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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一章 圣物之秘
但方鸻心中仍有疑问。
伪神明明是由众星之柱所造就,为什么反过来众星之柱又任由玛尔兰的骑士讨伐祂?
如果说众星之柱在那场战争之中失败了,那为什么伪神殒落之后,他们还有余力清算督罗的骑士们?并阴谋杀死了白王塔尔科?
不过阿尔雷德自己似乎也不知晓这些。
这位暮光道途的圣子只轻轻摇了摇头。
六十年来,众星之柱封锁了一切资讯,严禁任何关于当时的讯息流传。
连他们也只从侧面了解了一部分真相。
六十年间白王父子的死,还有那伪神诞生的始末,其具体经过无人得知。
也没人知道那伪神为何能在三十年前卷土重来,后来又为何灰飞烟灭,连带著夏塔利亚王朝一起沉入座渊之下。
方鸻问道:“既然六十年前,众星之柱召唤伪神造成了如此之大的影响,教训如此沉重,为什么他们现在又要再行一次?”
“我们也不清楚,”阿尔雷德答道,“这原本也是我们前来守誓之匣的原因,即调查众星之柱进行这一场仪式的原委。”
“只是我们才刚抵达这里,圣女米卡雅却失手为众星之柱所擒,这打乱了我们原本的计划。”
他看向一旁的缇莎,“我不得不让缇莎先带人赶来阿塞吉德,试图先一步营救下圣女。”
方鸻这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遇上那场乌龙。
不过幸运也好,不幸也罢,他至少接触到了这些盲神信徒的真相,了解了六十年前所发生的一切的始末。
他其实推测过,守誓之匣的护教军护送圣物的计划,是不是因为自己。
但那个可能性并不大。
因为白葭说过——在他对安瑟尔谟进行那场大审判之后,守誓之匣的护教军才明显加快了动作。
也就是说在那之前,这项计划就已经在推行之中了。
他甚至与白葭最早的行动资讯进行了比对,白葭第一次执行军方的任务来到罗塔奥时,他还在帝国参加大陆联赛。
而那时,距离他前往巨树之丘,解决白树之灾,时间上至少还有一年。
也就是说,至少一年半以前,众星之柱就已经开始计划再一次汇聚起圣物,并试图造就一位伪神。
那时那位古训骑士团的大团长,甚至还没有推举他成为欧力的圣子。
不过方鸻不是傻子。
在他进行大审判之后,守誓之匣的护教军加快了整个计划——这么明显的动作若说不是针对他,那就是在拿他的智商开玩笑。
伪神可能不是为他而设,但并不妨碍众星之柱用来对付他。
所以他还是要继续前往守誓之匣,阻止这个计划。
他不由看向阿尔雷德与缇莎。
阿尔雷德似乎看出他心中的想法,温和一笑,“艾德先生想要和我们结盟?”
方鸻不得不佩服这位圣子的敏锐,问道:“你们也想要阻止这个计划?”
“这是自然的,”缇莎道,“如果阿尔雷德是那位命定的王,那众星之柱就是我们的敌人。”
“他们的一切计划,我们都是要阻止的。”
“我们不仅要阻止这个计划,还要推翻他们,让那命定的预言实现,让罗塔奥回到真正应属的那个人手上。”
阿尔雷德却摇了摇头,“我未必真是那位命定的王,圣女也从未说过这一点,那一切仅仅建立在一个并不明确的启示上。”
他看向方鸻,“不过,真正的王此刻一定已经在这片土地上,艾德先生对此有什么想法么?”
