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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迎亲之日！
除了封邺国公爵位，还增加实封五十户、爵田三十顷（三千亩），加牵拢官（官派差役、仪仗）三十名。
天子又赐国公专所用舆马、服色、礼器、祭器、弓矢。
还额外赏赐良马二十匹、玉壁一对、北珠一升、彩缎五十端、宋茶三十饼、定窑宫瓷一套、黄金一百两、白金（银）一千两。
从此，年仅十六岁的李朔就成了邺国公，也能被人称呼一声“李邺公”了。
所谓水涨船高。李朔晋国公，其母王氏也晋邺国太夫人，一品诰命。
一道圣旨，李氏得以跻身国公之家，成为中都顶级高门。当真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李邺公”接受封赏，自上表谢恩不提。
…
晋爵圣旨一下，朝中多有议论。
女真贵胄们更是怪话连连，满腹怨气。
陛下被汉女妖妃蛊惑，对李氏实在太过恩宠了。李朔入京才三年，就从郡侯晋升为国公，虽然邺国公是小国公（三等），可李朔才多大？
十六！
十六岁的异姓国公，自从大金开国以来还没有过。当然了，汉人驸马也是前所未有。
要说李朔的军功，还不足以封国公。高丽这种小国，谁去打都能开疆拓土，就看朝廷打不打。与其说这是李朔的军功，还不如说这是皇帝故意送给他的军功。
再说，地盘其实是公主打下来的，李朔只是去支援而已。即便真有多大军功，那也是公主的。
这说明什么？说明陛下在为立李妃为皇后铺路造势，封李朔为国公，提高李氏门楣，和八大世婚高门相抗衡。
陛下年初还下诏，改完颜氏为龙氏。如此一来太祖之名都从完颜旻改为龙旻。
陛下还在宫中推行剪辫蓄发、禁穿国服，宫中所有国人全部改用汉名。不少国人受到影响，开始蓄发、改汉名、穿汉服、用汉俗。
而且，陛下已经很久不用女真文字下诏了，铁了心要废弃女真文字，估计三年之内就会下诏废除国文啊。
唉，陛下还是刚登基时的圣天子吗？越来越不像女真人的皇帝了。
他们满腹怨言，却又不敢明着反对皇帝，只能将怨气撒在李氏头上。
按照京中习俗，凡晋高爵者，百官可以上门祝贺，以示天子荣宠。
李朔晋封国公，李氏党羽、汉官纷纷登门祝贺，连契丹、渤海官员也来了不少。可是女真人却横眉冷对。李家开门迎宾三日，接待贺客一二百，门庭若市，可上门来祝的女真官员，一双手都数的过来。
这极少数女真官员，要么是汉化派，要么是巴结李氏的投机者。
绝大多数女真官员，都对李氏持有敌视态度。
可他们又对李氏无可奈何，只能冷眼看着李氏起高楼，盼着李氏楼塌了！
京中的萨满们又有一阵忙活了，一时纷纷进入各家女真权贵的府邸私宅，做法请神，给李氏下咒。
不少人都在宅中嘀咕，为何萨满咒诅这么久，李氏反而越来越兴旺？
眼看李朔和景国公主的婚期近在眼前，已成定局，再也难以阻止，女真贵人们就只能换了一种说法：
“哼，当驸马有什么好？公主有公主府，不宣召驸马不能相见。便是召见，每月也只有几次，还不能过夜。就算闺房中行那夫妻之事，也要守着君臣之礼，战战兢兢的有何趣味？更不能纳妾、养外宅、喝花酒…”
“哈，等他当了驸马，自然知道有多憋屈！名为驸马，其实就是奴婢。”
当然，这些怪话他们也只能私下说说，却是不敢当众嚼舌。
……
女真贵人们不高兴，李家却是双喜临门。
家主晋爵国公，府邸匾额从陇西郡公换成了邺国公。位于金台坊的府邸，本就是国公府的规格，倒也不用更换。
今日已是三月十二，距离公主出降的婚期只有六天了。整个李家主仆，都沉浸在欢天喜地的气氛之中，配合礼部和大宗正府，热火朝天的筹办婚礼，迎接公主出降。
反倒是主角李朔自己，没有多少婚礼的喜色，甚至有点漠不关心，仿佛置身事外一般。
