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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小娘子,你拿这个考验我?
李朔,你好大的胆子!
公主不仅是怒,而是又羞又怒。
她半年没有见李朔,契阔重逢,这蒹葭之思情不自禁,好不容易第一次对李朔投怀送抱,李朔居然说自己馊了!
他好大的胆子!
更让她羞恼的是,她多日不洗澡,的确一身汗味,刚才竟然没有想起来,还没沐浴就急着召见李朔。
她猛地推开李朔,神色清冷如冰,“李朔,你这是不敬之罪!”
李朔自知失言,赶紧行礼道:“殿下何出此言?臣半年不见殿下,日思夜想,今日见到殿下衣带渐宽,容颜清减,人比黄花瘦,自然心痛不已。说殿下瘦了,如何就是不敬之罪?臣属实不解。”
完颜湘灵神情一缓,“你刚才不是我说馊了,是说我瘦了?城中缺柴,我多日征战没有沐浴…”
“馊了?”李朔一怔,随即一脸冤枉的苦笑道:“臣又非狼心狗肺、丧心病狂之徒,岂敢有此不敬之言?臣心慕殿下犹恐不及,怎会心生嫌弃?殿下听错了啊,臣是说…殿下瘦了。”
“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臣只觉殿下兰菊之芳,衣带生香。”
他摘下腰间的香囊,目光中正的看着完颜湘灵,“这个香囊是臣出使侄国时,殿下送给臣的礼物,此物是殿下亲手绣制,里面还有殿下的一缕秀发和平安符。臣一直带在身边,须臾没有离身。”
公主顿时转嗔为喜,春回大地,又变回温柔优雅的神态,嫣然笑道:
“原来君子是一片冰心,我倒是误会了。君子且宽坐,且容我先去沐浴更衣,再来相聚。”
李朔拱手道:“殿下请便。”
完颜湘灵浅笑而退,只留下一丝狐骚般的馊汗味儿。
看到女郎欣喜而去,李朔这才松了口气,心道明明一股汗馊味,还不许人说?这公主真是霸道。
足足等了半个多时辰,沐浴更衣的大金公主这才姗姗而来。但见她云鬓高绾,眉目如画,言笑宴宴,还没有走近就幽香隐隐,好一个风华绝代的金枝玉叶。
沐浴之后,她整个人犹如玉露滋润过的花草,一扫之前的黯淡憔悴,变得容光焕发、风采照人,璀璨令人不敢逼视。真是春山淡淡,秋水澹澹,再见佳人,恍然忘餐。
李朔不禁看的有点失神,随即自失般一笑,重新见礼道:
“臣朔见过殿下。殿下真如天人,臣不敢正视也。”
心道,小城巴佬还真是好看的很。比起当年初见时,她如今像个大姑娘了,青涩之中,已有半熟风韵。
完颜湘灵闻言,不禁笑声如铃、贝齿生辉,眉眼间春和景明,显然此时心情极好。但听这女郎珠落玉盘般的说道:
“想不到玄明也会甜言蜜语,讨女子欢心了,倒是刮目相看啊。难不成君子去了一趟江南,就沾染了南国士子的风流气?”
这一次,她没有再投怀送抱的勇气,却还是大大方方的坐在李朔身边,几乎是挨着坐,妙目流眄的凝视李朔的眼睛。李朔都能感受到她的呼吸和温度。
李朔不禁有点尴尬,“臣哪会什么甜言蜜语?只是实话实话罢了。”
公主掩口嘻嘻笑道:“玄明便是花言巧语,只要对我一人说,即便不是实话,我也是高兴的很。”
李朔闻听此话,更是不知所言。
公主殿下的笑容慢慢收敛,主动拉起臣子的手,凑近臣子的耳朵,吐气如兰般的轻轻说道:
“玄明,这段日子,我不止一次梦见你来救我。今日见到你来,我好生欢喜,好像一下子有了天大的靠山,什么也不怕了。”
说到这里,她已经泪光晶莹,“今日我们相逢在平壤,就好像是在做梦。我真怕一觉醒来,这只是一个梦,梦醒之后看见城外铺天盖地的敌军…”
李朔也不再犹豫的握住她的手,感觉她的手掌心很是粗糙,那是兵器磨出来的茧子。
“殿下,这不是做梦。就算真是梦境,梦醒了臣也守在殿下身边,不离不弃。只要臣在,就不让敌军伤了殿下一根头发。”
又摩挲着公主的手,有点心疼的说道:“殿下亲自上阵,手心都起了茧子,臣真有点心疼,殿下要好好养一养了。”
李朔说到这里不禁一怔,他忽然发现自己似乎真的会甜言蜜语了。
公主扑哧一笑,忽然伸手在少年的鼻子上一刮,耳鬓厮磨般的凑近说道:
“你是我的驸马,就是我的人。你不心疼我谁心疼我?养一养倒也不必,我没有那么娇贵。这几个月,骑射和武艺倒是大有精进,自问也不比当年的平阳公主差多少。”
公主殿下愿意亲近的暗示都这么明显了,李朔又不是呆子,岂能无动于衷?身为臣子可以不懂风情,但不能不懂事!
