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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这特么是宋军?
吕文德策马从正面战场赶来时,欧羡正在岸边生火,身后的弟兄们则嘻嘻哈哈的换上了干净的衣服,然后跟欧羡一样,一边烤火,一边看着水寨在河面上燃烧。
“欧知州!”
吕文德翻身下马,大步走到欧羡面前,先是看了他片刻,然后咧嘴笑了,拱手道:“欧知州,你这把火,烧得可真够大的。”
欧羡回了一礼,笑了笑道:“吕指挥使正面打得够硬,火才能烧得起来。”
吕文德哈哈大笑,坐在欧羡身侧,看到欧羡面前还插着几根烤鱼,不由得问道:“欧知州,你哪来的烤鱼?”
“我们游出来的,弟兄们顺手抓了几只。”
说着,欧羡拔起一根烤好了的递给吕文德道:“吕指挥使尝尝?”
“那我不客气了!正好饿的紧。”吕文德咧嘴一笑,接过烤鱼便啃了起来。
片刻后,一条一斤多的烤鱼就进了他的肚子。
擦了擦嘴,吕文德便说起了正事儿:“欧知州,如今荆山镇已拿下,下一步咱们如何走?”
欧羡没急着答话,他挑了挑面前的火堆,火苗腾起,映得他眉眼明明灭灭。
“吕指挥使,过了涡河,你的船能走多远?”
“过了涡河口,水路便通了。但蒙古人不是傻子,荆山镇一丢,他们必定在洛口一带设防。那里河道更窄,他们只要在岸上立硬寨、架弩炮,咱们想过去,就得打硬仗!”吕文德立刻答道,显然对下一步早有盘算。
欧羡点了点头,反问道:“那吕指挥使可有谋划?”
“嘿嘿,我是有点想法。”
吕文德酝酿片刻,才缓缓出了自己的想法:“欧知州,眼下是二月初,涡河的水还浅着。可再过两三个月,淮河上游的冰一化,水就来了。这水一大,咱们的船就能走得更深、靠得更近。到那时候,他们的弩炮够不着咱们了。”
欧羡闻言,温和的说道:“吕指挥使的思路是正确的,可寿春城内那几万弟兄,等得了两三个月么?”
“这...”
吕文德微微皱眉,思索一阵后说道:“那咱们也别光等,荆山镇一破,蒙古人的粮道就断了一半。咱们不急着跟他们在洛口拼命,先派几支小船,趁着夜色,沿着淮河往下游的粮道去闹一闹。烧他几艘运粮船,拔他几处哨所。粮草一断,他比咱们急,急就容易出错。”
欧羡听后,又问道:“正所谓兵贵神速,如今我们取得了优势,应该抓紧优势才是。
为何吕指挥使却如此执着于水路?咱们不能走陆路吗?”
吕文德有些意外的看向欧羡,见他眼神真诚,才知道这位年轻人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老吕心中“咯噔”一下,难道这位欧知州先前打的胜仗全凭运气么?
他想了想,还是说出了实情:“欧知州,这淮西的陆路不好走。”
“淮西一带平川广野,示意蒙古骑兵可以疾驱往来。我军若弃船登岸,在旷野中行军,正中了蒙古骑兵的下怀。他们以逸待劳,能轻易击败我方步卒。”
“另一个,陆路转运粮草耗费巨大,而且极易被截断。正所谓大军未动,粮草先行,若补给被断,那咱们这支持军怕是会不战自溃啊!”
顿了顿,吕文德才惆怅的说道:“我军有水师之长,能绕开蒙古人的陆上营垒。若放弃水路选择陆路,便是主动弃长就短,正中敌军下怀。”
欧羡听完,微微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吕文德的话。
“吕指挥使所言,句句在理。淮西陆路确实难走,蒙古骑兵有野战之利亦是实情。”
不等吕文德笑出声,就听到欧羡继续道:“可若我方有一支不弱于蒙古骑兵的军队负责掩护送,另一支只管赶路...是否可行?”
吕文德闻言一愣,随即皱起了眉,粗粝的指节在膝盖上叩了好几下才缓缓道:“欧知州的意思是————分—?”