他这几天最关心的不是婚礼，是为部下叙功请赏。
李南芳、卫大彪、李孝宗、李炯、尤戎等人，还有阿虎高武、帖暖宝安等女真人，都在他的请功之列。
如今，他的羽翼不仅是从乡下带来的庙社成员，也有阿虎高武等投靠自己的女真人。
自己升官晋爵，当然也不能亏待部下。请功奏章一上，他们就能官升一级。
他还奏请，将自己从高丽带回来的五千剪辫蓄发的女真骑兵，调到近畿地区就近护卫天子。这当然不是他的真正目的，他的真正目的，是想自己掌控这五千愿意汉化的女真精锐。
为了兵权，新鲜出炉的邺国公可谓煞费苦心啊。
………
所谓六礼，其实已经完成了三礼。早在去年李朔进士及第后，大宗正府就用汉礼，带着一对礼雁去李家。李朔接受礼雁，接受赐婚。
之后又是问名、纳吉这两礼，都在李朔出使南朝前就已先后完成。
是以眼下只剩下纳征、请期、亲迎。请期其实就是一道圣旨的事，日子也早就定了三月十八。亲迎就是真正的婚礼了。所以李家忙来忙去，其实就是忙“纳征”。
所谓纳征，也就是给公主殿下的聘礼。
按皇家制度和大金礼仪，驸马必须备重礼以聘公主。当然不是皇家想要聘礼，而是表示公主尊贵，重于千金，绝不轻嫁。
婚礼当然用的是汉礼。若是用女真婚礼，男方还必须在女方家为佣三年，这怎么可能？
此时此刻。
王氏婆媳和李大、李二，难得的聚在陇西堂商议纳征之事。当驸马、尚公主可是关系李氏荣华富贵的大事，就算向来厌恶家政的李大、李二，也放下公务参与商议。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李朔自己反倒缺席了。
王氏道：“就是一般大户人家娶妇，这聘礼也不会马虎的。甭管嫁妆有多少，聘礼总不会让人笑话了去。何况是和天子结亲，娶的是公主娘娘？那不就是娶的天上的仙女？就是倾俺家所有，也要让宫里满意。”
“这次六郎晋国公，很多人来府中祝贺，光是贺礼就超过万贯，刚好用来当聘礼。”
李大摇头道：“什么娶公主？这是尚公主，公主是下嫁出降，婚后可不是来国公府居住，而是住在公主府。她是君，俺们是臣！”
“以俺说，也不要太过，就按照之前公主出降的惯例，再多给一些就是了。”
说到这里，他对老二使了个眼色。
老二立刻取出一个礼单，念道：“良马九十九匹、彩缎九十九端、黄金九百两、白银五千两、貂皮九十九张…”
老二念完长长的礼单，扬着礼单笑道：“不给咱家和老六丢人吧？价值数万的聘礼！就算宋国每年给大金的纳贡，也就四十万。”
邺国太夫人听到这份礼单，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老大笑道：“咱家富贵不过几年，只是暴发户，比起那些世家底蕴还浅，这当一次驸马家库就要空了，咱家大半的积蓄都在这张礼单上。不过，只要陛下的恩宠在，金银去了还复来。花几万聘礼当个驸马，值了！”
两个嫂嫂闻言也很满意。哼，这两个男人总算靠谱了一次。
价值好几万的聘礼，如今他们说起来眼睛都不眨一下。殊不知三年前，几贯铜钱在他们眼里都算大钱。
这三年，李氏庄园、生意、收礼上的收益，就超过了十万，可谓金银满仓。钱多了，对金银也就无感了。
李大笑道：“公主的嫁妆十分丰厚，远超俺家的聘礼。不过一句话说回来，公主的嫁妆是入公主府，和俺家无关，也不属于驸马。按规矩，嫁妆只属公主和公主子女所有。”
王氏一脸期待的说道：“六郎尚了公主之后，这明年就能生个儿子了。哎呀，这才多久，六郎就快当爹了。”
“老娘这话，当真奇怪。”李二郎摇头，“就算明年生了，就一定是子不是女？况且…”
他忽然压低声音，“他们成亲后，怕是两年都不能生儿育女。”
王氏脸一沉，“这是为何？”
