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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就凭你?
陈越重新低头看向两个黑衣人,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了一下。
“这件事,能不能和解?”
刚被折磨的那个黑衣人闻言,眼中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怨恨,但马上就被他收敛了起来。
“这件事我们做不了主,”
他的声音还是有些沙哑,“你可以跟我们老爷谈,我们只是办事的,这种事情要我们家老爷点头才行。”
另外一个黑衣人也赶紧附和:“对对对,我们就是跑腿的。您要和解,得跟我们老爷去说。我们老爷就在府城里,不远,要不我们帮您传个话?”
“不需要问!”
一道声音从院墙外突然响起,冷冽如冰,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倨傲。
“这件事,他拿什么跟我和解?就凭他刚刚进入磐石门不过两个月的身份?”
话音刚落,三道身影自院子外跃入,动作干脆利落,落地无声。
领头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身量颀长,面容冷峻,穿着一袭深青色的锦袍。
刚才那话就是从他的口中说出的,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炼脏境。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身材魁梧,面容粗犷,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腰间挎着一把宽刃大刀,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悍匪般的气息。
还有一个也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面容清秀,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看起来像是一个温文尔雅的读书人。
但他的气息已经达到炼髓境,而且气息深沉内敛。
此刻他一只手提着一个人,正是一整天都没看见的沈渡江。
沈渡江的头低垂着,脸上满是鲜血,看不清表情,胸口的衣襟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伤口。
“老爷!少爷!”两个黑衣人见到那三个身影,全都激动了起来,眼中的恐惧一扫而空。
徐继川瞥了一眼地上的两个手下,眼神中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嫌弃和不耐。
“你们当真是无用,让你们绑个人都做不到,还要我亲自过来。”
另外一个年轻人上前一步,将沈渡江随手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沈渡江的头歪向一侧,口中溢出一丝鲜血,缓缓醒来。
那年轻人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擡起头看向陈越,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这位师弟,磐石门的?”
他微微偏了偏头,然后拱了拱手,“在下司寇彦,这位是我师兄徐继川。”
司寇彦伸手指了指身后那个冷峻的年轻人,然后继续道:
“今日这事,属于我师兄一家往日的旧怨,与旁人无关。这位师弟还是不要参与的好,不然伤了和气,对谁都不好。”
徐寒江走上前来,看着陈越。
他的身材比徐继川和司寇彦都要高大,站在那里像一堵墙,他的目光在陈越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件事,老夫不想牵扯到其他人,这位小友还是莫要自己给自己添麻烦!”
不想牵扯到其他人?
陈越目光微微波动,那今天晚上派来两个手下要绑走林泉的是怎么回事?
林泉跟你的仇怨有半点关系吗?
陈越的目光从徐寒江身上移开,落在地上的沈渡江身上。
沈渡江此刻脸上、胸口、手臂上都有明显的伤口,有的还在往外渗血。
看那些伤口的颜色和状态,应该是才受的伤。
也就是说,沈渡江白天从院子里离开后,确实躲了起来。
可最终还是被找到,并被打成重伤,然后带着他来到了这个院子。
陈越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今天要不是刚好在这里,可能下次回来,已经见不到沈渡江。
徐继川见陈越不接话,眉头一下皱了起来,那双眼睛里,不耐烦的情绪越来越浓。
地上的沈渡江动了动,他努力地擡起头来,找到了陈越。
他的脸上露出一个苦笑,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声音沙哑:“连累你们了……”
他说着,又挣扎着看了一眼林泉和胡少俞,眼中的愧疚和自责几乎要溢出来。
“这件事与他们无关,只能说我自己当年眼睛瞎,错信了人,才有今日这一劫!”沈渡江转头看向徐寒江。
徐寒江闻言,身形一动,一下来到沈渡江旁边。
“你要躲在穷乡僻壤也就算了,结果你偏偏来了天州府,那只能说,老天都觉得我要收了你!”
陈越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擡起头,目光越过徐寒江,落在徐继川脸上。
“能不能和解?”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这两个人换他,如何?”
徐继川闻言一怔,接着指着陈越,突然大笑起来。
“小子,你是不是耳朵聋?”
他笑够了,低下头来,目光如刀,直直地剜向陈越,“我刚才说了那么多,你听不懂?”
“你凭什么来和解?就凭你磐石门弟子的身份吗?”