他摇了摇头,否定道:“分兵不难,难的是两支分开的军队如何保持联系。若不能及时通气,一旦配合失误,便是被蒙古人各个击破的结局。再说了————”
他抬眼看向欧羡,目光里带着几分审慎,“欧知州麾下虽有几支精兵,可若论与蒙古骑兵正面交锋,你如何保证,你麾下的人就一定能在骑射上胜得过蒙古人?”
欧羡抬起头,朝着夜色吹了一声口哨。
哨音清亮悠长,在空旷的河岸上荡出好远。
片刻之后,夜空中忽然传来一声嘹亮的啼叫。
下一刻,一道巨大的灰影自高处俯冲而下,双翼展开足有一丈,挟着一阵风声稳稳落在欧羡身侧。
那是一只体型硕大的白雕,爪如铁钩,一双金褐色的眼睛在火光中闪着冷厉的光,它微微偏头,像是在打量着吕文德。
欧羡拔出一条烤鱼,递到雕喙边,那雕儿低头啄着吃,很是安静。
“这雕儿跟了我两年,”
欧羡一边喂雕,一边对吕文德说道:“它飞在空中,日行数百里不在话下。也能通过飞行画出简单的符号,来传递情报。”
吕文德盯着那雕看了好一会儿,眼底满是惊奇和羡慕,这么大的雕儿,哪个男儿不想养?
欧羡则继续说道:“至于我麾下的骑兵...不瞒吕指挥使,那两千余骑,便是当年攻打通州的蒙古精锐,后来被我降服。”
顿时,河岸上安静了。
吕文德惊讶的看向欧羡,这年轻人居然能降服两千蒙古精锐?!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从哪一句接起。
沉默了很久,吕文德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欧知州,你这人厉害!”
顿了顿,他才笑道:“既然如此,那便试试你这条路子。以步骑协同的陆路为主力,以水路作为辅助,提供补给为辅。”
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只是欧知州需记得,这条陆路若走通了,寿春便解了。若走不通,咱俩怕是得一块儿交代在淮西。”
欧羡从容一笑,淡然说道:“吕指挥使放心便是!明日整军,后日开拔。”
“哈哈,得令!”
第二日清晨,三千黑炭团与一千八百名解良卫将士兵合一处。
羊洪一看就看到了孙岁寒,走上前去一巴掌扇过去。
孙岁寒抬手抵挡后,回头一看是羊洪,忍不住笑道:“又是你这憨货,还想再打一场么?”
“嘿嘿...现在不打。”羊洪连连摇头道:“上回跟你打了一架,要不是战事将近,大帅能把我打死。咱们等寿春之战结束后,再分个高低!”
“哈哈...好啊!”孙岁寒大笑着应了下来。
羊洪看了一眼骑着马一脸严肃的仇畅,忍不住小声问道:“孙兄弟,你们营里怎么还有女将?莫非是走了谁的后门?”
虽然羊洪压低了声音,可他天生嗓门大,不远处的仇畅听到后,小脸一沉,一手便往腰间的编织袋伸去。
孙岁寒一看,连忙挡在了两人之间,没好气的拍了一下羊洪的肩膀说道:“你可别惹仇佥事,人家虽是女子,一手飞石绝技天下无敌,寻常高手根本近身不得。”
羊洪一愣,惊讶的问道:“这么厉害,孙兄弟也近不得身?”
孙岁寒笑道:“别说我了,咱们这里这么多高手,估计只有你们大帅和我们欧知州有把握近身。”
“嘶!”
羊洪倒吸一口凉气,接着便说道:“那一会儿有战斗的时候,我可得小心那娘们儿了。”
“哈哈哈,合该如此。”孙岁寒大笑着点了点头。
这时,一阵马蹄声传来,众人扭头看去,只见欧羡率领两千通州卫和八百解良卫骑兵快速而来。
靠近步卒之时,这些人统一拉了一下缰绳,马儿在距离步卒阵营不足一丈的位置停了下来。
如此马术,让会骑马的人都惊讶不已。
吕文德看到这一幕,心中对欧羡所言又多了几分信服。
他纵马上前来,大笑道:“欧知州,好骑术!这一手控缰勒马的功夫,可不像是文官练出来的啊!”
欧羡回身一笑,拱手道:“吕指挥使过誉了,我不过是仗着马儿聪慧,比不得吕指挥使纵横沙场几十年的真本事。”
吕文德哈哈一笑,也不再客气,只拍了拍马鞍,催马与他并肩而行。
大军沿河道西行,不过个把时辰,两名探军营斥候策马奔回,在马上抱拳禀道:“大人,前方十里处发现二十余蒙古游骑!”
