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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这个疯子选择了正义,正义才必胜!【求月票啊】
北归的第三天黄昏,队伍行至微山湖南缘,一片广袤的芦苇荡边缘扎营。
暮色如血,将漫天苇絮染成暗红。
秋风吹过,一人多高的芦苇起伏如浪,发出沙沙声响,似有万千低语。
“这地方————”
朱高燧骑在马上,皱眉环视:“看着就瘆得慌。”
张飙眯眼望着无边芦苇:“老孙,地图。”
老孙快速摊开舆图,手指点在一片标注为鬼见愁”的湖泊区域:“大人,此地水道纵横,芦苇深密,是微山湖盗匪最猖獗的地段之一。”
“前元时,彭和尚的余党就曾在此盘踞。入明后剿过几次,但始终未能根除。”
“地势如何?”
“北面是湖,南面是官道,东西两侧皆是苇荡。若遇袭击,敌可藏于苇中,以弓箭火攻袭扰,我军难以展开。”
张飙点头,看向胡海、张翼:“二位将军,今夜守备如何安排?”
胡海沉声道:“老夫已命边军在外围设三重哨卡,每哨十二人,配响箭、铜锣。内圈由锦衣卫和刑部差役看守囚车。燕王骑兵负责游弋警戒。”
张翼补充道:“宁王麾下的朵颜三卫将领莫里萨,主动请缨守东侧苇荡边缘。”
“莫里萨?”
张飙挑眉道:“他倒是积极。”
朱高煦在一旁冷哼一声:“那蛮子这几天眼珠子乱转,昨日休整时还单独离开过营地半个时辰————谁知道打什么主意。”
朱高正要插嘴,被张飙擡手止住。
只见张飙目光再次扫过东侧,莫里萨似乎察觉到了视线,转身抱拳示意,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
“告诉莫里萨,东侧可以交给他。”
张飙淡淡道,语气平静:“但让他的人退后五十步扎营,与我军营垒之间留出空地。另外,张翼、胡海”
“末将在!”
“你二人各率两百精锐,今夜不卸甲,马不卸鞍,随时待命。”
“是!”
朱允熥策马上前,低声道:“师父,莫里萨将军他————”
“宁王的人,自然信得过。”
张飙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附近几个朵颜卫的哨兵听见,随即话锋一转:“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把囚车放在靠湖一侧,就现在的位置。”
朱高炽蹙眉道:“那里不是更易受袭击?”
“正因为易受袭击,才放那儿。”
张飙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这次压低了声音:“有人想动囚车,就让他们来。咱们————瓮中捉鳖。”
说完,他的目光转向袁山和苗三:“老袁,你带火统队,今夜伏于囚车西北角那片土丘后。没有我的信号,不许露头。”
“苗三,你的弩手散入苇荡边缘,但要保持距离,每队配烟雾弹和毒蒺藜。”
“一旦遇袭,先放毒蒺藜阻敌,再以烟雾掩护撤退,不可缠斗。”
“是!”
分派完毕,张飙看向朱允熥和朱高燧:“你俩,今夜跟我睡一个帐篷。”
朱允熥一喜:“师父,您这是要保护我们?”
“保护个屁!”
张飙翻了个白眼,道:“我是怕你俩给我添乱!”
朱高燧咧嘴笑:“飙哥,我还是第一次跟男子睡觉——..
“滚滚滚!”
众将哄笑,但笑声里都藏着紧绷。
夜,渐渐变深。
营地中央最大的那顶帐篷里,张飙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摊开一张微山湖周边的详细舆图。
朱允熥和朱高燧一左一右坐在他旁边,三人中间的火盆啪作响。
油灯的光晕在帐布上晃动,映出外面巡逻士兵走动的影子。
“师父,您真觉得今夜会出事?”
朱允熥压低声音问道。
张飙没擡头,手指在舆图上鬼见愁”三个字上敲了敲:“这地名不是白叫的。元末时,陈友谅的残部在此地设伏,全歼了老朱一支斥候队,尸体扔进湖里喂了鱼。”
朱高燧打了个寒颤:“飙哥,你别吓人啊!”
“吓你?”
