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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英魂昭昭，灵机浪潮（下）
学生代表林晚的声音不断通过广场上的喇叭传出，在这场关于一二·九纪念活动的演讲中，她语气铿锵。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青年的命运，从来都与时代紧密相连...青年强，则国强，我们纪念一二·九，不仅是为了铭记历史，更是要从中汲取...”
她这份演讲稿逻辑缜密，引经据典，从“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讲到当代青年的担当，最后落回到那句振聋发聩的“华北之大，已安放不下一张平静的书桌”。
演讲结束时，台下鸦雀无声。
广场上响起校长的声音：“全体肃立，默哀三分钟。”
千名学生垂下头颅，广场上一片寂静，只有山风吹过松柏的沙沙声，和远处山脚下县城公路隐约传来的车流声。
就在这时，像是触发了某种古老无形的祭祀仪式，毫无征兆间一股奇异温和的波动，如同春日暖流，悄无声息地拂过整个广场。
这波动无形无质，不像是声音或气流那么明显，却能被某些敏锐感知清晰捕捉到。
它带来一种莫名的宁静。
很多人都感觉心头仿佛有褶皱被轻轻抚平，一股清冽山泉悄然注入心田，给人以向上的蓬勃力量。
人群中，李昭垣和站在不远处的赵玉牒几乎是同时睁开了眼。
两人视线隔着队伍中攒动的人头和肃穆空气，短暂交汇一瞬，又同时移开。
在这一瞬，他们都清晰感觉到了周围环境中，那些原本完全干涸的地面突然涌出烟雾般稀薄的灵机，空气如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湖面，泛起细微涟漪，变得活跃起来。
从此刻起，某种看不见的“土壤”，正在这片承载着历史记忆与后人缅怀的土地上悄然变得肥沃。
结束演讲，后续是自由活动时间，可自行选择去跟着老师们去看看红源纪念馆，也可以选择就地修整。
广场边缘的树荫下，刘鑫雨正和11班几个相熟的男生围坐在一起。
他早上精心打理过的发型被那场太阳雨淋得软趴趴贴在额前。
“尝尝吧，我带多了，果冻是喜之郎的，八块钱一斤也不贵，你们自己拿。”
他从自己鼓鼓囊囊的书包里掏出零食，薯片、辣条、散称的果冻，大方分给众人。
尽管分发的不过是超市里最常见的散装货色，但白给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雨哥大气！”几名男生不和他客套。
刘鑫雨脸上洋溢笑容，早忘了路上那点不愉快。
最近王慧芬回消息变慢了，不再像以前那样有求必应，给钱给得很克制，买零食的钱还是他从生活费里省出来的。
不过此刻被同学喊着“雨哥”簇拥的感觉，足以抵消那点经济上的窘迫。
不远处，李昭垣独自靠在一棵老树下，远离喧闹人群，裤兜里手机振动，是严顾问发来的消息。
严顾问只发来五个字：“感觉到了吗？”
李昭垣并不意外，整个眠山县都在异象局的监管范围内，这里发生的任何异常能量变动，自然都逃不过他们眼睛，他回复：“嗯，灵机浪潮的范围有多广。”
严顾问回得很快：“仅限于眠山县城南，南麓山脚下方圆数里，都在监控矩阵内，省了我们不少排查的功夫。”
“影响很大？”李昭垣问。
“不大，只是灵机指数略微提升，按你的那套灵机数值说法，大概是从0.1涨到0.2的程度，虽然不多，但已经翻了倍，对于普通人而言依旧没什么感觉，不过假如有什么天纵奇才，说不定就能凭借这点灵机打通灵窍。”
严顾问很快又发了一条消息：“这种变化应该也会吸引更多拾荒客或有心人的注意，我觉得眠山县以后会越来越热闹，对了，我在监控里看到你了，你们这是在秋游？”
李昭垣抬头，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红源广场四周，高处路灯杆、纪念馆屋檐、远处的山脊线，他没发现任何明显像是监控设备的东西，异象局的手段还真是有点东西。
他低头回复：“差不多。”
严顾问的消息很快发来：“你三点钟方向，那堆女生中间穿校服的那个，就是赵玉牒吧？”
李昭垣抬头瞟了眼，赵玉牒正在听旁边的女生叽叽喳喳说着什么，偶尔点点头，在同学中间看起来确实和任何高中生都没什么不同，甚至比他更合群。
“嗯，怎么？”
“没，如今在单独情况下很难从监控中再看到她，有点惊讶她竟然能和普通人聊到一起。”
两人聊完，李昭垣收起手机，再次往女生堆里望过去。
赵玉牒扎着简单马尾，她脸蛋本就有点婴儿肥，侧脸在阳光下便显得更加柔和可亲。
这女孩正从扎麻花辫的同班女生手里接过一袋彩色包装的酸酸糖，李昭垣从没给她投喂过这些，她表情好奇，打开包装，捏起几颗五颜六色的小糖粒塞进嘴里。
