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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 七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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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灾:血战之灾】
深渊与地狱的永恒血战,已在阿弗纳斯嘶吼了亿万年之久。
当它们打通前往现世的通道,这群恶兽将迎来全新的、更辽阔的战场。
炙热的战火将灼烧物质位面的每一寸土地,直至蒸发最后一滴海水。
此谓,血战之灾。
【第二灾:沸腾之灾】
环绕四周的元素位面,是构建一切物质的基石。
当壁垒打通、界限崩塌时,无尽的元素如浪潮涌入。
水与火在这里倒错,风与土在此处相轧,光与黯在这里碰撞、湮灭。
整座物质位面都将在狂乱的元素交锋中,陷入永无宁日的沸腾。
此谓,沸腾之灾。
【第三灾:倒影之灾】
妖精荒野与堕影冥界——恰如物质位面在青年盛夏的正午与暮年凛冬的深夜,于同一面镜子中映照出的两个倒影。
一个生机盎然,充满柔光;一个阴森扭曲,暗无天日。
当镜子碎裂,裂片扎在现世之上。
失控的盛夏让生机沦为诅咒。
生命被剥离了寿命的枷锁,陷入无止境的混沌增生。
无休止的凛冬催生出极致的背叛。
影子逐渐脱离个体的掌控,妄图化作独立的个体,不惜残害自己的主人。
生者惧怕艳阳,更惧怕黑夜;不敢窥视镜面,更不敢低头看自己的影子。
此谓,倒影之灾。
【第四灾:亡者之灾】
历经三灾者,对死亡早已不再陌生。
当现世与朦胧之域融为一体,生与死的界限将彻底模糊。
承载迷途灵魂的冥河将在此刻逆流。
生者可去,亡者可归。
千亿逝者,都将从朽木与泥泞中复苏。
古往今来的所有生灵,将于此刻在物质位面齐聚一堂,享受着终焉前的最后一次盛大舞会。
此谓,亡者之灾。
【第五灾:黎明之灾】
诸神傲慢,绝不会对灾难视若无睹。
善神想要拯救世人,邪神要趁火打劫。
秩序侧的神想要重塑仪轨,混乱侧的神想要推波助澜。
天生二日,诸神决裂。
但祂们的一切作为终将是徒劳,神祇的每一次干预,都将化作加速终焉降临的薪柴。
诸神挣扎时迸发的华光,如同刺破黑夜的黎明,彻底拉开了终焉的序幕。
此谓,黎明之灾。
【第六灾:圣者之灾】
诸天神国于黎明中坠落,在正午与现世轰然相撞。
神国化作凡土,神祇行走凡间,以圣者之躯降临大地。
秩序与混沌、善良与邪恶,彼此间彻底失去一切缓冲的壁垒。
一切生灵与神祇都将在这片大地上,展开永无止境的厮杀。
此谓,圣者之灾。
【第七灾:静默之灾】
至此,万维合一,壁垒消亡,物质迎来了它的完美形态。
寰宇间,再无位面这一称呼。
冷与热、光与暗、善与恶、秩序与混沌、凡与神,皆在碰撞中相互消磨,直至归于死寂。
诸神的争霸没有胜者,亦没有存续。
死亡将踏过飞灰,为寂静的寰宇亲自画上——大休止符。
此谓,静默之灾。
——大死亡书·七灾篇·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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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卷轴……你从哪搞来的?”伊尔明斯特盯着李昂手中泛着灰黑的古老卷轴,眉宇紧皱。
“深水山上,钢魂寺里的古籍。”李昂如实道。
就在刚刚。
听到大贤者提及“建筑师”那个疯子想要打通所有位面的壁垒时,安娜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催促李昂从包里翻找出那卷由他便宜师傅温蒂所赠送、作为永亡宗拜徒礼的《大死亡学》卷轴。
