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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兄友弟恭
等大家伙开会,讨论完“谁出兵”、“谁出粮”、“怎么出兵”、“出多少”、“怎么打”、“战利品怎么分”,黄花菜都凉了。
而且,各城邦的执政官,也完全没时间天天跑来圣城开会。
这就硬逼着各城邦必须尽快学会独立。
欧多罗斯生前不是没有想到这一点,但是他在仔细思虑利弊之后,还是选择了这么做
两害相权取其轻。
在诸神统御的神圣正义秩序之下,神怪再怎么猖獗,也不可能做出灭绝之事。
但是如果权力不加制衡,那人族内部纷争引起的伤亡与道德败坏,很可能比神怪吞食的要多上无数倍。
独裁的效率是高,但独裁的错误,也是毁灭性的。
独立确实会分薄力量,但是也意味着不会因为一个人的错误决定而全族陪葬。
曾经,欧多罗斯承受的压力是难以想像的,在他身上,权力与责任完全对等,甚至责任大过权力。
在这样的压力下,人很容易走向崩溃与放纵,欧多罗斯分权,也是不忍孩子们承受这
样可怕的压力。
并且,各城邦适当独立,同样也意味着自主,意味着不会僵化腐朽,意味着有着更多的可能性,对人类更广阔的未来,也许会更好。
外部的压力,固然会有牺牲,却也会让人族更坚韧。
总有些艰难的选择,却不得不去选择。
欧多罗斯的目光,已经远远超越凡人了,甚至是,达到了秩序更进者的地步。
可惜,他的儿子们,并没有这种高度。
他们只看到了—混乱,即是上位的阶梯。
面对着这许多惨状,希拉多罗斯选择了冷眼旁观,他并没有冲上前线,反而装作一心公事,全心投入了传播信仰、祭祀诸神、构建道德的本职工作。
好像真的是恪尽职守,丝毫不想染指其他的权力。
但,他传播的“道德”,变了味。
太多的东西,已经在不经意间,被他悄悄置换了概念。
他悄然传播更有利于统治的思想,宣扬神裔的血脉高贵,在神与人之间,插入神裔代表诸神统治的思想。
他将“神裔”与“凡人”进行了巧妙的切割,所谓的平等被彻底抛于物外。
他尊敬神,却藉助神权巩固并壮大自己的权势,等级与身份的概念被不断加强。
“神怪为何来袭?因为我们不够虔诚!”
“为何我们不够强大?因为我们没有尊奉神裔!”
“只有神血,才能对抗神怪。”
“只有服从神裔,才能获得救赎。”
“神生神,人生人,凡人的孩子应该被神裔统治!”
“神裔不是人!高贵的神血不同于人血!不信就看看力量的差异吧!”
种种思想毒素,开始在人类之中蔓延。
他的做法也并非只是一意孤行,太多的既得利益者、城邦掌权者也默许甚至助力这种思想的诞生。
私有制已经成立,没有人不想把更好的传给自己子孙。
权力的味道一旦尝到,就没有人舍得放弃,即便是死亡,也要传给下一代,一代、又一代。
是啊,自己打拼的一切,传给自己的血脉,这有错吗?嗯?
即便是神裔,不也需要我们帮你统治吗?
既然官员怎么都需要,何必费力气?传给自家孩子多好!
执政官的儿子自小耳濡目染,执行政务总好过没经验的普通人吧?
也不能只谈道德吧?道德解决不了问题啊。
希拉多罗斯传播的思想,精准地击中了人性最大的弱点。
他从来不是一个人。
他代表的,是人类之中,新兴统治阶级的意志。
唯独让希拉多罗斯没有想到的是,在他自以为高明地“改造思想、铺垫登基”的时候
他的弟弟——席哈克拉特斯,敏锐的抓住了机会。
席哈克拉特斯经过这么长时间,也已经明白大哥想要干什么了。
“哦养怪自重啊!”
于是,他果断选择了截胡!
嘿!可不是只有大哥你有能力做救世主!
也不是只有大哥你是神裔啊!
咱们流着同样的血!你宣传的,我也能用啊!
身为圣城执政官的他,支援各城邦,对抗神怪本就是分内之事,且名正言顺。
他的力量比之兄长,也不过是稍逊一筹,他更不是什么软蛋,那也是自少年就敢与神怪恶兽拼杀的勇士。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用鲜血夺取荣耀!
就让大哥专心管理祭祀院吧!拼杀一线的危险之事,弟弟我就代劳啦!
