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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242 打劫勋贵
午后,阳光灿烂。
咸阳宫大殿温暖如春。
朱元璋坐在上首,朱标陪坐一旁,忠臣。
大殿的气氛有些轻松。
快要过年了,各衙门都要封印,今天讨论的都是一些零碎的事情。下午。
刑部尚书禀报了近期的案子:
“陛下,张二娃兄弟失踪案,暂时没有找到任何线索,刑部已经发出海捕文书。”
朱元璋微微颔首,
“知道了。”
一个街上的泼皮而已,如果不是牵扯了兵部的两个押解的兵卒,这种案子都没有放到这里讨论的资格。
朱元璋从一旁抽出一个奏本,转手给了朱标:
“应天府许治中上了奏本,提议将张二娃在外的债务,仅收取本金,并收归户部国库。”
朱标急忙双手接过。
朱元璋却注意到,太子的左手腕里侧贴着膏药。
太子早晨又心悸了?!
朱元璋心中一阵刺痛。
~
还有这好事?
户部侍郎却忍不住露出笑容,临近年关都是花钱的,户部也没有多少存粮了。
这笔债务的本金可是有七千多贯啊!
户部的手头瞬间宽裕不少,甚至可以坦然安排年后十五的花灯。
至于这笔钱到底是谁的,户部才不管,户部只要进账。
朱标一目十行看了一遍,之后将奏本合上,
“父皇,既然张二娃兄弟在京城再无家人和族人,儿臣赞同收归国有。”
朱元璋微微颔首:
“好!着应天府收回欠款,本金缴入户部。”
钱归朝廷的钱袋子,朱元璋是一万个同意,
何况他也深知本金不可能是张二娃的,背后必然有位高权重的人。
这次没收本金,也是对某些人的一次警告。
黄子澄却骄傲地挺起胸膛,许克生这个学生可以,不畏权贵。
这种黑心钱坑害百姓,就该罚没入国库,
以后官府再处置这类案子,今天的处置方法就成了参照。
更何况,阻止许克生进入詹事院,就是徐增寿牵头,但是也有几个勋贵在背后出力。
不然凭一个中山王的嫡三子、正四品的佥事,还掀不起那么大的风浪,将许克生阻挡在詹事院的门口。
~
黄子澄忍不住看了一眼勋贵的队伍,徐增寿没有资格站在这里,但是他的同父异母的大哥在。
魏国公徐辉祖站在勋贵群中默不作声,低眉顺眼,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蓝玉也听的清楚,虽然也没有表态,但是心中却感叹不已:
“这个许克生是个不安分的,睚眦必报!还是太年轻气盛了啊!”
他对这些印子钱的背后债主略有耳闻,许克生这下将勋贵给强了。
过去都是勋贵巧取豪夺,他们何曾吃过这种亏。
不过许克生的这种职务行为,不影响为太子治病,蓝玉选择了袖手旁观。
他还知道徐增寿联合曹国公他们,暗中给许克生使绊子,
今天许克生反击,也是情理之中的。
蓝玉站在勋贵的前面,不用回头,也能知道有几个勋贵的脸色很不好看。
蓝玉摸摸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心中冷哼一声,都是活该!
神色不豫的勋贵,其中就有曹国公李景隆,他本着脸,抿着嘴,眼里精光闪烁。
他们心疼的滴血,却又不敢跳出来说话。
也有人看向徐辉祖,都是徐家老三闯的祸,去招惹许克生干什么?
这下好了,大家的钱都没了。
~
太阳西斜,御前会议结束了。
大臣们三三两两朝东华门走。
勋贵们凑在一起,没人提刚才丢钱的倒霉事。
众人讨论的都是眼下最热的烧青。
赚钱才是王道。
家里待客的花厅、书房需要摆件,后院的女眷需要首饰。
可是烧青太抢手了,贵为王爷、伯爵他们也要排队。
众人竟然看到前面不远一个小内官出了东华门,是谨身殿的小顺子。
“传旨的吧?”
“不像,空着手呢。”
“那就是去接人的。估计有资格不够进宫的小官来了。”
勋贵简单议论了两句,重新回到了烧青上。
蓝玉转头招呼道:
“咸安伯,你家奴仆也开了烧青作坊?怎么样?”
