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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 抢钱抢粮抢婆娘
齐王府宅邸的前院内,激昂的鼓声正在敲响。九个左手持盾,右手持棍的“刀盾兵”,正在空地里演练阵型变换。
他们时不时就会用木棍敲击盾牌,整齐划一,并发出“啪啪”的脆响。这些人是职业丘八,变阵跟吃饭喝水一样。
现场的舞蹈与其说是在跳舞,倒不如说是在对敌,阳刚之气十足,完全不像是演的。
“傲气面对万重浪,热血胜过红日光!
胆似铁打,骨似精钢!
胸襟百千丈,眼光万里长!誓奋发自强,做好汉!……”
宏大的鼓乐声,伴随着石虎的领唱,场面犹如火焰蒸腾。院落内外各处,还有攀爬到房顶上观看的荆州军士卒们,都跟着一起齐唱,今夜流水席的气氛到达了最高潮。
这些人都是营主以上及其亲兵,都是石虎的挚爱亲朋。
裴凌尘站在院落一角的高台上,静静看着眼前雄性气息爆炸的一幕,绝美的容颜绽放出微笑。她身边那“七仙女”组合,正在叽叽喳喳的议论着什么,对院子中央指指点点的,一个个眉飞色舞。
“今日方知男儿雄风,绝非声色犬马之辈可比。”
裴凌尘喃喃自语道,眼中异彩连连。
忽然,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戳自己的后背。回头一看,只见高台下面,裴楷正嬉皮笑脸的对她眨眼,手里正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树枝。
刚才就是那根树枝在戳她后背。
“三叔!你怎么来了!你是怎么进来的?”
裴凌尘惊呼道,惹来了“七仙女”们的关注。她连忙对这些舞女摆手,后者才转过头不去看她。
“你父亲让我问问你,今晚还回家吃饭不?”
裴楷面带揶揄之色问道。
裴凌尘俏脸一窘,偏过头不去看裴楷,有些不好意思。可她又非常嫌弃的摆摆手,语气急促说道:“你没看我现在忙着嘛,还回去吃什么饭啊。都已经这么晚了,你快走吧,我是不回去的。”
“你今晚这么艳丽的妆容,等会是不是要洞房?”
裴楷又问,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三叔,你可别再说了!”
裴凌尘故作生气,却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行行行,那我回去复命咯?
哎呀,这石虎还挺会玩的,这曲目是不是叫《男儿当自强》?
不行不行,以后得找个时间跟石虎切磋一下。诶?到时候你来不来啊?
要是挺个大肚子那就别来咯。”
裴楷又是一顿揶揄,裴凌尘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裴楷一直兜圈子说话,就是不把那句话说出来:
你到底喜不喜欢他。
“三叔,我没什么事,你快回去跟我父亲说说啊,让他别瞎操心了。
你看我这不好好的么?”
裴凌尘连忙辩解,有点语无伦次。她聪慧异常,自然是知道裴楷是什么意思。
正在这时,节目好像结束了,手持盾牌和木棍的亲兵也退场了,不过石虎还在场上没下来。
七仙女在裴凌尘身边,其实就是专门盯着她的。得到石虎的命令,这七人簇拥着裴凌尘来到大院子正中央,这裴家小娘子连跟叔父裴楷打招呼告别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带到了石虎身边。
她们离开后,裴楷爬上高台,站在裴凌尘刚才站着的位置,眯起眼睛看向院子中央。
这出戏,好看!
“同袍们肃静!听石某一言!”
石虎拿着铁喇叭,对着面前的荆州军士卒喊话,刚刚还有些嘈杂与兴奋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
他右手将裴凌尘的细腰紧紧搂住,让她完全依偎在自己怀里。同时开口喊道:“昨日谢谢诸位帮我去裴家抢亲,石某如愿抱得美玉,一生之大幸!在这里谢谢诸位,谢谢了!”