李二郎道：“公主生母王太妃，之前身子就不大好。本来去年底就悬的很，只因公主没有回来，硬撑着才过了年。最近，太妃病情越发凶猛。陛下和娘娘都心中焦急，这才急着办婚事，免得太妃薨了，婚期还要拖延。此乃宫中机密，你们听了可不要外传。”
“那可真不巧！”王氏脸色微变，“上天保佑，王太妃平安无事，起码婚礼之前千万挺住了。”
她最怕的是，王太妃突然这几天就薨了。这凶礼和吉礼，可千万别搞在一起！
李大郎皱眉道：“王太妃虽然没有太后名位，可她毕竟是景国公主生母，生过三个皇子皇女，也是显宗皇帝在世的最后一个后妃了。若王太妃薨了，公主最少也要守丧一年。说不定…还会是两三年！”
为生母守孝一般是三年。即便生母不是嫡母，可最少也要服齐衰一年，这当然是礼制。可这一年只是孝期，还不算如今流行的心丧期。
很多世家的庶子庶女想替生母多尽孝，却又碍着礼法不能服三年斩衰礼，就自己增加心丧期，少则一两年，多则数年。
景国公主若是在王太妃薨了之后，还给自己增加心丧期，那前后加起来可能要服丧两三年之久。
王氏擦了擦额头的汗，问李二郎：“太妃这几日怎么样？能熬过去么？”
李二郎皱眉摇头，“俺时刻令人通报，一天报告两次，就怕她突然薨了。御医说，太妃当年经历丧子、丧女之痛，忧伤成疾，能耗到承安三年已经不易了。如今已经饮食难进，全靠大药吊着命，横竖也就是一个月的事罢。这月不办婚礼，下月肯定就办不成了。”
说到这里，他神色阴冷，“有人买通司药局的阉人和太妃身边的宫人，密谋暗害太妃，想让她早点薨逝。几人被俺查到，严刑拷打之后，秘密关押在掖庭狱了。”
王氏吓了一跳，顿时脸色煞白：“他们是想让太妃早薨，阻止公主下嫁？”
李二郎一脸阴沉的点头：“就是这个意思。所以此事我都没有禀报陛下，只能悄悄处理，连娘娘都没有说。”
王氏很是不解：“为何不禀报官家和你妹妹？”
李二郎懒得和老娘解释。老大心情难得的好，破天荒的解释道：
“陛下和妹妹若是知道此事，必然会大肆株连，再次清肃宫廷，会死不少人，根本瞒不过王太妃。恰恰王太后吃斋念佛，得知此事很可能一口气提不上来，就此薨了。所以，此事老二瞒了下来，先让婚礼顺利举办。”
“婚礼办了之后，就不怕太妃薨不薨了。”
说到这里，李大郎露出一丝冷厉的笑容，“等到太妃一薨就大肆株连，说是他们害死了太妃，把人犯再从掖庭狱中提出来公开审讯…”
“老娘，你老是说俺和老二不务正业，咒骂俺们不是东西。可这次若不是老二心细，王太妃就薨了，老六这婚事还不知要推迟到什么时候。”
“好了好了！”王氏不耐烦的摆摆手，“就当你们是功臣！”
“你们放心，老身也不是爱嚼舌头的长舌妇人，这些话不会外传。你们都要看着点，横竖等婚礼过了再说。”
“今日俺们婆媳三人，就去庙中为太妃祈福！”
………
三月十五，大宗正府和礼部派员来李家，接受礼单。
李大郎以长兄名义，亲自护送聘礼入宫。随即天子下诏，以景国公主龙湘灵下嫁邺国公李朔。正式定三月十八为迎亲日。
三月十六，公主在大宗正府安排下，奉诏入太庙辞庙。
三月十七，景国公主龙湘灵入宫正式辞帝。天子赐金台坊原道国公主府为景国公主府。
三月十八，正式迎亲之日。礼部、大宗正府奉诏举行婚典礼仪。整个中都，都在议论公主下嫁。
这天凌晨，精神抖擞的李朔就起床沐浴焚香，换上簇新的公爵吉服，准备迎接公主。
驸马迎亲，虽和民间娶亲不同。但都是到新娘家门口迎接。区别是，公主的家是皇宫。
李朔不禁有点感慨。过了今日大礼，他和公主就是结发夫妻了。
一时间，李朔心情极其复杂，说不出是欢喜，还是不欢喜。
完颜湘灵...不，龙湘灵，从今以后到底是不是一家人，就看你自己的选择了！
是选择我，还是选择大金！
金台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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