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这本书
第361章 山不就我我就山
亳州千户名为李闰,本是金国镇抚,汴梁城破之后,便归顺了蒙古,被授予行军千户之职,领兵三千。
此人降蒙之后倒也尽心,镇守毫州数年,从未出过纰漏,却也不曾升过半级。
所以,当他收到都元帅也柳干的调令后,立刻点齐两千人马,只留下千余精锐守城,自己亲率大军,浩浩荡荡朝洛口方向赶来。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行踪刚刚过了涡河,便被探军营的斥候们发现了。
一道密报飞快传回洛口,落在了欧羡手中。
吕文德接过帛书扫了一眼,忍不住调侃道:“这李闰————一直这么勇敢吗?他竟然只带了两千人就来攻?”
欧羡也笑了笑,转头看向坐在下方的关卫和薛顺,语气平和道:“此人便交给解良卫了!薛顺,你率探军营弟兄配合守节,全歼之。”
关卫、薛顺二人同时起身,抱拳应道:“末将领命!”
说罢,便转身大步出帐。
吕文德望着两人消失在帐外,看向欧羡道:“欧知州,那太赤自己不派兵来打,反而调毫州的蒙古军来,他是不是看穿了咱们的计谋?”
欧羡神色平静的说道:“十有八九是看穿了,毕竟那太赤也不是蠢人。可他看穿了又如何?他没得选。主动权,终究在咱们手里。”
吕文德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正要开口再问时,帐帘忽然被人从外头掀开,时通笑嘻嘻的走了进来,朝欧羡拱手行礼道:“公子,小的在回来的路上,遇见了云台观清徽道长,一问才知,他与孟少帅正要来洛口拜会公子,小的便自作主张,带他们回来了。”
欧羡听后先是一怔,随即展颜而笑,看向吕文德道:“瞧瞧,咱们这主动权可越来越重了。”
说着,便让亲卫将人领进来。
不多时,帐帘再次被掀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踏了进来。
走在前头的是一位三十出头的汉子,肩宽背厚,身量极高,眉骨高高隆起,棱角分明,一身玄色旧甲。
此人正是孟之经,孟珙长子,自幼随父行走军中,虽官职不显,却是沙场里磨出来的人物。
他身后跟着一位中年道人,穿一身半旧青布道袍,头戴竹冠,面容清瘦,眉目间透着几分出尘之气,手里只提着一柄铁柄拂尘,正是云台观清徽子。
两人入帐后,齐齐拱手行礼道:“京湖安抚制置司干办官孟之经、英雄营步卒都头清徽子,见过欧知州、吕指挥使。”
吕文德坐在椅上没动,目光在二人身上一掠而过,什么京湖干办官也好,什么英雄营步卒都头也罢,连个正式的品级都没有,根本不值得他这个正五品武将回礼。
更何况官家的圣旨里说得明明白白,京湖援军也要受他吕文德调遣。
但欧羡却站了起来,亲自扶起二人道:“两位远道而来,不必拘礼,快快请起。”
将二人引入座中,欧羡便看向清徽道长问道:“道长,不知我师父师娘近来可好?”
清徽道长微微一笑,抚须道:“欧知州放心,首领与黄帮主一切安好。不过欧知州若是得空,可以去一趟襄阳。首领与黄帮主广邀天下英雄,于五月初五,在大胜关举办英雄大会。”
欧羡听得这话,顿时心头一动,这么说来,郭襄、郭破虏也快要出生了啊!
如今二弟杨过在大理学武,压根不认识小龙女,李莫愁也被俞文豹追杀,这么看来,应该不会触发绝情谷剧情...吧?
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
欧羡便微笑着点头道:“道长所言在理,我已经一年不曾见到师父师娘了,待寿春之战结束,便去一趟襄阳。”
两人寒暄完,欧羡便看向孟之经,询问道:“敢问孟办官,此次孟制使派来多少援军?”
孟之经抱拳回答道:“回欧知州,孟制使受枢密院之命,遣统制李得率精兵四千赴之。”
吕文德笑道:“如此说来,咱们手下如今有将士过万,即便与太赤正面交锋,也不逊色啊!”
