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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灾厄在向我宣战
“咚咚咚。”
“请进。”
盖尔推开房门,悬浮的法师之手托着个盛有三个酒杯的托盘,跟在他身后,一起走了进来。
“楼下院子里酿的葡萄酒,希望能合阁下的胃口。”他将托盘放到李昂面前的圆木桌上,拉了把椅子,坐在了对面。
圆木桌纹理细腻,涂着蜡油。桌的一侧正对着一处虚掩的窗户。窗外月光皎洁,落到桌面上,又被光滑的蜡层柔和地洒向整个房间。
这是盖尔法师塔高处的一间客房。
李昂与安娜被软禁于此。
“多谢款待,”李昂接过酒杯,俯视着杯中荡漾的暗红色,稍微抿了一口。
味道出乎意料的不错,少了些商业酿造的精细,多了份自然的醇厚。
安娜坐在李昂身旁,双手从托盘中捧出酒杯,也跟着往嘴里送了些。
“挺好喝的,”她含混不清地嘟囔了句。她并不懂酒,只是偏爱这里面保留着的那份葡萄纯粹的甜味。
“那当然,”盖尔挑了挑眉,有些,“我的酿酒手艺,曾过不少人的夸赞。”
他从托盘中拿起最后一只高脚杯,喝了一小口。
“请允许我替伊尔明斯特说一声抱歉,他原本不是这样的,”盖尔自顾自地解释,“或许是那位艾顿的信,让他陷入了偏执。”
下午时,盖尔从伊尔明斯特与李昂口中拼凑出事情的来龙去脉。
作为旁观者,他的视角显然更加清晰。彼时他还试着站在李昂与伊尔明斯特之间,说几句公道话。
但就像在深水城的大厅里一样,他们遇上的是陷入偏执与傲慢的最强法师。不仅是李昂,盖尔自己也被软禁了起来——在自己的法师塔里。
他甚至都没来向黑杖塔请假。他的那些学生们,将会迎来这学期最开心的几天。
伊尔明斯特在将整座法师塔封锁后,去了狮鹫山脉脚下的那座迷宫。
直至此刻,仍未回来。
“你们可以先在这里小住几日,就当是度假,”盖尔说,“等伊尔明斯特回来,我会继续劝他的。”
“这恐怕不是几日的问题。”李昂说。
盖尔耸耸肩,没有回答。他也知道伊尔明斯特的脾气,若是关于伴星的调查一直没有进展,他和李昂怕是要在这里喝上一个月的晚酒。
希望地下室酿造桶里的葡萄酒还够。
“要听听我的酒桌故事吗?”盖尔翘起二郎腿,主动换了个轻松的话题,“关于博门、圣城或者阿弗纳斯。别看我现在在深水城教书,可我在那边的经历一点不比这里少。”
“荣幸之至,”李昂举起高脚杯,越过桌面,与对方轻轻一碰。
“诶,我要听,我要听。”安娜也来了兴致。
众人用酒就着月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大部分时间都是盖尔在说,他讲述了曾在博门的一段难忘往事。
包括他如何作为女神的选民,因贪图古耐瑟瑞尔的禁忌知识,实力跌落谷底;又倒霉地被夺心魔的蝌蚪钻进了大脑,最终和一群同样倒霉的家伙,在博门粉碎了一个名为“至上真神”、想要通过夺心魔主脑控制所有人思想的邪恶计划。
“那个夺心魔主脑,真就像个气球?”李昂面色微醺。
“相信我,朋友,再没比这个更贴切的比喻了。”盖尔明显有些喝多了,脸颊通红,声音一会儿拉长,一会儿又短而急,但都泛着酒气,“包括我们消灭它时,它爆炸的方式,都和气球一模一样。”
“夺心魔的蝌蚪,咦~”安娜小脸皱巴,“那东西钻进脑子里是什么感觉?”