方鸻并不在意这个圣王究竟应当是谁。
如果按军方的想法,他自然也可以,但比起世俗的权柄,他更在意自己的七海旅团。
还有那远在天边的第二世界。
不过他觉得这位阿尔雷德圣子也不错,个性温和,彬彬有礼,叫人一看就心生好感。
如果他成为罗塔奥的王,说不定会比众星之柱那些人好得多。
当然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位圣子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还有待观察。
方鸻并不知道的是。
阿尔雷德此刻心中也是这么想的,他正在仔细观察这位由赤炽的雄狮所推举的圣子。
从各方面来看,方鸻都满足他心中的设想,正直、善良、愿意为弱者发声。
更关键的是,他与考林—伊休里安,与白树的国度都有很深的渊源。
艾文奎因的布丽安公主。
秋日林地的梅尔菲娜女王。
精灵与奎白的子民原本系出同源,他们共同是率光之人的后代,灾难将临,未来有一天,他说不定会成为弥合那古老的裂痕的关键。
只是……
缇莎在一旁时不时打量阿尔雷德一眼,一看到对方的神情,她就知道这位圣子大人又在想些什么。
她忍不住撇了撇嘴,又看了看方鸻,也不知道这位阿德里安圣子究竟哪里被阿尔雷德看中?
他在辛德哈文所说的那些话确实掷地有声,可他毕竟只是一位圣选者,圣选者又怎么会懂得这片古老的土地?
有机会的话,她一定会劝劝米卡雅圣女,好叫她选中阿尔雷德当圣王。
而不是这位阿德里安圣子。
当然了,阿德里安圣子人还是不错的,当作朋友应当没有问题。
三方都有合作的意愿,因此也不需要什么口头的约定,便达成默契。
缇莎和阿尔雷德还要先营救圣女,不过倒用不上他帮忙,阿尔雷德对此的说法是:
“接下来他们可能会将圣女送去桑杜克圣殿,那里有我们的内应,因此可能用不上战斗。”
“本来我们是不打算动用这个内应,可既然在阿塞吉德的营救失败,就不得不走这条路线了。”
既然他们用不上七海旅团出手,方鸻倒也不强求。
毕竟守誓口的桑杜克圣殿与他们要去的方向相反,他刚好可以借这段时间前往七步回廊。
如果洛法给出的座标没错的话,月亮之门那个岁月之准法阵的投送节点,应当就在那一带的群山之中。
缇莎这才从阿尔雷德那里领了命令,去照看梅伊和薇瑟蕾特。
不过在临行之前,方鸻却向她提问:“缇莎小姐,能让我看看你的圣物么?”
他实在有些好奇,众星之柱是怎么用圣物来提升实力,造就半圣骑士的。
他想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出这些圣物与罗塔奥的乙太网脉——以及十二圣柱之间的联络。
这个要求有些突然,但缇莎倒不介意,“当然了。”
她拿出那黑曜石樽交给他,“待会你看完了,就交给阿尔雷德,他会拿来给我的。”
方鸻道了一声谢,接过那黑曜石樽,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其实他不是没研究过卡斯托尔司铎护送的那件圣物碎片,但那就只是一片屠龙剑的残片而已。
它平平无奇,甚至连魔力都已经逸散殆尽,如果忽略其历史意义,那就只是一枚金属碎片。
因为掺杂了秘银,所以倒是不至于锈迹斑斑。
他原本还以为是暮光圣殿的余息之樽和那枚圣物碎片之间有些什么区别,毕竟余息之樽是类似于静默钟摆那样的道途圣物。
而卡斯托尔护送的只是一枚普通圣物碎片而已。
但没想到,从缇莎给他的这件圣物上——方鸻依旧也感受不到任何的魔力。
它在他手上冰冷一片,普普通通,彷佛就是一座再平常不过的黑曜石樽而已。
方鸻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不由一阵错愕。
就是这东西把缇莎一个二十来级的刺客,提升成了近乎于‘引导之剑’的高手?
他不由抬起头向一旁的阿尔雷德看去,实在难以理解这其中的原理。
难道仅仅是因为那个仪式的缘故?
那圣物起到的是什么作用?
