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交锋，从课题开始（3k）

交锋，从课题开始（3k）

帝都外围那片区域平时来往的人本来就不少，商人、佣兵、从外地进城的车队，还有一些不想专门绕进帝都中心，准备在附近歇一晚第二天继续赶路的人基本每天都能看见。

乔瑟夫上次去的时候就注意过，那间小酒馆虽然看起来不大，里面倒是还有几间单独隔出来的小包间，这种地方突然多出来两个谈生意的人简直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乔瑟夫重新拿起笔，很快写起回信，等墨迹差不多干以后重新卷起来塞进信筒。旁边那只灰白色信鸽已经在桌边等得多少有一点不耐烦，正在低头啄桌角。

“行了。”

乔瑟夫重新把信筒绑好，灰白色信鸽终于满意扑腾着翅膀重新从窗户飞了出去。

他站在窗边看了一会，直到那只鸽子慢慢变成远处一个小点才满意把窗户重新关上。

今天剩下的工作应该彻底结束了，这一次总没有什么东西会突然从窗户外面飞进来了吧？

乔瑟夫重新往龙皮沙发上一躺，决定用实际行动维护自己难得的剩余休息时间。

第二天一早，乔瑟夫睁开眼睛以后正想再睡个回笼觉，却突然想起韦德院士前段时间提醒他这个研究院院长最好偶尔本人出现一下，免得让有心人抓着这事来说。

乔瑟夫：“————”

算了，今天去一趟吧。今天怎么也应该过去证明一下，新魔法研究院院长目前依旧健在，顺便检查一下研究院，如果有时间就再找格蕾丝米娅先聊聊人手安排。

真正优秀的院长，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坐办公室上，应该把最关键的事情快速处理完，然后把剩余空间留给真正干活的人。

简单收拾以后，他很快离开实验塔。

今天天气还不错，道路两边的浅黄的树叶已经开始掉落在地上，远处几个训练场还能听见学生练习魔法时断断续续传来的动静。

乔瑟夫一路往新魔法研究院方向走，他才刚绕过一条连接魔法理论学院和主路的石板路，前面几名穿着教授长袍的人便慢慢走了过来。

乔瑟夫本来没怎么在意，皇家魔法学院别的不多，教授肯定不少。尤其最近学院结构重新调整以后，不同学院的人到处走比以前更加常见。

可双方距离越来越近以后，其中一名头发已经完全发白，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的老人突然朝他看了过来：“格兰瑟姆教授。”

乔瑟夫只好停下脚步：“日安。”

“日安。”老人微微点了点头，另外几个人同样朝他简单打了招呼。

乔瑟夫看了一圈，其中两个多少还有一点眼熟，好像以前在学院会议里面见过。至于最先开口这个————他还真没有什么印象。

好在旁边一名教授很快主动介绍：“格兰瑟姆院长，这位是里奥·贝克教授。”

乔瑟夫：“————”哦，这个名字就有印象了。

就是那个最开始提议，第二次精灵森林调查不要让新魔法研究院参与的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甚至还帮他成功逃过了一次进森林的机会。

只可惜最后绕了一圈，他不但还是进去了，而且进去的时候场面比第一次更加离谱。

所以说是大恩人吧，多少有一点勉强。说不是吧，最开始听见自己不在名单上那一刻，他确实挺开心。

“贝克教授，久仰。”乔瑟夫脸上很快重新挂上礼貌笑容。

“格兰瑟姆院长客气了，”贝克同样笑了一下，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会说道：“听说格兰瑟姆院长最近是学院里面最忙的人。”

“只是事情稍微多了一点。”

“稍微？”旁边一名教授笑了笑：“精灵森林才刚回来，就和韦德院士那个项目合作，年轻人的精力确实让人羡慕。”

乔瑟夫：

其实他昨天一整个下午都躺在沙发上，不过这种事情就没必要专门拿出来交流了。

“《低魔力环境下惰性异常残留二次反应与新魔法观测适配性前期调查及海眼晶体辅助识别可能性初步研究》。”

贝克相当流畅的把整串名字念了出来，乔瑟夫听得都有一点佩服，上次韦德院士突然提这个他自己都花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到底是哪一个项目，这老人居然能一口气念全。

不得不说，光这一点已经非常符合皇家学院资深教授应该拥有的基本素养。

“听说韦德院士最近还准备继续扩大调查范围，”贝克说道：“现在连精灵森林这次出现的异常根脉和母树魔力衰退也准备一起放进观察范围？”

“确实有这个想法。”