咸安伯韩良俊摇摇头,苦着脸道:
“老公爷,烧出来的太低劣,没眼看。”
周围的勋贵都笑了:
“要是这么容易,钱就不好赚了。”
“是啊,继续砸钱吧。”
“希望重赏之下出来一个勇夫,别让老夫的钱打了水漂。”
“……”
蓝玉看着众人的反应,不由地笑了,
“看来各家的作坊都是如此。”
看到许克生的烧青卖出天价,个个眼珠子都红了,一窝蜂地冲进来,给工匠下了重金悬赏,企图也早出“治中蓝”,从暴利之中分一杯羹。
但是烧出来的还是之前的那样,粗糙不看。
设计、细节可以下功夫,但是砂眼就无法去除了。
尤其是治中蓝,没人调制出配方,现在只能将重心放在其他的颜色上。
可是烧青没有“青”,给人的感觉像个不入流的作坊。
有人说道:
“永平侯家的烧青就很像样了。”
谢成摆摆手,笑道:
“那也无法和治中蓝相比。”
他家的也有砂眼,颜色也不对,只能用颜料掩盖砂眼,多次烧制。
虽然和其他家的比好了不少,但是不能和许克生家的摆放在一起,那是土鸡和凤凰的区别。
曹国公李景隆在一旁笑道:
“这有什么难,各位去问问许克生好了。他难道还敝帚自珍,不告诉各位?”
众人看看他,都没有说话。
一时间竟然冷场了。
谢成心中冷笑,你以为大家没想过去巧取豪夺?
可是大家都是想一想,没人真的敢去。
你去抢太子医生的东西,你让太子怎么看?
~
勋贵们出了东华门,看到守门的将士在检查一辆牛车,上面层层叠叠各种大大小小的箱子。
小顺子和押送牛车的人在说话。
有太仆寺的官员认了出来,押车的竟然是太仆寺的主簿卫士方。
“老卫,你来干什么?”
太仆寺的官员怎么也想不起,衙门需要给宫里送什么。
卫士方急忙上前见礼,
“卑职卫士方拜见寺丞。”
“家师给陛下、太子造了一些小玩意,卑职给送来。”
!!!
众人哗然,看着牛车不知道该说什么。
竟然赶着牛车送礼!
许治中真豪横!
想想自己过去送的礼,和许克生比……
好吧,老夫的格局小了!
蓝玉好奇道:
“卫主簿,送的什么,方便说吗?”
卫主簿急忙拱手道:
“启禀老公爷,都是烧青物件。有各种各样的首饰,还有各种摆件、用具。”
勋贵的目光更是黏糊在了牛车上。
一牛车的烧青!
治中蓝供不应求的原因找到了!
这一车的货物如果放出来,估计在场的各位能抢疯了。
~
卫士方见蓝玉拍着大肚腩,看着他不说话,也完全没有走的意思,于是从袖子里掏出礼单呈上去:
“请老公爷过目。”
蓝玉没有客套,随手接了过去,打开礼单。
看着厚厚一叠礼单,周围的勋贵都围拢了过来,伸长脖子窥视,完全不顾风度。
几个尚书、侍郎也不走了,好奇都送了什么。
但是文臣讲究礼,都站在外圈看着。
蓝玉只是快速地翻了一遍,转手又还给了卫主簿,
“去吧。”
给陛下、太子东西,蓝玉乐见其成,对许克生的观感好了不少。
“许克生最近有进步,忠于君上这方便越来越像样了。”
勋贵却都嘀咕起来,
“老夫看到了花瓶,竟然有三十二种款式,市面上不就是七种款式吗?”
“老夫看到了水盆,水盆啊!老夫连给小妾买一根簪子还在排队呢!他这水盆都是烧青的了!”
“步摇一百九十二件!”
“……”
在勋贵的惊叹、羡慕中,牛车已经通过了审核,在小顺子的带领下赶进东华门。
徐辉祖一直站在外圈,没有凑这趟热闹。
看着牛车消失在城门后,他忍不住看了一眼李景隆。
心中很想问一句:
“你们还想报仇吗?”