面前一众丘八皆大声起哄道:“洞房,洞房,洞房!”
听到喊声,裴凌尘把头埋在石虎怀里,看都不敢看一眼聒噪的人群,更不敢抬头。
身体却兴奋得颤抖。
石虎将她扳正站好来,让她抬头挺胸面对人群。
他继续喊道:
“这裴家娘子跟我说,虎爷吃饱了,也不能让弟兄们饿着!虎爷纳妾,弟兄们也该成亲,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啊!
我想起先帝有妃嫔宫女一万,都被这洛阳的世家大户们瓜分了。弟兄们,那些本应该是你们的婆娘啊!是该你们带回荆州去成家立业的!
现在她们被洛阳的权贵们扣住了,我现在在这里问一句,你们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啊!”
“不答应!”“不答应!”“不答应!”
院子里的丘八们群情激愤,眼看气氛到这里了,石虎这才松开手让裴凌尘自己站立,他则是上前一步继续喊道:
“回襄阳的时候,虎爷跟你们保证,至少带三千宫女回去给你们当婆娘,让你们成家立业。
谁想要的,拿战功来换!战功高的先挑!我只认战功,绝不食言!”
“该虎爷先挑!”
张方在人群里面喊道,顿时引起一阵哄笑。这厮现在都成了个马屁精,为了进步根本不要脸。
“挑个屁,老子早就挑好了!”
石虎笑骂道,随即将裴凌尘拦腰抱起,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这就是他挑中的。
晚上都是火光月光,不容易看清容貌。为了给裴凌尘撑场面,石虎特意让“七仙女”给她画上了艳丽的妆容,火光昏暗的时候就看得格外清晰。
此刻在一众丘八们眼中,裴凌尘美艳不可方物,这等绝色只有虎爷配得上,他们连想都不敢想。
“洞房!”“洞房!”“洞房!”
面前的荆州军士卒又在那瞎起哄。不过裴凌尘已经缓过劲来了,从石虎怀抱里挣脱,然后大大方方的微笑着,上前抱住了石虎的胳膊,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被拦腰抱起可能是美人被劫匪掠走,说不定心中恨死了贼人。但主动抱住胳膊,那就是心甘情愿投怀送抱了。
石虎给裴凌尘面子,后者也是很会看眼色,选择投桃报李,不让石虎在他部下面前难堪。
对他们这样的武夫来说,抢女人算什么本事,难道没听过自古美人爱英雄这句话吗?女人自愿侍奉才叫本事!
看到小鸟依人的裴凌尘,对面的人群又是一阵哄笑。
石虎对这些荆州军喊道:“今晚都吃好喝好啊,过几天我带你们去洛阳宫转转,去把皇帝的府库搬空,回襄阳后给你们发赏!老子现在要去洞房了,你们自己玩吧!”
士卒们又敲桌子又擂鼓,近乎于疯癫,已经嗨上头了。当兵打仗提着脑袋干活,究竟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上进,为了成家立业,为了封妻荫子,为了更好的活着啊!
虎爷带他们入洛阳,抢钱抢粮抢婆娘!他们该怎么回报虎爷呢?
那只有绝对的忠诚!
今夜的宴会,唱的就是忠诚的赞歌!
石虎正要带着裴凌尘去卧房,却听身旁的美人低声请求道:“阿郎,妾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已经走不动路。”
她眉目传情,与石虎对视了一眼,顿时一切尽在不言中。石虎再次将其拦腰抱起,大踏步走向卧房所在的院落。
雄健又霸气!
角落的高台上,裴楷看着裴凌尘主动求抱抱,无声叹了口气。他默不作声的悄悄离去,终于明白为什么石虎啥也不说,就放他进来了。
唉,还真是看了出好戏啊。自己要是女人,此情此景只怕也是走不动道了,石虎真特么会玩!
