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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明珠夫人的小心思
韩王宫深处。
与大将军府的喧嚣截然不同,这里永远笼罩着一种渗入骨髓的冰冷与寂静,没有多余的灯火,唯有冰晶反射着稀薄的月光,将庭院映照得一片惨白,仿佛连空气都要冻结。
白亦非独自站在庭院中央的一座冰池旁,池水并未结冰,却散发着比寒冰更刺骨的冷意,水面上漂浮着几朵永不凋谢的、由寒冰雕琢而成的血色莲花,诡异而妖艳。
他依旧是一身刺眼的血衣,苍白的手指轻轻拂过冰莲的花瓣,动作优雅得如同在抚弄情人的肌肤,眼神却空洞冷漠,映不出任何倒影。
高跟鞋踩踏地板的声音清晰的在他身后响起,紧接着,一道曼妙的身影如同暗夜中绽放的幽兰,出现在庭院入口的廊柱阴影下。
明珠夫人!
她身着一袭紫蓝色的贴身长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那张颠倒众生的绝美脸庞洋溢着一抹被彻底滋润过的惊人艳光,整个人都仿佛换发了新生。
白亦非没有回头,仿佛早就知道她的到来,他的手指从冰莲上收回,负于身后,平淡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庭院中清晰可闻:“你来了。”
“表哥相召,明珠岂敢不来。”明珠夫人缓步上前,在距离白亦非数步之遥处停下。
“宫中情形如何?”白亦非并未转身,淡淡的询问道。
“大王惊怒交加,悲痛过度,精神越发不济,对太子的死耿耿于怀,对姬无夜的办事不力也多有怨言。”明珠夫人狭长的眼眸闪烁着冰冷的光泽,薄唇轻启,轻声汇报导,“四公子韩宇近目频繁入宫,待疾榻前,言语恳切,举措得当,颇得大主慰藉,相国张开地对姬无夜近期所为也渐生不满————朝中,已有暗流涌动。”
顿了顿。
她继续说道:“关于百越废太子天泽可能重现的消息,我已在合适的时候,以梦魔惊悸的方式,传递给了大王————大王的反应很强烈。”
白亦非终于缓缓转过身,冷漠的瞳孔在月光和冰晶映照下,显得越发非人,他的目光落在明珠夫人脸上,没有立刻评价她的汇报,而是从上到下,缓缓扫视着她。
那目光并不带情欲,却冰冷锐利得仿佛能穿透衣物。
“你身上————”白亦非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有陌生的味道。”
明珠夫人心中猛地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微微挑眉,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些许慵懒与不解的浅笑:“表哥说笑了,只是近日调制了几味新的安神香,许是沾染了些许————这深宫之中,还能有什么陌生的味道?”
“不是香料的味道。”白亦非打断了她,同时向前迈了一步,随着他的靠近,周围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几度,连明珠夫人呼出的气息都化作了白雾。
“这是一股属于男人的阳气,如此鲜活的阳气,与这阴冷死寂的宫廷,格格不入!”
明珠夫人闻言,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维持不住,瞳孔都是微微收缩了几分。
白亦非的眼眸紧紧锁住她,继续说道:“你近日并未侍寝,大王体虚,也绝无可能留下如此浓烈鲜活的阳气————是赵言!”
不是疑问,是陈述。
明珠夫人心中微冷,她没想到白亦非的感知力竟然达到了这种地步,迎上白亦非那双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眼眸,她的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那是一种混合着妖异甚至一丝挑衅的讥笑。
“表哥果然明察秋毫,已经过去几日,竟然还能察觉到。”明珠夫人声音依旧柔媚,却多了几分破罐破摔般的坦然,“不错,是赵言————那又如何?”
白亦非看着她,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刚揭露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为何?”他问。
“为何?”明珠夫人轻笑一声,带着些许自嘲与决绝,“表哥问我为何?在这深宫之中,做一个随时可以被替换的棋子,用媚术和毒药维系着虚幻的宠爱,日复一日算计着那些庸碌蠢物————这样的日子,我过够了。”
她向前一步,拉近了与白亦非的距离,仰视着他冰冷的面容,凝声道:“赵言不同————他年轻、强大、野心勃勃,更关键的是————他能给我想要的,让我明白,原来还可以更美好的活着!”