曹国公现在安静如鸡,站在人群外,袖着手,好像刚才他什么也没说过。
~
应天府衙。
许克生在李推官、林司狱和刑房司吏的陪同下,大步进了监牢。
张二娃失踪三天了,刑部一直在追查。
应天府虽然没有责任,但是要说明张二娃的出狱过程,刑部要审核是否合法。
许克生看了和兵部的交接文书,询问了当天值班的胥吏、狱卒。
他将各类文书交给李推官,
“写一份呈文,送去刑部。”
应天府全程都无可挑剔,人又是在兵部的手里丢的,许克生不需要担心什么。
许克生问林司狱道:
“和张二娃相关的人等,请来了几个?”
李推官急忙回道:
“治中,张二娃的同伙抓了六个。还有……徐青松。”
“徐青松?”许克生实在忍不住,嗬嗬笑了,“这厮又被抓了?”
“是的,这是刑部的命令。明天刑部就会提走。”
~
“走,跟本官去见见这些案犯。”许克生招呼众人道。
他不是信不过这些人,有林司狱在,他不担心出了什么猫腻。
但是他养成了习惯,关键时刻必须亲力亲为,避免出现低级的疏漏。
许克生看到人群外站着一个陌生的青衣老吏。
老吏衣服朴素整洁,山羊胡子修剪的很整洁,是一个干练的老人。
林司狱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急忙将老吏叫道面前,给许克生介绍:
“治中,这位是刑房的典吏魏思远。”
许克生有印象了,眼前这位是一个审讯高手。
按照朝廷的规定,胥吏年满五十就要罢职为民。
魏思远今年四十九岁了,即将归家。
衙门优待老人,他已经不需要天天来点卯,有事才会叫他来。
魏思远上前叉手施礼,
“小吏刑房典吏魏思远拜见治中公。”
许克生微微颔首,客气地问道:
“魏典吏,身体可好?”
他没有询问魏思远为何来了,估计是有犯人要审。
这种基层的事情,公开场合不需要问的太细,要给手下空间。
“托您的福,小吏身体尚可。”
~
许克生在众人的簇拥下进了牢房。
狱卒在一旁指认,许克生拿着名册和张二娃案的犯人一一对上。
最后看到的是徐青松。
前几日行刑的伤还没有好利索,徐青松趴在冰冷的地上。
在狱卒的嗬斥下,徐青松吃力地爬起来,跪在地上。
徐青松完全没了之前的嚣张,现在畏畏缩缩,看到魏思远甚至有些恐惧。
许克生低声制止了狱卒的喝骂:
“他的棍伤还没有好,让他趴着吧。”
听到这句关心的话,徐青松突然嚎啕大哭。
本以为自由了,虽然失去了徐府的肥缺,但是私下还可以给徐佥事做事,处理一些脏活。
没想到上午挨打,夜里就被衙役从床上拖起来,再次丢进了监牢。
审问的时候才知道,张二娃兄弟都失踪了。
这几天遭老罪了,今天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关心他。
~
许克生转悠一圈就出了监牢,这里的味道太糟糕了,让他又想起了自己在诏狱的日子。
许克生无事一身轻,安排了明日和刑部的交接,回了公房。
林司狱跟着来了,躬身道:
“治中,魏典吏想求您一件事。”
“说说看。”许克生坐下来,随口问道。
“魏典吏的儿子是学医的,想拜您为师,跟您学医。”
“怎么找到了我?”许克生有些疑惑。
林司狱笑道:
“魏典吏老年得子,很溺爱。读书不成就学了医。眼前就有神医,所以托卑职求请。”
许克生问道:
“他的审讯术也是一个饭碗,为何不让他的儿子接班?”
林司狱揭穿了真相,笑道:
“那个孩子很憨厚,审讯这碗饭他吃不了。让孩子学医,本来就有让孩子做仵作的准备。”
“卑职暗中打探过,那孩子人品端正,老实听话。”
许克生端起茶杯,
“再说吧。”
现在收徒弟和后世不一样,
现在的师徒关系受宗法伦理的约束,讲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徒弟需要尽孝,可是“父”也不好当,是要担责的。
林司狱识趣地闭嘴,躬身退了出去。
~
许克生拿起毛笔,准备处理公务,一个书吏快步过来,在门前叉手施礼,
“治中,府尊有请。”
许克生放下毛笔,起身去了后院的公房。
“下官拜见府尊。”
“启明啊,快请进。”钱府尹疲倦地招呼道。
许克生迈过门槛,看到钱府尹,不禁吃了一惊。
只见老先生眼中布满血丝,挂着两个大眼袋,
明显作夜没有睡好。
没听过钱府尹又纳妾了。
这是怎么了?