张飙斜他一眼,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哗啦啦倒出几样东西。
有三把精钢手弩,干几支短矢,还有几个黑乎乎的圆球。
“拿着,今晚用得上。”
朱允熥拿起一个圆球,入手沉甸甸的:“这是————”
“改良过的手雷,引线短,炸得猛。”
张飙咧嘴笑:“你师父我武力不咋样,但玩火药可是行家。不然怎么在生死间扳倒楚王,弄死齐王?”
说着,他便拿起一把手弩,熟练地上弦装矢:“这玩意儿,虽然不如我的手枪,但三十步内能射穿皮甲。你们俩今晚别离我太远,真打起来,跟紧点。”
“嗯!”
朱允熥与朱高同时点头。
突然,帐外传来一声夜枭的怪叫,尖锐凄厉。
张飙耳朵一动,猛地站起身:“不对,这叫声————太刻意了。”
几乎是下一秒—
“咻!”
一支响箭带着刺耳的尖啸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一朵红色的火花。
“敌袭——!”
营地外围,胡海摩下一个哨长的吼声撕裂了夜空。
“列阵!迎敌!”
胡海苍老而沉稳的声音立刻响起。
边军老兵的反应快得惊人,外围三重哨卡同时亮起火把,铜锣声、号角声响成一片。
张飙一把掀开帐帘。
只见营地东侧,那片芦苇荡边缘,突然燃起熊熊大火。
火焰腾起,浓密的白烟带着甜腥味迅速扩散。
“毒烟!掩住口鼻!”
胡海的吼声响彻营地。
边军训练有素,纷纷撕下衣襟沾水捂脸。
但下风处的几个岗哨已传来咳嗽和呕吐声。
士兵们眼目红肿,呕吐不止,瞬间失去战力。
“是微山湖的毒芦苇混了断肠草!”
一名本地老兵惊呼:“湿布效果有限,必须退到上风处!”
混乱中,箭雨袭来。
“咄咄咄”
箭矢钉在盾牌、帐篷、车辕上,力道奇大。
“三石弩!”
张翼厉声道:“竖盾!护住囚车!”
边军迅速结阵,但箭雨中夹杂的破甲锥接连射穿木盾,三名士兵中箭倒地。
“胡将军!张将军!”
张飙扬声喝道:“稳住外围!敌在扰乱视听,真正杀招不在东面!”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轰!”
营地西侧,靠近湖岸的芦苇丛中,突然爆开数十团火光。
不是火把,而是裹着油布的箭矢,拖着长长的尾焰,如流星般砸向营地。
火箭落地即燃,瞬间点燃了十几顶帐篷和堆放粮草的车队。
“救火!快救火!”
“保护囚车!”
营地顿时大乱。
另一边,宁王府的朵颜卫将领莫里萨却按兵不动,只命麾下列阵戒备,冷眼旁观。
张飙站在原地没动,眼睛死死盯着囚车的方向。
那里,老孙和赵丰满率领的锦衣卫已经组成圆阵,死死护住三辆重型囚车。
火箭大多落在周围空地上,只有零星几支钉在囚车木栏上,很快被扑灭。
“不对————”
张飙喃喃道:“这不是劫囚————这是要烧囚车!”
话音未落——
“噗!噗!噗!”
囚车周围的空地上,突然从地下爆开数十个土坑。
每个坑里都跃出一到两名黑衣人,手持短刃,一声不吭,直扑囚车。
“有埋伏!”
老孙厉喝:“弩手!放!”
锦衣卫弩手早就蓄势待发,一轮齐射,七八个黑衣人应声倒地。
但更多的人已经扑到近前。
这些黑衣人武功不算太高,但招式狠辣,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平安!吴杰!”
张飙吼道:“带人支援老孙!囚车绝不能丢!高燧!快去通知燕军!”
“是!”
平安、吴杰各率两百精锐扑向囚车。
朱高则一溜烟儿的冲向燕军大帐。
几乎同一时间,营地南面的官道上,响起密集的马蹄声。
烟尘滚滚,至少三四百骑正疾驰而来,打着乱七八糟的旗号。
有残破的齐”字旗,有歪斜的周”字旗,还有一面替天行道”的杏黄旗。
“二哥—!是齐王余孽和周藩残部!”
朱高燧朗声大吼。
“他娘的!还真敢来!”
朱高煦骂骂咧咧,当即翻身上马:“燕骑!随我冲阵!”
五百燕骑如离弦之箭迎击。
两股洪流撞在一起,朱高煦长刀翻飞,瞬间劈翻三人,勇不可当。
“二哥小心——!”