“所以,你背叛了夜幕,选择依附于他?”白亦非语气依旧平淡。
“背叛?”明珠夫人笑容有些病娇,道,“夜幕何曾真正给过我选择?我不过是一枚被放置在韩王身边的钉子!”
“无论你依附于谁,想要真正掌控命运,首先要拥有的,是足以匹配这份野心的实力和————价值。”白亦非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语气一如既往的冰冷,维持着贵族该有的优雅与傲气。
“赵言给了你片刻欢愉与虚幻的承诺,你就以为抓住了命运的绳索?明珠,你在这深宫浸淫多年,应当比谁都清楚,承诺与情爱,是最不值钱也最易消散的东西。”
“这一点无需表哥提醒,我自然清楚。”明珠夫人神态妖冶,精致的妆容更显她绝艳的容貌,“可若是有了他的孩子,那一切都将不一样了!”
“?!”白亦非这次动容了,眉头微皱,盯着眼前这个突然陌生起来的明珠夫人,对方比他想的还要疯狂,本以为明珠夫人只是玩玩,却没想到对方玩真的!
一国夫人竟然和他国上将军玩出了孩子————这丑闻,韩国背不动。
“韩国的太子已经身亡,太子之位悬空,以韩王安现今的体质,若不加重的药量,他应该还能活不少年,足够本宫将这个孩子抚养长大,成为韩国新的太子,甚至是未来的大王!”明珠夫人轻抚自己平坦的小腹,缓缓说道。
随后再次擡头看向白亦非。
“到时,表哥便是这个孩子的表舅!”
“你认真的?!”白亦非盯着明珠夫人的眼睛,沉声质问道。
“自然~”明珠夫人笑的有些艳丽。
白亦非深吸了一口气,他莫名有些后悔了,自己竟然选择让明珠夫人接触赵言,这步棋走的很糟糕。
他冷声提醒道:“你的想法很愚蠢,竟然想用一个赵国上将军的野种,来冒充韩国王室血脉,凯觎太子之位?你以为韩王安是傻子?你以为朝中那些老狐狸是瞎子?还是你以为————赵言会任由你摆布,让他的血脉去坐韩国的王座?”
明珠夫人眸光灼灼,寸步不让:“大王如今精神不济,对后宫之事早已力不从心,只要安排得当,偶然临幸一次,并非难事————表哥别忘了,我最擅长的,便是编织梦境,至于朝中————”
她红唇勾起,笑容里满是算计:“只要这孩子名正言顺地出生,得到大王承认,谁又敢说个不字,且对于所有想从太子之位中分一杯羹的人而言,一个婴孩,难道不比一个成年的、有野心的公子更好掌控?”
“至于赵言————”明珠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被决绝取代,“他若真有野心逐鹿天下,一个有着他血脉的韩国太子,难道不是一枚绝佳的棋子?他助这孩子上位,便等于间接掌控韩国,这比他与韩宇合作,或是费力扳倒姬无夜,岂不更加便捷?”
她一口气说完,胸膛微微起伏,那双狭长的美眸紧紧盯著白亦非,等待着他的反应。
白亦非沉默的看着她,半响,才缓缓说道:“看来你是认真的————不仅想了,而且想得很深!”
“十年深宫,别的不多,就时间最多。”明珠夫人语气带着几分讥讽与自嘲,“足够我想清楚,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曾经倒是想给韩王安生一个孩子,可惜他不行了!”
明珠夫人的话语让白亦非再次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话题:“赵言给你的阳气,很足?”
明珠夫人闻言一愣,旋即抿了抿嘴唇,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很足————他年轻力盛,气血澎湃,远非宫中那些被酒色掏空的人可比。”
“所以,你对他动情了。”白亦非笃定的说道。
“谈不上动情,只是有些好感,他的身体确实很棒~”明珠夫人想到了前两日的深入交流,神态都明艳了几分,对于赵言,她真是又恨又爱。
恨他用力折腾自己,又爱他一刻不停。
“这件事情,等你真的怀上他的孩子再讨论也不迟,目前,你还是夜幕的潮女妖!”白亦非并未与明珠夫人继续这个话题,毕竟明珠夫人目前尚未怀上赵言的孩子,一切都只是空谈。
“我知道该怎么做。”明珠夫人脸上笑意收敛,轻声道,“————你要的血食我已经准备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表哥享用了。”
话音落下,她扭动着纤细的腰肢,踩着高跟鞋,渐渐远去。
白亦非独自站在冰池边,许久未动,月光洒在他血色的衣袍上,投下孤峭的影子,他在思考明珠夫人的方案是否可行,若是明珠夫人真怀了赵言的孩子,或许未必是什么坏事。
毕竟比起四公子韩宇这个无法掌控的成年太子而言,一个婴儿显然更容易掌控!