“老实说,感觉没你想的那么糟糕,甚至还有点舒服……”盖尔话音刚落又连忙改口,“当然,这不代表我还想让它再钻一次。”
“真没想到,你最后竟然能放弃登神的台阶。”李昂由衷地敬佩。
放弃成神,这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李昂扪心自问,若真到了那一步,哪怕摆在眼前的是一条邪恶且糟糕的登神之路,他也未必能抵挡住那种诱惑。
“不,”盖尔摆了摆手,“我当时的挣扎绝没有此刻借着酒精说出来这么轻松。没有那些伙计们的帮助,仅凭我自己的意志,肯定无法拒绝那个诱惑。”
“假如你当时戴上那顶王冠,会成为怎样的神?”李昂畅想道。
那顶王冠,指的是古耐瑟瑞尔帝国大奥术师卡尔萨斯打造的王冠。盖尔所面对的最终敌人——主脑,便戴着这顶王冠。或者说,主脑戴上了这顶王冠,才配做这最终敌人。
主脑被消灭时,据盖尔说,王冠落到了他脚下。
知晓古代帝国之事的他,远比其他人更先一步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力量。戴上或许能成为神,亦或许会成为新的“主脑”——并非指变成气球,而是只干着相同的事。
“让我想想,”盖尔如醉汉般瘫在椅子上,眼睛眯了会儿,“野心之神?傲慢之神?好神?呵呵,”他自嘲地笑了笑,“谁知道呢,或许我会给自己起一个更好听的名字。”
“我相信,会酿酒的人,起名的本事都不赖。”李昂笑道,接着随口问,“那顶王冠现在在哪呢?这么危险的东西,可好保管。”
话落,盖尔的身子微不可察地抖了抖,耷拉着的眼睑睁圆了几分,显莫如深。
“别误会,我一直对古耐瑟瑞尔的历史有着浓厚兴趣。”李昂解释。
这是实话。
自打与人族真神萨斯见面后,他就对古耐瑟瑞尔的知识格外感兴趣。甚至他一路以来的足迹,都多多少少有着古耐瑟瑞尔帝国的影子。
“听我一句劝,朋友。”盖尔语气严肃,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千万不要对那些禁忌知识产生任何好历史已经无数次证明过,触碰这些知识,只会招来狂妄与毁灭。”
意识到了气氛过于严肃,他又哼笑一声:“我的前半生,就算是个反面例子。要是当初没那该死的好,导致实力跌落。我现在黑杖塔教授的职称评级,或许还能往上再提升一个档次。”
李昂就像寻常醉汉,摇着头也附和着哼笑两声。可眼睛却在眯起的夹缝中,向着盖尔的方向瞥去。盖尔的眼底暗藏着些许心虚。
若是寻常时候,感知只有9点的他,肯定无法察觉这些细微变化;
或者说即便察觉,也会被对方先一步反制并掩饰掉。
这一切都要感谢酒精。
酒精麻痹了神经,抹平了众人感知的差距。而体质超绝的李昂受酒精影响极小。
换句惊世骇俗的话来说——拜酒精所赐,他,李昂,极有可能是此刻在场三人中感知最高的一个。
毕竟全场原本感知最高的安娜小姐,已经倚着他的肩膀打起了细微的鼾声。
他大概有七成把握,盖尔在说谎。
要么口是心非,仍对禁忌知识抱有好要么保留着王冠,亦或两者都有。
但李昂并不打算立刻拆穿,谁还没点秘密呢?他的首要目标,是将盖尔拉拢到同一战线,制止住伊尔明斯特的偏执和傲慢。
除非拆穿这个秘密对他的目标有正面帮助,不然他何必与一个真心款待自己的人搞痛快?
“你的那些朋友们,好像有几位正巧在阿弗纳斯?”李昂问。
“哦,没错。”盖尔急忙回道,显然是有意将刚才关于王冠的话题迅速岔开,“有两位。一位是威尔,那家伙自称‘阿弗纳斯之刃’,绝对是个靠谱的人,除了某些时候显些婆婆妈妈。”
“对了,他老爹是博门的大公爵雷文加”盖尔干笑了两声,“你若是没遇上伊尔明斯特那个老顽固,率领着联盟的先锋队行至博门时,说不定会在飞龙岩要塞碰见他。”
“还有一位呢?”