乔瑟夫点头，这个当然得放进去。

项目名字都已经长成这样了，不多塞点东西进去怎么看都有一点对不起前面那一大串字。

贝克听完点点头继续说道：“研究当然可以继续，只是一个项目终归还是应该有自己的边界。异常残留是异常残留，精灵母树是精灵母树，海眼遗迹又是另外一件事情。

如果最后只因为这些事情都和魔力衰退有关，就全部放进同一个项目里面，再用新魔法作为主要观察方式————”

贝克看向乔瑟夫说道：“帝国魔法研究，总不能最后只剩下一种答案。”

乔瑟夫：

来了，虽然已经知道这位贝克教授好像确实不怎么喜欢新魔法，但真站在面前以后别人说话倒没有想像里面那么直接。

就是每一句拆开听都挺正常，连起来以后怎么都有一点你们研究范围是不是伸太长了的意思。

旁边另一名教授也笑着说道：“不过格兰瑟姆院长还年轻，愿意陪韦德院士多尝试一些以前没有人试过的东西也不奇怪。”

乔瑟夫：

这话乍一听像是在夸他有探索精神，可怎么越琢磨越像在说韦德院十以前那些项目本来就不怎么靠谱，现在又成功拉到一个年轻人陪他一起折腾。

如果是以前，乔瑟夫说不定还得想一会应该怎么比较礼貌的把话题糊过去。

但现在嘛，乔瑟夫觉得应付这种事情其实好像也没有特别困难，听不懂就当真的，能往高了说就千万不要往低了说。

反正事情一旦擡到帝国层面，大家说话自然就会文明很多。

想到这里，乔瑟夫附和他说道：“贝克教授说得有道理，所以这个课题才更应该继续。”

贝克：“什么意思？”

“目前帝国已经连续出现海眼遗迹、异常残留，还有这次精灵母树魔力快速衰退。这些事情现

在看起来确实不完全一样，但如果它们之间真的存在什么联系，只是因为研究范围分得太开，没有提前发现呢？”

反正项目绝对不能砍，这种一听就属于帝国级大型异常调查的项目，经费怎么想都不会少。而目前期资料都交了，现在突然开始搞事情那前面不是白忙？

虽然他什么都没忙，但现在嘴巴繁忙了，乔瑟夫继续说道：“海眼遗迹的事情影响了鸦潮湾，精灵森林这一次甚至已经让整个边境都开始驻军。如果以后再出现第三个、第四个类似问题，到那时候才发现它们原本可以放在一起观察，帝国付出的代价恐怕就不只是几个研究项目的经费。”

乔瑟夫觉得自己这话应该没什么毛病，项目经费能花多少钱？精灵森林现在外面八千人一天光吃饭都不知道得吃掉多少。

这么一算，多批几个项目提前研究明显划算多了。

“所以韦德院士愿意现在就把这些可能性全部放进去，我觉得至少不是什么坏事。哪怕最后证明海眼遗迹、异常残留和精灵母树之间确实没有直接联系，帝国至少也能多留下一套完整的对照记录。以后再遇到类似的事情，至少不用从头开始。”

“这一切都是为了帝国的安全！”

旁边几名教授已经完全没说话了。

乔瑟夫：“？”

怎么了？刚才不是还聊得挺好？

贝克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旁边那名教授轻轻清了一下嗓子打破沉默：“看来韦德院士确实找到了一位相当合适的合作对象。”

“还好。”乔瑟夫相当谦虚。

主要韦德院士自己能干，项目申请、委员会沟通还有后续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基本都有人处理，他最多就是名字偶尔过去参与一下。

贝克看着乔瑟夫，最后只淡淡说道：“希望你们最后真的能够得到想要的结果。”

“谢谢。”

“那就不耽误格兰瑟姆院长了。”

“再见。”

几个人简单告辞，很快沿着另外一条石板路慢慢走远，乔瑟夫依旧保持着刚才那点礼貌笑容站在原地。直到几个人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以后，他脸上的笑才一点一点消失。

果然之前韦德院士一点都没有夸张，现在新魔法研究院才刚刚正式成立多久？学院里面已经有人开始当着他的面绕着弯说项目范围太大，新魔法伸手太长。

今天只是课题，以后呢？

经费、学生、协会合作，还有乱七八糟的调查名额。总不能以后每次出一点问题，他都等着韦

德院士从哪里赶过来帮自己和别人吵吧？

老人年纪都那么大了，再这么用多少有一点不符合尊老爱幼的基本传统，而且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乔瑟夫沉默了一会，重新转身朝新魔法研究院方向走去。

刚才还觉得可以慢慢来的事情，这会突然好像多少有一点需要提前了，属于自己的人手确实得赶紧培养起来。

就先从格蕾丝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