安娜记得,曾经她和李昂一起一目十行阅读时,里面好像有着一段关于末日的预言。
当时阅读者只觉是末日论者的杞人忧天。但此刻,李昂翻开卷轴一看方才发觉,这上面的预言竟与他们如今的处境有些相似。
尤其是上面的“第一灾:血战之灾”,与“第五灾:黎明之灾”。
描述都与李昂曾经历或正在经历的事情有着颇多紧密联系。
血战之灾,其意为深渊与地狱将会以物质位面为桥梁,在脚下的土地展开更大规模的永恒血战。
巧合的是,建筑师的迷宫和伴星分别指向着深渊和地狱。
更巧合的是,血战之灾为七灾中的首灾。
没有前置的预言等待着人们去验证。
他们只能站在历史的十字路口,盲目地选择信或不信。
而“黎明之灾”所描述的“天生二日”,一周前李昂与安娜刚刚亲身经历过。
天生二日,诸神决裂。这与他们所经历的也大差不差。只不过,上一次决裂的洛山达与阿曼纳塔,又在至高者的调和下,维持住了基本体面。
至于第七灾——终灾,静默之灾,在李昂眼里却不足为奇。
这本卷轴他翻过几遍,通篇都在渲染整个宇宙最终走向寂灭的悲观论调。
对这种论调,李昂并不陌生,这无非是他上辈子在高中物理课中学到的“热力学第二定律”与“封闭系统下熵增的不可逆”,只不过此刻披上了一层神学的外衣。
也正因为了解,李昂才更不放在心上。
凭着脑海中那点还没忘的知识,他很清楚熵增与热寂仅是物理模型推演出的一个遥远终局,对现实生活没有任何指导意义。
只有困顿、迷茫的虚无主义者,才会因为一个漫长到无法用时间标尺去衡量的死局,而放弃眼下的生活。
“写的什么,给我也看看,”杜尔南好奇地凑了过来。西里尔、莱拉也紧随其后。
“七灾,血战之灾……”看着看着,杜尔南两眼突然瞪圆,视线越过卷轴直逼李昂,“这、这里写的是……”
“很不幸,”李昂耸耸肩,“咱们现在的处境恰巧和末日的预言对上了。”
杜尔南又不信邪地将卷轴翻了过来,嘴里念叨着封面标题:“《大死亡书》……大死亡?莱拉,你知道大死亡是什么吗?”
“是《大死亡学》。”
伊尔明斯特从杜尔南手中拿过卷轴,又里里外外看了个仔细,“这是个普通卷轴,我的意思是,没有魔法,单纯记录文字的卷轴。”
他将卷轴抛回给杜尔南,接着解释,“大死亡学,是远古时一个崇拜耶格的教会所衍生的教义。这并不是什么秘辛,只不过那个教会早随着远古死神耶格的让位而渐渐消亡在历史中。”
“没错,就是这样。”
莱拉道,“这只是一则古老的、甚至残缺的预言,每一个教派的教义都或多或少有各自的预言。”
“像月亮女士塞伦涅的教义中,关于世界的最终形态预言,世界会成为充满柔和月光的美好花园。”
“洛山达的信徒认为是美好花园没错,但应该是充满和煦的阳光。”
“正义之神提尔的信徒们认为花园里起码应该常驻一些时刻守卫正义、消灭邪恶的骑士。”
“这些预言,除了他们的信徒,谁都不会信。”安娜的表情有些尴尬。莱拉没有察觉,继续说:“可为何唯独到了远古死神信徒的预言,我们就要格外地恐慌和关注?”
“仅是因为咱们眼下的遭遇,与预言中的些许文字有过对应?但即便如此,先解决眼前的,”她顿了顿,“艾顿冕下和圣城艾尔托瑞尔的事,才是我们更应该做的。”
说完莱拉静静地看着伊尔明斯特。
“莱拉说得没错,”伊尔明斯特点头,“这卷古籍,你千万要保存好,拿在身上。”他将古籍放回了李昂手中,不知为何,嘱托格外郑重。
李昂点头接过,将卷轴放回包里。
“小子,”伊尔明斯特接着开口,“你刚才说,你知晓一周前太阳分裂的缘由?”
“是的。”
李昂简短说起了他和安娜,还有那位“红发表姐”一同去往郊外废弃的太阳神阿曼纳塔神庙经历的逸事。
听完,传奇冒险者杜尔南也惊得瞳孔再次瞪圆。
他已不记得今天是第几次被李昂震惊到了。
他感觉自己前半辈子冒险生涯加一块,都没李昂来深水城的这几个月精彩。
关键是,这些事他还都是第一次听说。
从前每当李昂冒险完回到酒馆时,他总是端着前辈的架子,从不多问。心想,小辈们的冒险有什么好了解的?活着回来就行。
此刻他心中唯有后悔。
莱拉和西里尔的震惊更不遑多让,他们不约而同地心中暗道——怎么什么稀奇事都能让李昂碰上?