冰冷的寒风穿过废墟,卷起地面陈年的积尘与碎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残破的屋舍在稀薄月光下投下扭曲的影子————这里仿佛被整座城池遗忘。
墨鸦一身漆黑劲装,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他蹲在一处半塌的屋檐上,目光锐利如鹰隼,缓缓扫视着下方迷宫般的巷道与废墟。
白凤静立在他身侧稍后,一袭白衣在夜风中微动,少年俊俏的脸上没有表情,唯有那双清澈的眸子,同样紧盯着黑暗中的每一丝异动。
他们身后,十余名百鸟的精锐杀手无声散开,如同真正的夜枭,潜伏在各个制高点或阴影角落。
所有人的呼吸都压得极低。
“将军这次是真的急了。”墨鸦忽然低声开口,声音在风里几乎听不清,“三日之内,若是挖不出那些百越老鼠,我们这些人,怕是要有人头落地给韩王安做交代了。”
白凤没接话,只是警惕的看着四周。
就在这时,墨鸦的耳朵忽然动了一下。
几乎同时,白凤也猛地转头,看向左前方约百步外,一处相对完好的宅院废墟。
墨鸦与白凤对视一眼,眼中同时闪过寒光。
墨鸦擡手,无声地做了几个手势,散布四周的百鸟成员立刻悄然调整位置,如同收紧的网,缓缓向那处宅院废墟围拢。
然而,就在包围圈即将合拢的前一瞬“嗬————嗬·————”
一阵如同破旧风箱拉动般的非人低笑,陡然从废墟深处传了出来!
那笑声干涩、嘶哑,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与疯狂,瞬间刺破了深夜的寂静!
紧接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如同爆炸般从废墟中喷涌而出,那气息所过之处,地面残存的枯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蜷缩、化为灰烬!
“毒瘴!退!”墨鸦瞳孔骤缩,厉喝出声的同时,身形已如离弦之箭向后暴退!
白凤反应更快,几乎在笑声响起的同时,他已如一片没有重量的白羽,轻飘飘向后飘出数丈,同时双手连挥,数道细如牛毛的银针带着尖锐破空声,射向毒瘴涌出的方向!
百鸟众人训练有素,虽惊不乱,迅速后撤,但仍有两名靠得最近的成员慢了半拍,被那迅速扩散的灰黑色毒瘴边缘扫中。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起!那两人裸露在外的皮肤接触毒瘴的瞬间,竟如同被泼了浓酸般“滋滋”作响,冒出白烟,血肉以可怕的速度溃烂溶解,他们只来得及惨叫半声,便扑倒在地,痛苦抽搐,转眼间便没了声息,尸体仍在毒瘴中迅速消融!
“好烈的毒!”墨鸦脸色难看,满脸警惕。
废墟中央,毒瘴最浓郁处,四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为首之人,深蓝长发披散,裸露的上身布满黑色纹身与新旧伤疤,一双赤红的竖瞳在黑暗中如同鬼火,正是天泽!
他周身弥漫着如有实质的黑色煞气,六道蛇头骨锁链的虚影在他身后缓缓游动,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咔啦”声,令人牙酸。
左侧,驱尸魔笼罩在宽大黑袍下,手中铃杖低垂,兜帽下的阴影里似乎有幽光闪烁,右侧,百毒王佝偻着背,手中握着一个敞开的陶罐,罐口还在不断逸出颜色诡异的烟雾。
无双鬼宛如一个铁疙瘩,站在三人身后。
“夜幕的走狗————鼻子倒是挺灵。”天泽开口,声音沙哑如同砂石摩擦,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综漫从秦时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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