朱高在后方急喊,却被气喘吁吁冲来的朱高炽按住:“老三......你......你快回去保护张飙和吴王!”
还没等朱高燧转身跑出去多远,两支骑兵在营地南侧的空地上狠狠撞在一起。
战斗在瞬间全面爆发。
东面是假朵颜卫”与真朵颜卫的混战。
西面是火箭袭扰,粮草车队燃起大火。
中央是黑衣人埋伏突袭囚车。
南面是大股骑兵正面冲击。
整个营地,四面受敌。
“飙哥!咱们怎么办?!”
朱高燧急匆匆地跑了过来,累得满身都是汗。
张飙却没回答,而是死死盯着北面那片平静的湖面。
月光下,湖面泛着幽暗的波纹。
“太静了。”
张飙的眼睛微微眯起:“苇荡起火,湖鸟惊飞,但北面湖里的水鸟,一点动静都没有,要么被人提前清理了,要么————”
他话没说完,北面湖面上,突然亮起十几点幽绿色的光。
“鬼火?!”
朱高燧声音都变了。
“鬼个屁!”
张飙骂道:“那是涂了磷粉的箭头!水鬼来了!”
话音未落,那干几点磷火突然加速,如鬼魅般贴着水面疾驰而来。
每点磷火后面,都是一条狭长的梭子船,船上人影绰绰,手持弓弩。
“是水匪!”
朱允通终于明白了:“真正的杀招在水上!他们要从湖面直接攻击囚车!”
果然,那些梭子船避开正面战场,绕了一个弧线,直扑背靠湖岸的囚车。
船未靠岸,箭已先至。
“咻咻咻—!”
数十支箭矢带着刺耳的破空声,覆盖了囚车周围。
“举盾!”
老孙嘶吼。
锦衣卫纷纷举起包铁木盾,箭矢钉在盾面上,发出密集的哆哆”声。
但有一支箭,角度刁钻,穿过盾牌间隙,直射最中间那辆囚车,是关押王弼的囚车。
“小心!”
张飙反应极快,手中早已装填好的手弩猛地擡起“嗖!”
他的短矢后发先至,在空中精准地撞偏了那支毒箭。
两支箭擦着囚车木栏飞过,钉在地上。
“好箭法!”
朱高燧惊呼。
张飙却顾不上得意,厉声道:“老袁!看你的了!”
“得令!”
西北角土丘后,袁山猛地站起,手中火统队早已准备就绪。
“第一队!瞄准左侧三条船!放!”
“砰!砰!砰!砰!”
十几支火统齐射,硝烟弥漫。
湖面上,左侧三条梭子船顿时木屑纷飞,船上人影惨叫落水。
“第二队!右侧!放!”
又是齐射。
右侧两条船被打得千疮百孔,缓缓下沉。
但剩下的七八条船已经靠岸,数十名身着水靠、口衔短刃的悍匪跃上岸,直扑囚车。
这些人水性极佳,陆上功夫也不弱,与黑衣人汇合一处,攻势更猛。
“苗三!”
张飙再喝。
“在!”
苇荡边缘,苗三率领的弩手突然现身,却不是瞄准岸上的敌人,而是—
“仰射!覆盖湖面!放!”
数十支弩箭带着毒蒺藜,划出高高的抛物线,落在湖面上那些还未靠岸的船只周围。
毒蒺藜入水即沉,但很快,湖面上泛起不正常的泡沫。
“水里有毒!”
一条船上的匪首惊呼。
但已经晚了。
几条船上的水匪开始剧烈咳嗽,手脚抽搐,纷纷栽进水里。
湖面攻击,瞬间瓦解大半。
张飙这才转身,看向已经冲到近前的岸上敌人。
他没有冲上去肉搏,而是从怀里掏出三个手雷,迅速点燃引线。
“允熥,高燧,捂耳朵!”
说完,他奋力将手雷扔向敌群最密集处“轰!轰!轰!”
三声巨响几乎同时炸开。
火光冲天,破片四射。
冲在最前的十几个敌人惨叫着倒地,后面的攻势为之一滞。
“弩手!自由射击!”