“她呀,她叫卡菈克,”盖尔微醺的眸光中闪烁着追忆,“你知道吗,不是我有意贬低威尔那家伙,事实上我和威尔更聊。但卡菈克绝对是比威尔还要靠谱的人。无论遇见什么事,遇到一整座楼般高大的敌人,亦或是遇到乞讨的儿童,她都总会冲在最前面。”
“唉,”盖尔叹了口气,“可惜她是个野蛮人。”
李昂不禁莞尔。费伦大陆对职业的歧视,最初便是由法师老爷们发扬光大的。
“可她为何也在阿弗纳斯?”他问,“和威尔一块去的?”
“算是吧,”盖尔偏过头,目光透过虚掩的窗户,望着天上的月亮,“她的心脏被阿弗纳斯的统治者大魔鬼扎瑞尔用地狱引擎改造过,无法在主物质位面长时间生存。当初自博门分别时,他们二人便结伴前往了阿弗纳斯,说是要为卡菈克找到解决心脏问题的办法。”
“地狱引擎吗?”李昂目光微眯,“那玩意儿轰鸣起来可不是一般的响。”
“阁下见识过?”
盖尔好旋即猛地一拍额头,“啊,对了,我想起来了,我听说过阁下在狮鹫山脉的事迹。你在那里打败了来自地狱的战争机械,自然是见识过的。”
“怎么样,来自地狱的火焰热不热?”
“这么说吧,我这身链甲原本是亮银色的,跟那家伙打完,就被燎成了黑色。”
“哈哈哈,”盖尔被逗笑了,“所以战斗时,我们总是离卡菈克远远的。尤其在她往胸膛里投放灵魂硬币的时候,轰——!”他用戏法模拟了一下声音,“真的,我怕极了她会燎到我的胡子。”
盖尔看了眼靠在李昂臂膀上、嘴唇已经吐起小泡泡的安娜。
“时间不早,我就不打扰二位休息了,”他收回目光,耸耸肩,“如果明天伊尔明斯特那个老顽固依旧陷入偏执中,那么不出意外,明晚咱们还会在这里相遇。”
说罢,他便要缓缓起身离开。
“等等,”李昂轻声道。
“怎么了?”
“联盟的远征的政令以下,不可能因为没有我而停止。但这场远征不能没有我,否则士兵们都会死在地狱。”
“我相信阁下有这样的实力,但是——”
李昂打断了他,“请站在我这边,帮我说服伊尔明斯特。”
盖尔坐了回来,问道:“你就这么着急去阿弗纳斯?为什么?因为信仰?”
李昂没有回答,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你相信那个七灾预言吗?”
盖尔点了点头,“老实说,那预言有一定的道理。”
“因为从大概的推演上看,如果位面壁垒被打破,确实可能发生上面说的那些灾难。可位面壁垒哪有这么好打破的?即便被撕开了个口子,也会在空间规则下迅速愈合。”
“那你觉圣城上的那颗伴星,是否能做到这一点?”李昂接着问。
盖尔愣了一瞬。法师的职业习惯让他换了副严谨的口吻:“没有考察过,我并不能给出确切答复。但即便是日精灵的迷锁,也很难做到彻底打通位面壁垒。除非那颗伴星是——”
“是古耐瑟瑞尔的技术?”李昂笑着反问。
盖尔神色一滞,就像没听见一般,自然地避开了这个话题,“那阁下相信那个预言吗?”
李昂摇了摇头。
“不信也正常,”盖尔笑道,“阁下信仰的是战争,对其余教派的预言自然嗤之以鼻。”
“因为我信仰战争,所以就排斥其他教派的预言?”李昂盯着盖尔醉醺醺的脸,“在你们法师看来,什么是信仰?”
没待盖尔回答,李昂接着说,“在阁下眼里,信仰似乎代替了法师的理性,成为了牧师丈量世界的尺子。”
盖尔心虚地端起桌上只剩杯底的酒杯,又朝口中送了送。
牧师凶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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