裴楷心中暗骂了一句。
他轻车简从的回到家,现在洛阳晚上也没有巡夜的,无人盘查他。一进裴府,裴楷就发现前院堂屋里面还亮着火把,众人都没有睡觉,在堂屋里面齐聚。
除了裴黎之外,其他人都不是因为担心裴凌尘才在这里的,而是担心石虎又要搞什么骚操作,实在是之前被搞怕了。
“齐王府那边如何了?”
裴黎一脸紧张问道。
“只是石虎在犒赏三军,没什么事。”
裴楷违心说道,其实他看出来了,石虎大概是贼走不落空,准备在洛阳来一波大的,今晚是在激励士气!不过这些话,就没必要跟家里人说了,免得他们又生出不该有的想法。
听到这话,裴家上下都松了口气。裴黎却是把裴楷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问道:“四娘怎么样?”
裴凌尘在这一代人之中排行老四,家里都称呼她为“四娘”。
“该怎么说呢?”
裴楷欲言又止,看到裴黎那副要发飙的表情,这才叹了口气道:“我觉得吧,她好像玩得挺高兴的,就没有打扰她。”
瞧这话说的,什么叫“玩得挺高兴”?
裴黎顿时火冒三丈,就要冲出去找石虎算账。
“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就别在里头瞎掺和了。”
裴楷连忙拉住裴黎的胳膊,继续劝道:“你好歹也是游击将军了,莫要让石虎看了笑话啊!”
看了看裴楷脸上严肃的表情,裴黎终于松开了手,无力跌坐到软垫上。
他这个无能的父亲,愧对去世多年的原配啊。
……
齐王府的主卧里,“七仙女”们正在给裴凌尘卸妆。这种艳丽的妆容不能长时间维持,否则对皮肤伤害很大。她们出自石崇的金谷园魔窟,对这些伺候人的事情自然是轻车熟路。
没一会,她们就收拾完毕,端着水盆走了出去,屋子里就剩下石虎和裴凌尘。此刻这裴家女坐在床头,心都快从嗓子里跳出来了,整个人紧张得身体绷着,像块木头一样。
“刚刚在院子里笑得那么甜,怎么现在才回过味来,怕了么?”
石虎笑眯眯的走过去,搂住裴凌尘的双肩,轻轻的拍打着。对方的身体迅速软了下来,像是骨头都被抽掉了一样,依偎在石虎身上。
“唉,妾以后要跟着你一起造反的,成了就当皇妃,败了就死全家。
这实在是太过激烈,妾一直犹豫不定。”
裴凌尘长叹一声,双手环住石虎的腰,紧紧拽着不放。
第一次在昏暗的马车内激吻,那是男女间身体的本能在互相吸引。
第二次在卧房的床榻上翻滚纠缠,那是情到浓时的放纵与压制不住内心的喜悦。
可这第三次,却比前两次要沉重得多,这是两人命运的捆绑。以后,就再也不分什么你的我的。
所谓男欢女爱,在严肃的命运面前不值一提。
石虎坐到裴凌尘身边道:
“第一次杀人之前,我杀掉的人,对我多有折辱。用剑说话,让我活了下来,成了石崇的跟班。
后来呢,我靠着玩命得到了曹髦的赐婚圣旨,才能成家立业,才能在洛阳做官,传宗接代。
到后面,我踩着别人的尸体往上爬,身前身后都是血,我早已不亲手杀人,可死在我手里的人却是一茬又一茬。
每次杀人之后,我都能有所精进,最后方有今日之成就。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石虎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阿郎大概是在想,为何世人都是这般贱骨头吧。”
裴凌尘面露微笑,将头靠在了石虎的胳膊上。
“是啊,我就是这么想的。
这世道就是如此怪异,你不拔刀,你不杀人,就没有人听你好好说话啊!
反倒是你杀了人立了威,以前可望不可求的东西,都纷至沓来,钻进怀抱里。
就好像那司马越,他一直在背后组局算计我,跟我过不去。我越是不理他,他就越来劲,越要跟我作对。
结果现在呢,我不仅杀了他全家,还霸占了你,我却依旧活得好好的,甚至比过去更好。
这世道难道不可笑吗?”