张飙喝道。
他自己也端起手弩,一矢一个,专射敌人的腿脚。
不求毙命,只求让他们失去行动能力。
朱允熥和朱高有样学样,也用手弩点射。
三人背靠背,形成一个小型防御圈。
这时,平安、吴杰已经率部剿灭了大部分黑衣人,合围过来。
战斗,接近尾声。
东面的混战,胡海、张翼应对出色,再加上莫里萨突然率军杀入,也渐渐平息。
那些袭击者见事不可为,开始溃退。
南面的骑兵战场,朱高煦与朱高炽的配合,有勇有谋,已经将齐王、周世子残部击溃,正在追击。
大局已定。
张飙放下手弩,环视战场。
营地一片狼藉,帐篷烧了十几顶,粮草损失小半,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上百具尸体。
血腥味混合着焦糊味,在夜风中弥漫。
“清点伤亡,救治伤员。”
他沉声道:“老孙,囚车里的人怎么样?”
老孙快步走来,脸上带着血污:“大人,王弼、朱尚炳、朱济嬉都活着,只有朱有恸肩头中了一箭,不致命。”
“箭从哪儿来的?”
“从湖上射来的那波箭雨中的一支,穿过木栏缝隙擦伤的。”
张飙眯起眼:“只是擦伤?”
“是。”
“去看看。”
两人走到囚车前。
王弼闭目养神,仿佛刚才的厮杀与他无关。
朱尚炳、朱济嬉面如土色,瑟瑟发抖。
只有朱有,捂着流血的肩头,眼神怨毒地瞪着张飙。
张飙没理他,仔细看了看那支还钉在囚车木栏上的箭。
箭杆上,有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刻痕。
一个模糊的齐”字,但刻痕很新,像是刚刻上去不久。
“大人?”老孙察觉有异。
“没事。”
张飙摆手,转身走向胡海、张翼。
两位老将正在指挥打扫战场,见张飙走来,胡海抱拳道:“张大人,袭击者约五百人,毙二百余,俘八十,余者溃散。”
“我军伤亡————一百三十七人,其中阵亡四十九人。”
张翼补充道:“俘虏中,有齐王府护卫统领一名,周世子麾下千户两名。”
“据他们交代,是收到密信,说今夜有人内应,可救出朱有等人,这才聚集残部前来。”
“内应?”
张飙冷笑:“谁是内应?”
胡海、张翼对视一眼,都摇头。
“那些黑衣人呢?”
张飙追问:“活口有吗?”
“黑衣人共三十七名,全部战死,无一投降。”
胡海脸色凝重:“这些人训练有素,死战不退,不像是寻常匪类或叛军余孽。”
“当然不是。”
张飙淡淡道:“他们是死士。有人花大价钱养的死士。”
他看向另一边:“莫里萨将军呢?”
只见莫里萨正带着几个朵颜卫亲兵走来,脸色铁青:“张大人,末将失职!当时看到有袭击者穿着我军衣甲,情况未明,未能及时出兵!
“”
张飙心中冷笑,面上却平静地道:“莫里萨将军何出此言?敌寇狡猾,伪装贵部衣甲意图栽赃,将军谨慎处置,正是老成持重之举。”
他甚至还拍了拍莫里萨的肩膀:“若非将军稳住东侧,让敌寇误以为得计,咱们哪能这么容易将他们引入瓮中?此战将军有功无过。”
莫里萨愣了愣,似乎没料到张飙会这么说,抱拳道:“大人明鉴!那批衣甲确是三日前在济南府失窃的,末将已责罚看守————”
“嗯,贼人处心积虑,防不胜防。”
张飙点头,语气诚恳:“将军不必挂怀。今夜还要仰仗贵部加强警戒,防止溃兵反扑。”
“末将领命!”
莫里萨重重抱拳,转身离去。
张飙目送他走远,脸上的温和渐渐褪去,化作一片冰寒。
老孙走上前,低声道:“大人真信他的话?”
“信。”
张飙淡淡道:“我信他确实丢了一批衣甲,只是不知道是真丢,还是故意丢的。”
他转身走向囚车,接过那支刻着齐”字的箭,手指摩挲着新鲜的刻痕:“栽赃宁王?或许。但若只是栽赃,莫里萨何必按兵不动、坐视我军岗哨被毒烟所伤?