于是,他大胆的揽住女郎盈盈一握的腰肢,感受到女郎那完美的腰臀比。果然,公主顺势就依偎过来,倒在他的怀里。
一时间,两人都不说话,少年少女就这么静静的相互依偎,感受对方的温暖、心跳、气息。恍惚间岁月静好,似乎外面的冰天雪地和金戈铁马,与他们再无干系。
发乎情止乎礼。两人虽有婚约,可终究还没有成亲完礼,婚前如此亲密实为礼法所不容。可完颜湘灵毕竟是女真人,李朔又是穿越者,两人居然都不以为意,也就水到渠成般的相拥在一起。
但也仅此而已,并没有更进一步。完颜湘灵并非随便之人,李朔也非好色之徒。
过了良久,公主殿下才打破寂静的问道:
“玄明在江南,可遇到了哪些有趣的人,哪些有趣的事?射弓宴、诗会雅集结果如何?”
一边问一边在李朔怀中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语气都变得软糯柔媚,带着慵懒娇萌的鼻音,就连眼睛也眯了起来,好像一只猫。
李朔极有耐心的侃侃而谈,将江南之行的经历娓娓道来,听的公主大人时而神采飞扬,时而清灵空茫,时而赞叹不已,时而悠然神往。
“原来,玄明以一己之力扭转乾坤,赢了射弓宴,还为我赢了缂丝和蔷薇水…你箭无虚发惊国宴,真成了小李广啊。”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唉,玄明此语清凄绝美,究是指谁…”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玄明还是少年,却作此苍茫旷古之词,当知长江之壮阔…玄明精彩绝艳,真给我大金涨脸…”
“辛弃疾、陆游真不愧是天下奇才,诗坛泰斗。玄明终究年少,输给他们乃是虽败犹荣…”
“唉呀玄明,你要名满江南,甚至闻名天下了。你是我的驸马,我真是与有荣焉啊…”
完颜湘灵没有想到,李朔在江南做的好大事,不但逼宋国皇帝降榻亲受国书,还赢了射弓宴,写了好几首足以传世的名作。
“这足以证明…”完颜湘灵目光迷离,笑容沉醉,神色带着说不出的得意,“足以说明我完颜湘灵善于识人,是个红拂女般的巨眼英雄。为自己选了一个天下无双的少年英才当驸马…”
李朔脸色有点古怪,心中腹诽道:“你善于识人?为自己挑了个好驸马?你当初不是死活不愿意,还跑到安州来袭击我么?我这个驸马,难道不是元妃和皇帝挑的,怎么又成了你挑的?”
“嗯?”公主的感知十分敏锐,察觉到了什么,擡起完美无瑕的脸蛋盯着少年的脸,凤眸微微一眯,笑容一敛,“我说的不对?”