钱府尹问道:
“启明,和张二娃有关的人犯都抓了吧?”
“下官刚去牢房核实了,刑部点名的几个全都抓了。按照刑部的要求,明天会来押走。”
“好,启明多费心,明天交接一番。”
钱府尹吸取教训,再也不乱插手司法事务了。
许克生简单说了犯人的情况。
钱府尹最后解释道:
“前日老夫释放了徐青松,本来是想快刀斩乱麻,就没有和你提前通气。”
许克生笑道:
“府尊考虑的是。”
两人又聊了张二娃的案子。
钱府尹叹息道:
“启明,你说张二娃会逃到哪里?”
许克生有些挠头,
“这个……这种亡命之徒,随便藏在一个犄角旮旯都不太好找。”
两人说了几句没营养的话,许克生就告退了。
~
钱府尹亲自送出公房。
回了公房缓缓坐了下来。
太阳西斜,屋里变得黯淡无光。
钱府尹没有要灯,木雕泥塑一般坐在桌子后。
本来案犯已经移交给了兵部,人犯逃了和应天府没有关系。
但是刑部细查了两天,竟然翻出了前天他放弃休沐,匆忙释放徐青松、签字同意兵部提走张二娃兄弟。
大明官员休沐很少,休沐当天不休息,竟然还处理公务?
尤其是对徐青松处罚很轻,对张氏兄弟也没有行刑。
说他没有私心,一心为公,谁信啊?
何况张二娃他们还失踪了。
钱府尹感觉自己现在说不清楚了。
虽然刑部没有询问为何轻判,但是钱府尹揣测总有一天会有人问起。
老管家从外面回来,看着屋里影影绰绰的人影,急忙吩咐衙役送来油灯。
灯光下,老管家看清楚了疲倦的钱府尹。
老管家上前劝道:
“老爷,要是疲倦就回家休息吧,喝几口酒缓一缓。”
等送油灯的衙役出去,钱府尹才沙哑着嗓子回道:
“见到徐赤松了吗?”
老管家上前低声道:
“老奴没有见到,府上的人说,徐管家有事出门了。”
钱府尹皱眉道:
“那你求见徐佥事了吗?”
老管家摇摇头,
“老奴看到徐佥事坐着马车出门了。”
钱府尹冷哼一声。
出了事都开始躲了。
他现在怀疑,张二娃兄弟的失踪,极有可能与徐增寿有关。
~
暮色四合。
徐增寿坐在马车里,四周都摆放了暖炉。
晚风如鞭子一般猛烈地拍打着车厢。
徐增寿的神情十分凝重。
张二娃兄弟、押送的官差突然都失踪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去向不明。
现在刑部已经开始调查了。
这几天徐增寿的心都是吊着的。
他不害怕张二娃他们的失踪,全死了最好。
他害怕这些人全须全尾地被找到了,那时他就完蛋了。
马车走到中途,突然缓缓停了。
外面有人说道:
“小人谢平义求见佥事。”
徐增寿立刻坐直了身子,打开车门,
燕王旧邸的谢主事。
“进来说话。”徐增寿招呼道。
谢主事没有客套,在车夫的帮助下吃力地爬了进来,带着一股寒意。
谢主事跪在徐增寿脚下,随手关上了门。
车夫将马车感到了一个僻静的巷口。
~
徐增寿低声问道:
“怎么样,找到了什么头绪了吗?”
谢主事回道:
“小人第二天一早就带人去了芦苇荡,一点痕迹也没有。”
“连钓鱼的痕迹都没有?脚印什么的呢?”
“佥事,那天是十五,后半夜涨大潮。潮水冲刷了大半夜,什么痕迹也留不下来了。”
“汤鸣相还活着吗?他就在芦苇荡钓鱼。”
“佥事,汤鸣相还活着,看上去不像遇到过麻烦的样子。”
“如果他是好好的,那就有问题了。”徐增寿皱眉道,“将他抓起来审问!”