“你不用奇怪,圣子大人。”
缇莎此时还未离开,倒是主动解释了一句。
她看了看方鸻手中的黑曜石樽道:“并不是每个人都能使用圣物,使用圣物是一种天赋,如果没有天赋,圣物就是一件普通物品而已。”
“毕竟如果人人都能成为龙骑士,那这个世界岂不是乱了套了?”
阿尔雷德这才道:“我也并没有这样的天赋,但缇莎有,因此她才会被选为这一代的织理之女。”
“不过缇莎的天赋还未完全觉醒,否则黑曜石樽不止把她提升到这个层次。”
方鸻捧著那黑曜石樽,忍不住问:“难道不同的圣物、不同的天赋,提升的上限还不同?”
“当然不同了,”缇莎停了下来,有些骄傲地道:“历史上的每一代织理之女,单单凭藉圣物,就能达到近似于龙骑士的高度。”
“即便和真正的龙骑士相比,所欠缺的也仅仅只是一台龙骑士构装而已。”
“没那么夸张,”阿尔雷德道,“其实还是有一定差距的,大约只能相当于普通圣选者龙骑士九成的水平。”
好嘛。
方鸻心想,圣选者龙骑士成了战力计量单位了。
不过能达到普通圣选者龙骑士九成的水平,那距离真正的原住民龙骑士还是相当远的。
更别说空骑士了。
缇莎却不服气地道:“那只是普通圣物而已,要是余息之樽的话可不一样。”
经过两人解释,方鸻才明白——除了天赋之外,圣物本身的品质与来历也很重要。
余息之樽是暮光道途的道途圣物,其地位等同于金焰之道的静默钟摆。
在余息之樽的提升下,如果以缇莎这样的天赋,完全有可能在短时间内达到甚至等同于选召者龙骑士水平。
但之所以是短时间,是因为半圣骑士使用的并不是自身的力量,而是圣物之中的力量。
这力量一旦消耗,就必须等待它缓慢恢复。
原来如此,方鸻心想。
但他又问:“可不是说,半圣骑士并不是每时每刻都存在么,要透过特殊的仪式——”
缇莎答道:“因为类似的仪式,各个圣殿大多也掌握著一些——通常来说,透过传承的方式各个道途一般会维持著一到两位半圣骑士。”
“在暮光道途就是‘引导之剑’,在穹辉圣殿就是‘半翼者’。”
“不过誓廷和织理圣殿除外,因为织理圣殿的织理之女也就是我了。”
她才想起方鸻和誓廷是盟友,补充了一句:“誓廷是因为半圣者战争的缘故,被贝蕾尔女士将相关的仪式与秘法一并回收了。”
阿尔雷德则道:“不过艾德先生你见到的克鲁姆和萨伊夫不一样,这两人都是最近众星之柱透过仪式生造出的半圣骑士,所以实力比普通半圣骑士还更不如。”
“大约是为了保证计划顺利执行,众星之柱这半年内造出了一大批半圣骑士,数量上至少有二三十位。”
方鸻听得一阵沉默。
二三十位半圣骑士,虽然不及龙骑士的实力,但这么一股力量汇聚在守誓之匣,他不得不重新考虑一下自己的计划了。
众星之柱这种有千年底蕴的圣殿还真是难对付,除了十二圣誓,还有这么多半步龙骑士。
他一对比自己手上的实力,似乎更可怜了。
“如果我们破坏了那个仪式,”方鸻问道,“这些半圣骑士会如何?”
“如果你是指缇莎这样的半圣骑士,”阿尔雷德答道,“那么几乎不会有任何影响。”
但他明白方鸻的意思,“可如果是众星之柱生造的这些半圣骑士,他们从这个仪式中来,自然会受仪式约束。”
“所以一旦仪式被打破,他们自然就会重新跌落回原本的实力境界。”
方鸻闻言松了一口气,如果是这样,那还有机会。
就看能不能在最后的对峙之中,毕其功于一役了。
不过说了这么长时间,他还是不明白,缇莎所说的那个‘天赋’究竟是什么意思?