席哈克拉特斯非常积极地拼杀在第一线,哪里有神怪,哪里就有他的身影,可谓是不辞辛劳、不惧危险。
虽说心思不纯,私心太盛,但拼死搏杀的事迹,也是丝毫做不得假。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希拉多罗斯还在改变人心,他弟弟已经快要把人心全都收入囊中了。
这世上,再也没有比拯救苍生更能迅速收拢人心的了,再也没有比拼杀在第一线的勇者更能赢得支持了。
打天下打天下,最重要的就是这个“打”字,既要能打,也要敢打、真打。
否则,后方做再多文章,也不过是为前方那个流血的人作嫁衣裳。
希拉多罗斯,失策了。
他造就的“神裔崇拜”环境,竟然成了弟弟成长道路上最好的助推剂。
等希拉多罗斯反应过来的时候,心中大呼不好。
坏了!自己为人王的再次出现造环境,现在是真的全成了弟弟的助力了!
自己改造的思想越成功,便越能证明那个在前线杀敌的神血弟弟有多么适合当王!
再这么下去,人王是可能再次出现,但是是谁可就另说了。
果然,在一次惨烈(并不)的战役中,席哈克拉特斯斩杀了一头祸乱城邦的双头风暴巨狼。
他赢了,但他故意又受了点伤,看起来浑身浴血。
战斗中,他努力保护所有人,甚至不惜以身挡着狼爪攻击(确定挡得住),竟然让所有跟随的士兵都没一个受伤的。
当他归来时,全城轰动!
他再一次赢得所有人的真心欢呼。
他的好搭档,正直的圣城保民官卡洛德摩斯,看着他那满身鲜血的样子,当场热泪盈眶!
其实那大半都是狼血,他自己的伤势并不重,全是皮肉伤,只是看起来狰狞恐怖罢了,以他超凡的恢复力,要是再耽误一会儿,怕是伤口都要愈合了。
但卡洛德摩斯不知道啊!
这位正直的老人,只看到了一个为了保护族人而“浴血奋战、险些丧命”的英雄!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
老人亲自搀扶着席哈克拉特斯,也不顾那浓重的血腥味,赶紧扶他进屋休息,甚至亲手打来热水,帮他擦净鲜血,小心翼翼地包裹伤口。
一边包扎,一边掉眼泪:“孩子————苦了你了————”
“你父亲要是看到,该多心疼啊————”
看着老人一副担心模样,席哈克拉特斯却满脸无所谓的憨厚笑容,连连摆手说没事,反过来安慰着卡洛德摩斯。
大义凛然说着什么:“叔叔,没事!”
“这点小伤算什么?比起父亲当年受的苦,我这简直是在享福。”
“只要能保护族人,哪怕流干这身血,我也心甘情愿!”
“这就是欧多罗斯家族的神圣使命!”
这番话,直击老人的软肋,卡洛德摩斯感动得老泪纵横,连连感叹:“像!太像了!
你和你父亲简直一模一样!”
与卡洛德摩斯闲聊许久,见火候差不多了,他才好似不经意间提起欧多罗斯。
他神色变得黯然,红着眼眶,声音哽咽地诉说着对父亲的思念:“叔叔————我好想父亲啊。”
“每当在战场上挥剑的时候,我都感觉父亲就在我身后看着我。”
“可是————可是我总是怕自己做得不够好,怕给父亲丢脸————”
“今天————在战场上,我好像看到父亲了————”
说着,他流下了两行清泪。
然后,他擡起头,用充满孺慕之情的眼睛看着卡洛德摩斯,提出了蓄谋已久的请求:“叔叔————能不能————借那顶荆棘黄金王冠给我看一看?”
“我只想————睹物思人。”
“我想摸摸它,就像摸摸父亲的脸一样,以此来坚定我战斗的决心!”
卡洛德摩斯是看着这两兄弟从小长到大的,从小照顾着他们,和自己的亲子也没有什么区别,哪里忍心自家孩子受着伤,还这般伤心模样?
只是看一看,又不是要走。
再者说,这本就是人家的家传至宝,做儿子的想看一眼父亲的遗物,这要求过分吗?
只是看一看,怎么都不过分!
他丝毫没有犹豫,直接便取来荆棘黄金王冠。
席哈克拉特斯看到装着王冠的石匣之时,险些装不下去,差点当场从床上跳下来。
即便如此,他也是激动得不行,整理好衣物,又再三洗了洗手,才打着颤接过这石匣。
所幸,卡洛德摩斯向来不把人往坏处想,更何况这自家子侄?
只以为是席哈克拉特斯因为思念父亲太过激动,还在一旁多劝他节哀。
“叔叔————我想一个人静静地看一会儿,和父亲说说话。”席哈克拉特斯低着头,声音沙哑地说道。
这又是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希腊:我就是宙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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