话音刚落,徐继川的身形突然消失在原地。
脚下的青石板被他的踏击震得碎裂,碎石四溅,一个影子出现在了陈越的面前。
徐继川一拳打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拳。但这一拳中蕴含的力量,如同山洪暴发,铺天盖地朝着陈越汹涌而去。
拳风先于拳头到达,如同一柄无形的巨锤,朝着陈越的面门狠狠地砸了过来。
在天州府,几大门派表面上是平和相处。
但私下里,各门派弟子之间的交手和冲突其实并不少。基本上只要不闹出人命,宗门之间都不会管。
甚至闹出了人命,只要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最终也只能不了了之。
徐继川很清楚这些规则。
在他看来,他已经给了陈越足够的面子。
如果陈越不是磐石门的弟子,他根本不会跟陈越多说一句话,直接一巴掌扇过去就完事了。
结果这个叫陈越的人,简直不知所谓。
一个炼髓境,也敢在他面前谈条件?也敢跟他说什么和解?还敢用他两个手下来换沈渡江?
徐继川眼睛死死地盯着陈越,等待着那一拳砸下去之后,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脸上会出现什么样的表情。
陈越眼皮微擡,浩心磐石功在体内急速运转,陈越的感知力被提升到了极限,整个世界都变得慢了下来。
远处院墙上被夜风吹落的一片枯叶,定格在半空中,叶片上的脉络清晰可见。
徐继川拳锋上的各种细节,全部被陈越的感知捕捉到,一览无遗。
与此同时,万相虎啸金钟也在体内轰鸣。
力量如同潮水一般从骨骼、筋肉、皮膜中涌出,与浩心磐石功的内劲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不可阻挡的力量。
陈越的皮肤下浮现出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晕,那是万相虎啸金钟运转到极致时才会出现的表现。
陈越一掌拍出,他的右掌五指张开,掌心微微凹陷,像是一座即将倾倒的山峰。
掌风与拳风在半空中撞击,发出低沉的闷响,空气因为两股力量的挤压而产生肉眼可见的扭曲。
徐继川看到陈越的应对,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一个炼髓境的武者面对炼脏境的全力一击,竟然硬碰硬?
徐继川冷哼一声,一股新的力量从丹田中疯狂地涌出,沿着手臂的经脉灌入拳头,拳面上的皮肤因为承受了过大的力量而微微泛红,青筋暴起。
他要先将这小子的右臂给废了。
看看他是不是还能站在那里,硬气地跟自己说什么和解。
“嘭!”
一声剧烈的爆鸣声在两人拳掌交击的位置炸开,震得院中几扇窗户的窗纸都猎猎作响,屋檐上几片松动的瓦片被声波震落,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空气在那一瞬间被极度压缩,然后猛地向外膨胀,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翻卷开去。
胡少俞站在屋檐下,身体被气浪冲击得微微后退了一步,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胡少俞想要趁机救下沈渡江,但他的目光只是往司寇彦的方向扫了一眼,希望一下熄灭。
司寇彦就站在沈渡江旁边不到三步远的地方,这个人的身体始终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爆发的姿态,右手虚悬在腰间,那个位置正好是他腰间那柄细剑的剑柄所在。
这是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战斗姿态。
跟这样大宗门的弟子比起来,他们这些散修太弱了。
下一瞬,一声闷哼传入了胡少俞的耳中。
他赶紧转头看去,接着眼睛不由得微微睁大了。
院子中央,烟尘还未散尽,但战斗的结果已经清清楚楚地呈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徐继川,这位烈焰宫炼脏境内门弟子正在连连向后退去。
整整七八步,脚步凌乱而急促,每一次落地都重重地踩在青石板地面上,将石板踩得碎裂,碎石四溅。
他试图维持平衡,但那股力量太强了,强到他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稳住身形。
这一幕不仅胡少俞惊诧,远处在看戏的徐寒江眼睛也一下瞪起。
徐寒江以为自己儿子出手,一拳就可以打飞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磐石门小子,然后带着手下走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可现在,他的儿子被打退了?被一个炼髓境的打退了?
司寇彦的表情变化没有徐寒江那么夸张,但他的瞳孔也是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的右手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剑柄,拇指顶住剑格,将细剑在鞘中推出了半寸。
司寇彦没有打算出手,这纯粹就是面对未知威胁,本能的一种防御反应。
炼脏境的徐继川,被炼髓境的打退了?
这怎么可能?
徐继川停下脚步后,擡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陈越。
他的右臂此刻还在微微颤动,因为涌入了太强的力量,他的肌肉和经脉还在努力抵御那股巨力。
到这个时候,那股巨力还未被完全压下。
这陈越是炼髓境?
徐继川的脑海中浮现出这个疑问,然后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修炼了这么多年,见过那么多武者,但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炼髓境能打出这样的力量。
这根本不是炼髓境应该有的力量,这他娘的什么炼髓境是这样的实力?
而且加入磐石门还没两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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