伊尔明斯特则皱起眉宇,陷入了沉思。“天生二日,黎明之灾……”他低声念叨,“旭日和烈阳,两位太阳神……”他努力地想忘掉刚刚的“七灾预言”,专心解决艾顿与圣城艾尔托瑞尔的事。
但每当他自以为理清思绪时,却恍然发现,事件总是朝着七灾的预言缓缓靠拢。
“对了,我表姐还说,”李昂道,“那段时间,魔法女神好像恰巧出了一些问题。”
红骑士不希望李昂暴露她的身份,但李昂分得清孰轻孰重。他不能因为一些“任性”的要求,而隐瞒潜在的关键信息。
“啊?!!”
众人身子一哆嗦,皆瞪大了眼睛看向李昂。
就连处变不惊的大贤者,也猛然中断了思索,有些错愕地看向李昂。
“你表姐是谁?”他问。
“她不让我说。”李昂如实道。
“你的话属实?”
“应该吧,”李昂道,“表姐她应该不会骗我。”
伊尔明斯特没有继续追问,这世界每个人都有些自己的秘密。或许,对方的表姐是哪位妖精宗主?
他更在意的,是李昂话中所提及魔法女神出问题的那段时间,恰巧与艾顿信中所说,他认为“魔法女神不再是午夜”的时间点吻合。
诚然,作为女神钦定的神选,伊尔明斯特可以立刻召唤银火,亲自向女神求证这一切。
但此刻,他犹豫了。他在女神与艾顿之间犹豫了。
不能求证,至少不能现在求证。
在他身后的西里尔却远没有这么淡定。西里尔先是皱眉低头,暗自思量着。“红发,表姐……嘶——”突然,他感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全身止不住地一哆嗦。
当他再次抬头看向李昂时,目光已经变了。
熟悉西里尔的人都知道,主祭大人唯有在看到成色纯正的金币时,才会露出这样的目光。
这片空间的主宰者伊尔明斯特,依旧皱眉思索着。没人能透过那深沉的眉头,看出他在想些什么。
李昂静立在原地。
他同样在思索。不过李昂思索的问题颇为简单,他既不关心七灾的预言,也不在乎艾顿阻止他前往地狱的原因。
他思考的是,怎么才能摆脱大贤者的限制,继续履行他远征统帅的职责。
不仅是因为圣钟响了,他不去也得去。
更是因为在阿弗纳斯,在圣城有着供他提升实力的急需之物——信仰之火。
圣城艾尔托瑞尔即便陷落,那也是整整一座城市,比李昂此前布道的那些圣所或教区加在一块都要大得多。里面更是有近千名受难的群众。
他若真的能用武装力量解放整座圣城,不敢想象,所点燃的信仰之火将会何等炽烈。
众人沉思时,杜尔南站了出来。
“嘿伙计们,知道吗?”他说,“我有时候真的怀疑,剑湾的水是不是有问题。我想说的是,这里从不缺疯子,每段时间总有些自大狂嚷嚷着要毁灭世界,但他们一次都没成功过。”
“杜尔南说得对,”莱拉跟着附和,“即便七灾的预言在开头部分确实对应上了,它或许预示着那个叫‘建筑师’的疯子正在打通深渊和地狱的位面壁垒。可是,”她指向李昂,“那个锚定深渊的建筑——迷宫,不是已经失败了吗?”
“所以现在我们应该着手解放圣城,阻止伴星打破地狱和物质位面的壁垒。”
“这样一来,艾顿冕下的信、圣城的人民、七灾的预言,不是全都解决了?”
“确实应该这样。”伊尔明斯特从沉思中挣脱出来,摇了摇头,看起来很疲惫。
“不过,莱拉,你有没有想过?”他的目光越过身人,最终定格在了李昂身上,饱含沧桑,“或许,锚定深渊这一步,那个叫‘建筑师’的疯子已经成功了。”
“成功了?什么意思?”莱拉追问。
就连李昂也有些错愕。他确实从那迷宫的仪式中榨出了【狂渊之血】,获得了不少好处。但这与“锚定深渊与现世”这种意义上的成功毫无关联。
“那座迷宫还在狮鹫山脉脚下,”李昂解释道,“马拉克阁下去过几次,如果有连通深渊位面的迹象,他应该早有所发觉。”
“我知道,我知道,”伊尔明斯特轻轻道。
“我只是站在艾顿冕下的角度,忽然明白了,他为什么要阻止李昂前往阿弗纳斯。”
牧师凶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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