欧羡闻言,沉声道:“纥石烈宁,率三十骑,截杀之!”
纥石烈宁抱拳领命,单手一挥,三十骑便从队列中分射而出,跟着他奔向前方。
不多时,另一路斥候亦折返急报,说在西南方向同样发现敌骑踪迹。
欧羡面不改色,从容点将分兵,将麾下骑兵一批批撒出去。
待到正午时分,第一批派出的人马开始返回,吕文德勒马侧目望去,只见那三十骑风尘仆仆的回到阵列之中,战马口鼻喷着粗重的白气,将士们身上不乏血迹,显然经历过一场恶战。
可吕文德却发现,出去是三十骑,归来还是三十骑,虽有多人带伤,竟无一人阵亡。
三日后,大军按照原定的路线前进,距离洛口已然不足四十里,比单纯的走水路快了一半的时间。
就在这时,空中传来一声嘹亮的鸣叫。
欧羡抬头看去,只见白雕在空中盘旋出一个8”字。
吕文德见状,疑惑的问道:“白雕在做甚?”
欧羡收回目光,神情凝重的说道:“白雕是在告诉我,西北方出现了大量敌军。时通1”
时通拍马而出,抱拳应道:“小的在!”
欧羡果断道:“你往西北方查看一番,速去速回。”
“得令!”时通应了一声,拍马远去。
“吕指挥使,”欧羡看向吕文德道:“传令下去,步卒结阵,准备迎敌!”
“得令!”
吕文德抱拳应了一声后,感觉有些不对劲,但他很快就把这种感觉压了下来,转而将欧羡的命令传了下去。
此刻,西北方十里之外,一支骑兵正缓步朝着欧羡等人靠近,领军之人正是蒙古千户贾塔刺浑。
他率领一众骑兵冲出荆山镇后,便转移到了洛口。
才把荆山镇之战失利的消息报告给太赤,便听到赤马探军传来情报,一支近万人的宋军正从荆山镇方向往洛口挺进。
贾塔剌浑一听就猜到了这支宋军就是趁夜偷袭他的那支!
一时间,新仇旧恨齐齐爆发,贾塔刺浑当即便决定在陆上剿灭宋军,这才率领荆山镇骑兵冲了出来,打算乘其不备发动偷袭。
只是贾塔刺浑没发现高空之下有只雕早早就发现了他们的踪迹,而他麾下的赤马探军也没发现时通..
约莫半个时辰后,贾塔刺浑突然发现他的赤马探军正疯狂的往回跑。
下一刻,他就看到那赤马探军身后冒出一大片骑兵。
随后,马蹄声与阵阵欢呼声才传了过去。
贾塔刺浑看到这么多骑兵,不由得心头一颤,随即举起手喊道:“勇士们,跟随我,射杀前方之敌!”
身后的骑兵纷纷取下弓箭,紧紧跟随在贾塔刺浑身后。
伴随着沉闷的马蹄声,双方距离越来越近。
贾塔刺浑打个手势,蒙古骑兵立刻变阵,前锋散开如扇面。
欧羡一看,抬手便是一箭射出,贾塔刺浑侧身避开,身后的一名亲卫被射穿喉咙倒下马去。
贾塔刺浑神色一惊,立刻让传令兵吹响号角,身后的骑兵纷纷开弓搭箭,一时间箭矢如蝗,带着尖啸掠空而至。
通州卫前排的骑手将盾牌抬起,箭簇叮叮当当的砸在盾面上,也有人不幸中箭落马,但阵形未乱。
随即,通州卫还以颜色,一排回射的箭矢划出弧线落入蒙古阵中。
下一刻,便听到蒙古军阵之中传出战马悲伤的嘶鸣,不少骑兵掉下马去。
两军交错缠斗,犹如双鲤搏浪,忽而相撞激水,忽而分开洄游,在旷野上反复撕缠,始终隔着半箭之地。
然而一番缠斗下来后,贾塔刺浑惊悚的发现,这支宋军不仅箭矢更密,射得更远,还射得很准!
他不可置信的吼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宋国绝不会有如此精锐的骑兵!”
家师郭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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