：“你敢抢我的人，还不让我管？”
“这……”
军使哪想到看中一名漂亮小妞，按往常的做法，抢回军营大伙儿轮流玩弄过后，要是还剩有一口气，找个僻静地方丢弃，否则埋了便是，怎得会闹成这般骑虎难下的局面。
此时退让有损颜面，以后还怎么在弟兄们面前充老大。
但要他下令和高怀德动手，又是不敢，眼珠一转有了主意，转换了矛头所指。
“客栈里兀那小子，看你就很可疑，像是通缉的江洋大盗，老爷们特来拿你。”
王春没想到仗义出头说了几句，对方欺软怕硬，更是倒打一耙，诬陷自己为贼。
他年少气盛，当即怼了回去：“你说是就是，那来捉我啊。”
对付一名单身少年，军使有何不敢，命人进客栈捉拿，并向高怀德说道：“我等办案，高衙内不会插手吧。”
“我不管。”
军使做好高怀德袒护这名少年的心理准备，没想到他居然这么讲，暗骂果然当官的子弟都不讲义气，人家好心帮你，你却撒手不管。
“那就好，弟兄们，抓人！”
“且慢！”
“高衙内难道要反悔？”
“我不管，不代表别人不管啊。”
高怀德笑眯眯的指指后方，善意提醒道：“你看那里。”
只瞄了一眼，军使脸色大变。
平日里空荡荡的街道，忽然间变得人潮汹涌。这群丁审琪从忻州带来，仗之施暴横行于境内的私养部曲，霎时被黑压压的人群淹没！
……
“在下王春，先世为唐末神策军裨将，父早逝，母亲抚养成人，游历江湖，欲投明主。”
那名少年又报了一遍姓名身世，高怀德看他年纪和自己差不多，背一张大弓，像是将门良家子的模样，便出言招揽，问可愿随我？
王春慨然道：“大丈夫当立功万里，安能郁郁守闾巷乎！”
此言甚合高怀德脾胃，遂收为亲卫，算是继李处耘兄弟、李从德之后，招揽的又一名部下。
“兵变？”
陆谦、富安听说高允权的谋划，反应各不相同。
“衙内，最好不要参与此事，一个不慎，可能会连累节帅啊。”
“老陆，高允权、高君立他们几个，都是节帅旧日部属，就算衙内不卷进去，朝廷一样会疑心背后是节帅指使，倒不如做成了再说。”
陆谦就着窗，往外看了一眼，苦笑道：“唉，走一步看一步吧。”
那拨军汉成为兵变最初的受害者，百姓尽情宣泄往日受到的欺压，把满腔愤怒倾泻在他们头上，打得鼻青脸肿，筋断骨折还好，甚至有几个丢掉了性命。
府衙派来更多的军士镇压民众暴乱，高怀德一行为了自保，也只得守住客栈作为据点，击退每个试图侵入之人。
“你躲好不要出来，不会有事的。”
高怀德抽空安慰曹芫瑶一句，没想到少女还记得之前他说的话，嗔道：“谁是你的人了，趁机占人家便宜。”
高衙内顿时无语。
……
混乱一直持续到子时。
本该执行宵禁，陷入沉寂的大街小巷，今夜注定不得安宁。
火光不知道是何时燃起的，猛然间占据了延州的大小街道，火把汇聚成几条长龙，目标指向同一处——府衙！
“丁审琪，出来说话！”
“你为祸地方，今日难逃公道！”
数千人围住牙城，这座高怀德住了两年的地方，他来不及感叹，镇兵已一拥而上，发动了攻势。
延州牙城的布局，北依清凉山，南傍延河水，东临黑龙沟，略呈三角形，设东西二门。
门口值夜的亲兵望见黑压压大队人马过来，二话不说扔下手中兵器，跑进门里面去。
“撞开！”
“爬上去！”
牙城不大也不高，有抬着圆木撞门的，有搭起人梯翻墙的，城上少有反抗，弓箭都没射来几根。
丁审琪的部曲大半派去平定民乱，没想到几处镇兵趁着牙城空虚之际发起突袭，登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高怀德一眼望去，清凉山上不少人影晃动，以前他就经常翻过后院墙根，溜去山上玩耍，心想丁审琪不会跑了吧。
果不其然，牙城大门轰然洞开，军士潮水般涌入，从前堂一路杀进后宅。
里面传来女人与孩子的哭喊声：“别打啦，节帅已经走啦！”
“开门！”
里面的哭声更大了。
“打开门，不杀你们。”
高怀德策马排开众军，横枪拦住宅门。认得他的军校给这位前任衙内面子，各自带队去武库、府藏、马厩等处发财。
宅门打开一条缝，一名孩童探身出来。
“你是何人，叫什么名字。”
孩童打量他一眼，小心翼翼说道：“我乃彰武军节度使丁审琪之子，丁德裕。”（注1）
这一刻，高怀德仿佛从他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心想就是你这熊孩子，想要从小爷手里抢曹芫瑶做媳妇，还嫩了点啊。
白马银枪高太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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