就在几人商议如何勾引太赤分兵之时,关卫在薛顺的协助下,找到了李闰部所在的方向。
此刻的李闰不知大难临头,正策马行于队列中央,思索着到了洛口之后,该如何攻下那里。
就在这时,一阵闷雷般的蹄声由远及近。
李闰猛地抬头,只见东南方向的土丘后涌出一道灰黑色的铁流,旗帜翻卷间,八百骑兵如决堤之水般朝着他的队伍冲杀而来。
“这是宋国骑兵?!”
李闰大惊失色,当即厉声喝道:“列阵!左右翼收拢!”
可两千人正在行军途中,队形拉得极长,仓促之间哪里来得及?
前排的士兵刚停稳脚步,后排的还在继续前行,队形顿时乱作一团,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前半截还在向前,后半截已经开始蜷缩。
关蜀作为解良卫先锋,自然一马当先。
他手中关刀拖在地上,刀刃擦着碎土卷起一道笔直的烟尘,马蹄踏碎枯草,朝着李闰所在的中军直扑而来。
很快,他便锁定了那面迎风翻卷的千户旗,毫不犹豫的拨马斜插,完全无视两侧试图拦截的蒙古骑兵。
有几人纵马横刀挡在他面前,他关刀横抡,沉重的刀刃扫过,那几人连人带马被撞得侧翻出去,根本阻滞不了他的速度。
李闰见那年轻将领拖着长刀直朝自己杀来,心头一紧,知道避无可避,只得仓促提起戟刀,催马迎了上去。
然而李闰的刀未完全举至齐肩,关卫的关刀已如一道银色匹练横劈而至。
只听“铛”的一声巨响,两刀相撞,火星四溅,李闰整条右臂被震得发麻,虎口处进出温热,那是掌心磨裂了。
战马都被这股巨力带得往旁踉跄了两步,李闰好不容易稳住马身,再抬头看时,关卫已经拨马转了个半圈,关刀拖在身侧,刀尖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浅浅的弧线,又朝着他第二次斩了过来。
又是“铛”一声巨响,劈得李闰双臂猛地回收,刀背几乎贴上肩甲。
这时,两匹战马交错而过,各自冲开几步。
李闰趁错镫之机,将戟刀顺势一转,刀杆缠头裹脑,刀尖从肋下穿出,一招二郎担山反削关蜀后颈。
关蜀闻风知警,猛地矮身伏鞍,刀锋贴着他的兜鍪掠过,斩下一缕红缨。
于是,关蜀顺势沉肩,关刀自下而上兜起,云顶舞刀蓄满劲力,随即拧腰发力,第三刀横斩而出。
李闰连忙挑把压刀,刀杆向外封挡,堪堪架住这一斩,却已被震得胸口发闷。
他咬紧牙关正要借力反击,可刀杆尚未翻转,关卫却忽地长臂暴展,关刀不再抢斩,而是直直向前一送,刀尖如毒蛇吐信,瞬息间已破开甲片缝隙,直贯李闰胸膛。
那一刺简洁至极,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像是练过千百遍的本能,不讲究半点花巧。
一直关注着这场大战的关卫忍不住叫好:“哈哈哈..好一招分鬃裂刀!蜀儿这关公三十六刀总算有些火候了!”
身旁的郝成路点头道:“关先锋已有大哥三分神韵!”
关卫闻言,更是高兴。
他儿子关雎今年十岁,明明身强体壮,学武天赋一流,偏偏喜欢学文学医,可把他这个老父亲愁坏了,生怕关公三十六刀在他这一代失传,如今看到关蜀运用流畅,总算是松
了口气。
李闰低头看着那截透甲而入的刀尖,眼中的光迅速黯淡下去,手中的戟刀缓缓滑落,砸在泥地上发出一声钝响。
关卫面不改色,单手一抽,关刀带着一缕暗红的血线从李闰胸膛拔出,拨马便走,头也不回的冲入乱军之中...
申时过半,关卫带着郝成路、关蜀大步走进正堂,对着欧羡纳头下拜道:“启禀主公,解良卫已全歼毫州李闰部,特来复命!”
欧羡笑着扶起三人,温和的说道:“守节辛苦,此功我给你记上,待战事结束,再行赏赐。现在嘛,让后厨准备些酒肉,让解良卫的弟兄们吃饱喝好。”
关卫立刻抱拳,一脸感激的说道:“多谢主公!”
“哈哈哈...”
欧羡拍了拍关卫的肩膀,拉着他入座,开口道:“来来来,守节留下,成路、蜀哥儿下去歇息吧!”