石虎又问。
裴凌尘无言以对,事实正如石虎所说,司马越成了死人,自己作为未婚妻被石虎霸占。对她这个当事人来说,不但不是什么悲剧,反而还乐在其中。
而司马越呢?那就是个笑话啊!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娇媚的未婚妻在仇人怀里迷醉呻吟,想想痛不痛?
杀人放火金腰带,这就是摆在眼前的事实,只要能赢,自有大儒辩经。
今夜裴凌尘在石虎身边享受了荣耀和追捧,丘八们对其鼓噪呐喊的声势,竟然让她兴奋得浑身颤抖。她也没有站在司马越这边,甚至连心中的愧疚都已经遗忘。
说白了,这世道就是赢家获得一切啊。
“我需要你帮我,当我的贤内助。我现在已经拥有太多,也有太多人想我去死,我不能退,只有当皇帝这一条路可以走,否则就是粉身碎骨。
你要是不愿意,现在我就派人送你回裴府,不会为难你的。”
石虎诚恳说道,握住了裴凌尘那白嫩纤细的双手。
“所以将来对上裴家,你就不讲我们之间的情分,该出手时就出手,对么?”
裴凌尘用幽怨的眼神瞥了石虎一眼说道,然后躺在了他的大腿上,双眼就这样直勾勾的看着对方。
“有情分才能讲情分,绝情了就没情分可讲了啊。”
石虎长叹一声,这话说得真心实意。要是裴凌尘决定要走,将来他就会让裴家付出代价。他已经走了九十九步,但这最后一步,必须得裴凌尘自己走才行,他不会代劳。
只有女人心甘情愿,她才会和你同心同德,风雨同舟。
石虎非常明白这个道理。裴凌尘能够毫不犹豫一刀割断未婚夫司马越的脖子,就证明占有这个女人的身体一点用也没有,甚至还会为自己招惹祸端。
“阿郎等会慢点,别把妾弄疼了。”
裴凌尘噗嗤一声笑出来,双手搂住石虎的脖子亲了上去,亲嘴亲了好久才分开。
石虎没有急色,而是正色说道:
“我们暂时不行房,待你回襄阳以后再备孕,安安稳稳的把孩子生下来。
你也顺顺当当的入府当中夫人,要在襄阳办个婚礼不能这么草率就完事。
洛阳不是我的家,我的家在襄阳。以后这日子还长,掀翻司马家估计还得五到十年,你要好好保养身体。
既然我们已经说好了,那就要正式一些。”
听到这话,裴凌尘笑得花枝乱颤,她眼中含情,主动凑到石虎耳边道:“阿郎啊,你这样爱惜妾,那妾也不能含糊是不是。你派一队兵马给妾驱使,明日妾回裴家一趟,再给你弄点嫁妆过来。”
“你真是我的好宝儿!”
石虎紧紧抱着裴凌尘,后者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双臂也紧紧搂着自己男人的脖子,心中再也没有一丝不自在,整个人都感觉心念通达起来了。
石虎的兵马?不不不,那是她的兵马,石虎的就是她的。
“阿郎就放心吧,妾也想当贵妃呢,一定全心全意的助你。妾会帮你把裴家人都拉上贼船,以后,我们就扯旗造反!
呼啦啦杀杀杀,阿郎马踏洛阳,去坐那个龙椅,妾就坐你腿上。”
裴凌尘脱离石虎的怀抱,站起身一边说一边媚笑着挥舞胳膊,手舞足蹈。
裴楷说得没错,她确实已经乐在其中了。
此刻裴凌尘在想:既然我不能当司马衷的皇妃,那当石虎的皇妃好像也不错。
在这个月明星稀的夜晚,她下定了决心,迈出了影响她一生的关键一步。
魏晋不服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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