徐增寿满脸杀气,心中既烦躁又害怕。
“佥事,汤鸣相现在不能抓。”谢主事沉声道。
“为何?”
“许克生派应天府的衙役在他家附近巡逻,还有锦衣卫小旗百里庆,这两天也常在德膳坊附近转悠。”
谢主事没有再说下去,但是意思很明显。
许克生保护着汤鸣相,不是下手的好时机。
许克生不是普通的五品官,他可是能直达天听的。
一旦陛下过问,大家都别想好了。
徐增寿心中更加烦躁,
“许克生越是如此,越是说明这个汤鸣相有问题。不然好端端的,为何派衙役去德膳坊。”
谢主事解释道:
“卑职获知,之前有兵马司的士兵在德膳坊捣乱,许治中因此派的人去的。”
徐增寿沉默了。
兵马司的士兵是他弄去的。
可是这个节骨眼上,许克生突然派人去巡逻,难道只是因为这个吗?
徐增寿不信。
凭直觉,许克生、汤鸣相都卷入了张二娃的失踪案。
“那又如何?”
徐增寿冷哼一声,“找锦衣卫的关系,将他带走。”
“佥事,小人建议现在不要声张,等这阵风过去。”
“我是担心张二娃他们被找到啊!”徐增寿叹息一声,说出了心中的担忧。
一旦陛下知道自己的骚操作,估计下一站就是诏狱了。
“佥事,小人今天得知,汤鸣相出去做工了,是一家营造烧青的作坊。”
“烧青作坊?谁家的?”徐增寿疑惑道。
现在京城的烧青作坊,没有一百,也有九十。
“就是许治中家的。”
徐增寿心中憋闷,但是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动汤鸣相的时机。
~
徐增寿沉吟片刻,询问道:
“谢主事,你如何看张二娃他们的失踪?”
“小人认为,他们被人杀了。”
谢主事回答的很干脆。
徐增寿有些不相信:
“你是说,在京城的郊外,人来人往的燕子矶码头附近,他们四个被杀了?”
谢主事回道:
“不然无法解释他们四个人去了哪里,刑部在水路都查了,压根没人见过他们。”
“现在张二娃昔日的同伙全都落网,也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徐增寿追问道:
“谁会跟踪去杀了他们?”
“要知道,他们出发时临时的,没有事先定下时间。”
“如果是被杀的,汤鸣相的嫌疑最大。”
谢主事却解释道:
“佥事,汤鸣相不会武,就是一个普通的读书人,不可能连杀四个人,其中还有三个会武。”
徐增寿的观点一再被他否认,有些烦躁地嗬斥道:
“那以为是谁?总不能是自相残杀吧?”
“佥事,小人怀疑是许治干的,他身边的百里庆就是高手,还与燕王府不对付。”
“他?就他?你敢想!”
徐增寿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像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谢主事猜测的太蠢了!
自己竟然和这个蠢人说这么多话!
徐增寿很失望。
谢主事还要再进一步解释为何如此判断,
“佥事,小人认为……”
徐增寿却懒得听他分析,摆摆手道:
“你去吧。”
~
谢主事跳下马车,随手关上了马车。
马车继续朝魏国公府跑去。
徐增寿仔细盘点着眼下的麻烦。
府里都是徐二石出面联系的官差,
昨天徐二石突然得病,说话都不利索了。
知情的官差跟着一起失踪了。
如果张二娃他们一直没有找到,那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徐增寿突发奇想,如果盯着刑部,保证他们一直“找不到”张二娃他们,也一样可行。
越想越有道理,决定回去就叮嘱管家去办。
徐增寿忍不住叹息,
“还得靠自己。燕王姐夫将手下夸成一朵花,结果是个什么也办不成、还自以为是的蠢货!”
~
魏国公府。
徐增寿被带进花厅。
看着还穿着蟒袍的大哥,徐增寿笑道:
“大哥刚从宫里回家?”
“是啊,坐吧。”徐辉祖招呼道。
“大哥,小弟是来给母亲请安的。”
“凉国公夫人来了,正在后院说话。先喝杯热茶,吃点糕点。”
徐增寿听了,一屁股坐下,
“大哥,母亲的病情怎么样了?”