下一秒，五官被酸得皱成一团。
李昭垣勾起唇角，也感觉嘴巴发酸，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视线再往旁边挪，是9班的队伍。
全班个子最高的张诚正和几个男生头碰头凑在一起，盯着其中一人手里的MP4屏幕，几人严严实实围成一圈，静默无声，只有肩膀偶尔可疑地耸动，脸上时不时露出某种心照不宣的古怪笑容。
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环视四周，李昭垣目光又捕捉到了那个11班的班长，马尾辫上系着淡蓝色小王冠发绳的女生，她也正和几名女生坐在纪念碑旁的台阶上闲聊。
其中一个，正是刚才在台上演讲、腰间挂着那个略显突兀的素色小腰包的高三长发学姐。
在读书期间，李昭垣从没见过哪个同学会在腰间系腰包，这东西作为时尚饰品并不流
行，从实用角度看...它体积太小，装不了书本，装文具或手机存取时又有些碍事。
她好像是叫...林晚？
李昭垣目光顺着那个令他有些好奇的腰包往上移。
这女生是标准的瓜子脸，乌黑长发披肩，脖颈修长，四肢纤细，脊背很薄，坐姿异常挺拔，像经受过仪态训练。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连帽薄绒卫衣，下身是深灰色运动裤，脚上是双白色运动鞋，在背后南麓山苍翠林海的映衬下，她那份安静侧影像株生长在山涧旁的兰花草。
这位学姐的五官不算惊艳，但眉眼清晰，鼻梁挺直，自有一股沉静气，与刚才演讲时的激昂判若两人。
时间就在这山林间的闲适休憩中不断流逝，很快便日照西山，薄暮冥冥。
“吁！”
尖锐的集合哨划破空气。
老师宣布整队返回，回去的路，住校生依旧需要跟随班级队伍统一行动，但走读生可以自行离队回家。
李昭垣自然不会再往学校跑一趟，他跟在赵玉牒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山路往山脚下家属院方向走。
赵玉牒似乎察觉到了他在身后跟随，脚步略微加快，李昭垣跟了上去，他觉得对方今天心情似乎不错，或许是个机会。
可以试着并肩走一段，顺便从她嘴里探听点关于“功法”或“根本法”之类的消息。
他加快几步想走到她身侧，但赵玉牒却像背后长了眼睛，他快，她也快，始终保持着几步的距离。
李昭垣纳闷地小跑两步追上问她你走这么快于什么。
赵玉牒头也不回，反呛说你跟着我干什么。
女孩越走越快，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李昭垣无语，也只得加快步伐，没想到他刚提速，前面的赵玉牒却忽然慢下来，变成了跟在他身后。
少年只好就这么沉默走着。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渐渐被暮色浸染的山路上，脚步声在空旷环境里回响，偶尔重合，又很快分开。
路过南麓山山脚下那个十字路口时，李昭垣还想起自己曾经在这被鬼母派来的飞蛾螟蛉子埋伏，但如今所有的战斗痕迹早已被归藏部队处理，连当时被破坏的马路和路灯杆也都修复如新，看不出丝毫异样。
夕阳将两人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投在柏油路面。
走着走着，李昭垣忽然发觉身后脚步声变得有些规律，回头一看，原来是赵玉牒开始亦步亦趋地踩他影子，尤其是踩脑袋，他走一步，这女孩就精准地踩在他影子的头上，脚步落点与他完全同步，黑色布鞋发出嗒嗒轻响。
少年本不在意，只当她是无聊，但回头看到这女孩低垂眼睑专注认真的样子，反而不自觉加快步伐试着躲避，野性直觉也悄悄提醒他对方脚下有点微弱恶意。
不会是踩满步数后还能施展“踩头七箭书”之类的法门吧..
这个念头一起，他便下意识地加快脚步试图摆脱。
但身后的赵玉牒何其敏锐，也立刻加快步伐紧紧跟上，每一步依旧精准地踏在他影子脑袋上。
两人越走越快，不约而同开始在这条回家的路上，以不使用灵机的方式展开一场无声的影子追逐。
少年和女孩身影穿过车流熙攘的马路，走过水渍未干、映着夕阳余光的人行道，一前一后离开已经亮起霓虹招牌的步行街，冲上闪烁着绿灯的斑马线..
李昭垣脚步越来越快，几乎从快走变成了小跑。
周围暮色四合，路灯尚未全部亮起，光线黯淡。
家属院半敞的铁门就在前方。
最终，少年忍不住强抢先施展雨打萍，身形如箭般蹿入门后。
都市大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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