什么是天赋,为什么‘天赋’可以让人从看似平平无奇的圣物之中获取力量?
他已经用备用的魔导手套上上下下检查过这黑曜石樽好几遍了,但一点异常也没有发现。
“所以,”方鸻问道,“所谓的天赋究竟是什么,这种天赋在罗塔奥之外也存在么?”
阿尔雷德想了一下,才道,“历史上是有过来自于罗塔奥之外的人,展露出过类似的天赋的,而且不止一个。”
“据我所知的,就有一个奥述人,一个巨树之丘的精灵,不过无一例外,这种天赋只在罗塔奥这片土地上生效。一旦他们离开,圣物就无法再为他们提供力量。”
方鸻沉吟了一下,看来这套仪式也与罗塔奥这片土地有关。相关的天赋,或许是与仪式的匹配度?
它或许并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被仪式所挑选的?
“不,并不是。”缇莎却道。
“所谓天赋,其实我也问过大导师,大导师说过这就是与生俱来的。”
“它是属于每一个人特有的特质,可以后天锻炼成长,但不能从无到有。”
“正因此,它几乎与普通人没有任何关系,所以相关训练的方法也并未在外流传。”
缇莎看向一旁的阿尔雷德:“这一部分秘密,或许连阿尔雷德也不知道呢。”
“我的确没听说过,”阿尔雷德摇摇头,“不过你说起这些没问题么,缇莎。”
缇莎却不太在意,“都是一些老掉牙的知识而已,其实很简单,无非是故作神秘而已。何况这些东西传出去也没用,因为对于普通人没有任何意义。”
她想了一下,“我可以直接告诉你们,天赋的本质,就是创生的能力。”
“而具体什么是创生的能力,我也不太了解。但大导师说过,圣物的力量来源于传奇。”
“用创造性的力量,去设想出圣物所处的那个时代,所属于它的传奇。”
“那可能是一个人的传奇,也可能是一段王朝的传奇,毕竟圣物的意义,也是由人所赋予的。”
“其区别无非是一个人,还是一群人而已。”
方鸻听到这里不由微微一怔,至于缇莎后面的话他都完全没听进去了。
因为这段话他听来实在耳熟。
透过传奇,从故事之中塑造力量,这不就是魔导书的运作方式么?
而阿拉克涅告诉过他,魔导书的秘密其实与斯洛文亚的痕迹学息息相关。
说白了,魔导书就是遗存地层的一部分,将痕迹记录在书页之中,再以以太激发痕迹之中所记录的力量。
而缇莎所言的这一段话,无非是省略了一个过程。
那就是没有以太——魔力的参与。
为什么可以忽略魔力?
方鸻心中猛然一跳——缇莎的这段话之中,还有一个词像是一道电光刺进了他的思绪之中。
创生的能力。
难道说?
他下意识举起那黑曜石樽,然后以精灵的秘法,用创生术深入其中。
缇莎本来还回过头,和阿尔雷德讨论仪式的事。
但忽然之间,两人同时看到方鸻的手心之中泛起一层白光。
一个个繁复的法阵出现在了对方的面前。
缇莎微微张开口。
不过她立刻反应过来,下意识道:“等等,你别费功夫了。单单凭藉炼金术是——”
那后半句话一下卡在了她喉咙之中。
因为她忽然之间感到,自己和方鸻之间产生了某种联络。
那种联络就像是——方鸻正透过那手中的黑曜石樽,向她赋予某种力量。
而那力量她熟悉无比,那正是圣物的力量。
“你……你……”缇莎简直要疯了,这完全不符合常识,“……你干了什么?”
而方鸻正抬起头来。
他已经完全明白了一切。
只是他此刻的面色有些复杂,因为这圣物在他身上的机制,和缇莎描述的——
完全不一样。
……
伊塔之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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