“彻底痊愈了,现在睡的好,吃的香。”提到母亲的病情,徐辉祖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徐增寿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都是上天庇护啊!”
徐辉祖笑着说道:
“上天庇护!还有许克生的医术高超啊,竟然能造出矾针!这可是从未有过的机关!母亲很幸运,遇到了这位神医。”
徐增寿的心里堵的难受,大哥的夸赞,简直比打他一巴掌还疼。
“要是他也治不好母亲的,小弟一定收拾他。”
徐增寿哼哼地说道。
徐辉祖斜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驳斥道:
“你怎么收拾他?他是朝廷的五品官!”
徐增寿讪讪地不说话。
~
徐辉祖的脸上笑容退去,沉声道:
“三弟,最近少出门。”
“怎么了?”徐增寿吃了一惊。
“天寒地冻的,在家看看书,”徐辉祖劝道,“你不是最喜欢看书吗?”
徐增寿楞了。
大哥这等于委婉地将他禁足了。
“大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徐增寿的心提了起来,不会是大哥知道张二娃的下落吧?
是大哥将人带走的?
哦,这不可能!
徐辉祖看了他一眼,叹了一口气,缓缓道:
“说一件事,你别动怒。”
“大哥,您说,小弟脾气好着呢。”徐增寿假笑道,心却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大哥如此凝重,显然不会是什么好事。
徐辉祖说道:
“许克生上了奏本,提议将张二娃名下的债务的本金全部收归国库。陛下、太子都同意了。”
?!
“他……他凭什么?!”
徐增寿跳了起来,大吼道。
徐辉祖看他反应如此强烈,急忙问道:
“其中有你多少钱?”
“三千贯!”徐增寿怒火攻心,再也不遮着掩着了。
徐辉祖怜悯地看着他,等于城内的五套房子没了。
许克生这招太狠了!
三弟吃了哑巴亏,完全不敢折腾。
徐增寿还在无能狂怒,
“大哥,他一个小小的治中,他为什么要这么坑人?!”
徐辉祖也无可奈何,这个时候无法给三弟希望,只能解释道:
“张二娃兄弟失踪了,那是无主财产,又和罪案有关,罚没入官没什么问题。”
“三弟,区区三千贯,对你也不是伤筋动骨。”
徐增寿完全听不进他的劝慰,气的暴跳如雷,疯狗在一般在花厅跳着脚咒骂。
大哥一年明面上的俸禄就有五六万贯,
可是自己只是小小的佥事,和大哥比不上。
三千贯不能伤筋动骨,但是已经属于割肉了。
徐辉祖看着他像个疯汉一般,心中有些厌烦,再次叮嘱道:
“三弟,最近在家读书吧。”
真以为陛下、太子不知道你放印子钱?
自从徐青松卷入案子,你就暴露了!
今天太子对我话里话外的敲打,表明你已经遮掩不住了。
~
徐增寿红着眼睛,唾沫四溅:
“我不服!大哥,许克生这次骑咱们头上了,你就这么忍了?凭什么咽下这口气!”
如果大哥能出面,许克生的压力就大了。
徐辉祖不说话,默默地看着三弟。
他也觉得许克生太过分了,直接和徐家杠上了。
可是母亲的病刚好,他不好现在就发作。
徐增寿冲着他叫嚷:
“大哥,咱们是中山王的嫡子!”
徐辉祖叹息一声,幽幽地说道:
“是啊,咱们是中山王的儿子!”
所以得忍啊!
没见过陛下惩罚勋贵吗?
京城不是咱们为所欲为的地方。
徐增寿:
“……”
他站住了,愤怒地看着徐辉祖。
他误会了大哥的意思,以为是许克生治好了母亲的病,大哥才选择隐忍。
那是大哥的生母,中山王继夫人。
大哥因此不好和许克生开战。
徐辉祖叫来管家:
“送三老爷回府!”
眼泪在徐增寿的眼眶里打转,一把推开老管家,转头就走。
走到院子里,他终究还是忍不住一声大吼:
“我和许克生不共戴天!”
大明兽医,开局给朱标续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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