郝成路、关蜀抱拳一礼后,缓步退下。
如此一来,正堂之中就有了九人,分别是朝廷指派的指挥官吕文德、实际的战场指挥官欧羡、京湖援军孟之经与清徽子、探军营指挥使时通、解良卫指挥使关卫、黑炭团总管吕文信和谋士陈文彬、通州卫指挥金事纥石烈宁。
淮西、京湖、通州三路人马齐聚一堂,这种场面在战事中可不多见。
欧羡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道:“诸位,先前我等定下的计策,是请君入瓮。正所谓战场瞬息万变,我等也该随机应变。如今,京湖援军到了,寿春城里还有两万守军。论兵力,我等已经不弱于围城的蒙古大军。”
顿了顿,欧羡目光落在众人脸上:“是以,本官认为当联系寿春守军,三方主动出击,把太赤这支人马彻底留下来,一口吃掉!诸位意下如何?”
话音落下,堂中沉默了一息。
吕文德率先开口道:“主动出击不失为一条好计策,不过要联系寿春,密信得有人送得进去。”
欧羡看向时通问道:“可有信心?”
时通咧嘴一笑,抱拳道:“公子放心,寿春城周边我熟,夜里摸过去不难。”
吕文信看了一眼时通,拱手问道:“阁下可是江湖人称天下第一神偷、空空儿的时通时大侠?”
时通连连拱手回礼道:“嘿嘿,总管过奖,我可算不得大侠。”
清徽子抚须笑道:“有时通兄弟出手,此事稳妥。”
孟之经也点了点头道:“若能内外合击,太赤必败!”
欧羡见众人皆无异议,便拍板定下:“那便这么定了!时通,你今夜便动身,将密信送入寿春,亲手交到刘雄飞手中。告诉他,三日之后,三方齐攻!”
时通郑重抱拳:“公子放心,信在人在。”
当夜,时通换了一身夜行短衣,腰束革带,将密信贴身藏好,便从洛口寨东侧钻入夜色之中。
他专挑河道边的阴影走,遇着蒙古游骑便伏入枯苇丛中一动不动,待马蹄远去再翻身而出,疾行如飞。
至第二日天色将明未明之际,他摸到了寿春城东门外。
守城的宋军哨兵起初还以为是蒙古人派来的细作,直到时通从怀中掏出通州探军营指挥使腰牌,又报上姓名与官职,哨兵才急急将他吊上城墙引入城内。
刘雄飞正在城楼中歇息,听闻援军送来密信,立刻就从榻上爬了起来,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就让亲卫将时通带进来。
时通抱拳行礼道:“通州探军营指挥使时通,拜见寿春知州!时通奉通州知州欧大人、福州观察使吕大人、京湖援军统制李大人之命,送密信而来!”
“哦?如此说来,三路援军都到了?”刘雄飞很是高兴,连忙从时通手中接过密信,一字一字看完。
他先是怔了一怔,随即目光一亮。
下一刻,刘雄飞就猛地站起身来,冲出城楼,站在城垛前,将密信高高举起,朝着城头的将士们大声喊道:“弟兄们!援军五日之后便到!咱们只需再守五日!”
他声音嘶哑,可那那句“再守五日”却像一把火,瞬间点着了城头上所有将士的希望o
大家都是一愣,纷纷看向刘雄飞手里的信件,下一刻,就有人大吼了出来,那吼声从城东传到城西,从垛口传到瓮城,瞬间传遍了整座寿春城头。
太赤在大帐之中,手里拿着一份李闰部昨日送来的密信。
显然,这是李闰部在被全歼之前发出的消息,以至于太赤都不知道他寄予厚望的毫州军已经无了。
所以,听到亲卫传来寿春的消息后,太赤冷笑一声道:“这些宋人在想什么?李闰部今日刚到洛口,拖延个是来日不成问题,他们莫非是觉得自己五日之内,就能击败李闰不成?”
粘合南合接过情报看了一遍,沉吟道:“也可能洛口的宋军根本不知道李闰部来了,他们见我军不动,才决定主动出击的。”
太赤将那页纸往案上一拍,嗤笑医生道:“不管他们怎么想的,既然他们觉得五日后
有希望,那我便三日之内,拿下寿春!命令下去,明日开始,不计伤亡攻城!”
帐中诸将齐齐行礼道:“末将遵命!”
家师郭靖
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