“”
朱允熥跟过来,若有所思:“师父的意思是————”
“东侧毒烟起时,莫里萨若立刻出击,那些假朵颜卫根本靠不近营地。”
张飙冷笑道:“他在等,就是在等一个时机,等我军东侧防线被毒烟削弱,等假朵颜卫恰巧出现,等他不得已”才出兵。”
“这样,既能解释他为何按兵不动,又能让假朵颜卫成功栽赃,还能消耗我军兵力。”
朱允熥接道:“一石三鸟。”
张飙看了徒弟一眼,眼中闪过赞许:“但他算错了两件事。”
“哪两件?”
“第一,他没想到西面水匪和中央死士会败得这么快。”
张飙道:“第二一”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也没想到,我从一开始就没信过他。”
朱高燧凑过来:“飙哥,那你刚才还————
“还夸他?”
张飙咧嘴,笑容里没有温度:“不急。内奸跳出来了,是好事。”
“现在戳穿他,顶多抓个莫里萨。留着这条线,能钓出后面的大鱼。”
他转身看向东侧朵颜卫的营垒,那里灯火通明,莫里萨正在巡视防务,身影在火光中显得忠诚而勤勉。
“宁王————”
张飙喃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随即化为坚定:“允熥,高燧,记住,有些事,心里认定了就行,不必说破。说破了,戏就演不下去了。”
“是!”
朱允熥重重点头,又忍不住道:“那支箭————”
“我明白。”
张飙打断他:“咱们回去说。”
三人回到已经烧了一半的帐篷里。
张飙擡手拿出那支箭,道:“这支箭,目标是朱有恸。”
“但箭上刻着齐王府的标记,刻痕很新,是刚刻上去的。”
朱高燧瞪大眼睛:“有人想栽赃齐王余孽?”
“不。”
朱允熥突然开口:“是有人想让我们以为,是齐王余孽想杀朱有和王弼灭口。”
他看向张飙:“师父,如果朱有和王弼死了,我们会怀疑谁?”
“齐王余孽,或者周世子残部。”
张飙接口道:“因为他们有动机,朱有熏和王弼若是招供,可能牵连更多人。”
“但如果我们仔细查,会发现箭是伪造的,刻痕是新的————”
朱允熥眼中闪过明悟:“那就会怀疑,是有人想嫁祸齐王余孽。”
“而谁最想嫁祸齐王余孽?”
张飙笑了:“是那些真正想杀王弼和朱有,但又不想暴露自己的人。
“”
朱高燧挠头:“你们说得我头晕————到底是谁啊?”
“江南士族。”
张飙和朱允熥异口同声。
两人对视一眼,朱允熥继续道:“江南士族想杀朱有和王弼灭口,因为他们可能合作过,但不能亲自动手,所以策划了这场袭击。”
“而收买黑衣死士和水匪,作为主力,又故意伪造齐王府的箭,是想让我们怀疑齐王余孽。”
“这样,就算事情最终败露,也能推到齐王头上。”
“而假扮朵颜卫那伙人————”
张飙接道:“可能是江南士族另一手准备,想万一失败,就把宁王也拖下水,让局势更乱。”
“也可能是,江南士族与宁王,达成了某种合作。”
朱高燧倒吸一口凉气:“这些人的心眼也太脏了!”
“政治斗争,从来都是你死我活。”
张飙淡淡说道,旋即话锋一转:“不过,他们算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
张飙笑了,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冷酷:“他们以为,只有他们想灭口。”
“却不知道,我张飙————也想让某些人开口。
朱允熥和朱高燧都愣住了。
“师父,您————”
“朱有恸和王弼不能死。”
张飙缓缓道:“至少,不能现在死,不能死得这么不明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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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活着,是鱼饵,能钓出更多大鱼。”
“他们死了,线索就断了,有些人————就永远藏在暗处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好了,今夜到此为止。你们俩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
两人走出帐篷。
营地已经基本恢复秩序。
朱允熥站在夜空下,看着满天繁星,忽然轻声道:“高燧堂兄,你说,这世上有正义吗?我们会胜利吗?”
朱高燧想了想,咧嘴笑:“说实话,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我只知道,人人都说飙哥是疯子,但这个疯子选择了正义,正义才必胜!”
两人相视一笑。
帐篷里,张飙独自坐着,手指摩挲着那支箭。
“江南士族————宁王————”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着幽深的光。
“想玩?”
“好。”
“我陪你们玩到底。”
“看谁先————玩死谁。”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湖水的气息。
微山湖的夜,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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