李朔哪会计较这个?展颜一笑道:“殿下说的对,可臣却很惭愧,臣没有殿下说的那么好,是殿下谬赞了。”
少年很是无语。真是伴君如伴虎啊,公主不但是君,还是女人,那就更要小心。
完颜湘灵这才满意的笑了,真可谓宜喜谊嗔。她轻垂螓首,露出粉光致致的天鹅脖子,就这么伏在少年的臂弯,惬意无比的打个嗬欠,带着困意的说道:
“你来了,城中有了柴薪烧水,我今天才能痛痛快快的洗个热水澡。这肩头重担一去,人突然就乏的慌…驸马…小乡巴佬…”
说到这里,声音慢慢低沉下去。李朔再看时,她睡息细细,檀口微张,竟是已经睡着了。
李朔还准备和她说正事的,比如高丽善后,城外敌军大营等事。谁知她就这么在自己怀里睡着。
这个小城巴佬,还真不和自己见外啊。这也能睡,不怕自己咸猪手上下揩油?是出于对自己的信任呢,还是认为君臣有别,自己肯定不敢?
李朔没有动弹,担心惊扰她的睡梦。她说睡就睡,可见这段日子十分煎熬没有睡过好觉,今日见到自己才放松下来。
就让她好好睡一觉吧。城外的敌军一时跑不了,等她睡醒了再商量。
李朔闻着少女身上的幽香,感受着少女的柔软,不禁有点心猿意马、心神迷醉。年少慕艾,血气方刚,好在他不是真正的少年人,倒能把持的住。
我虽非好色之徒,可也不是柳下惠、鲁男子啊。
小娘子,你拿这个考验我?
也就是我,换个人你试试?磋磨不死你!
……
城外西郊,高丽大营。
和平壤城中会师后欢天喜地的气氛截然不同,高丽大营一片愁云惨淡,气氛低沉到极点。
随着卢硕全军覆没的消息传来,亲眼看到李朔的大军赶到,再加上攻城功亏一篑,高丽大军的士气彻底垮了。
兵马还有一万多人,却失去了和金军继续作战的信心和勇气。很多人,已经被李朔的金军吓破了胆,变得畏金如虎。
军心浮动,士气荡然。别说决战,就连稳住士卒、约束部众都是个考验了。
今日回营之后,朴晋材不得不召开军议,商讨如何应对。
已经不是攻城的问题了,如今是怎么安全撤军,保住着剩下的一万多兵马的事!
可是诸将议来议去莫衷一是,一筹莫展。无他,实在是士气即将崩溃,很难再继续打下去了。空有一万多兵马,却是军心涣散,大势已去。
军议无果,朴晋材只能下令暂时散会,让诸将回去安抚士卒,约束部众,严防士卒逃走。
等到诸将离开帅帐,朴晋材独自枯坐,苦思冥想,也想不到化解当前危局的法子。
援军,暂时肯定是没有了。就算有,肯定也来不及了。率军逃跑?步兵为主的高丽大军,哪里跑的过金军骑兵?
怎么办?
朴晋材越想越是愁苦,没想到之前统率三万五千大军北上平壤,意气风发,结果沦到这步田地!
他只能喝酒解闷。酒,本来越喝越暖。可是今日,这壶酒怎么也喝不暖,反而越喝越冷。
不一时,有个亲兵端着一盘烤羊肉,来到朴晋材身边,跪下献上道:“大帅请用。”
朴晋材刚伸手抓起羊肉,忽然那亲兵从盘底抽出一柄短刀,猛然刺入朴晋材的胸口!
朴晋材此时没有穿甲,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刀刺了个透心凉!
“呃…”朴晋材两眼暴突,不敢相信的瞪着刺杀自己的亲兵,“你…你…”
“大帅被刺!”其他亲兵惊呼一声,赶紧扑上来将那行刺的亲兵扭住,按着跪在地上。一时间,整个帅帐一片凌乱。
那被擒的亲兵癫狂般的惨笑道:
“朴晋材!我兄弟当斥候,不畏生死回来禀报军情,结果你居然说他谎报军情,杀了他!我们贱民,就这么命贱么!我不服!我要杀了你,为我兄弟报仇!”
“今日李朔大军果然来了,卢硕的大军果然全军覆没了,你说!我兄弟是不是谎报军情?有没有谎报军情!哈哈哈!”
朴晋材口中鲜血狂喷,他万万想不到,这亲兵竟是因为自己昨日杀了斥候,才刺杀自己。原来,两人是兄弟啊。
该死的贱民!
最后一个念头划过心头,朴晋材的意识沉入无边的黑暗。
当场气绝!
等到诸将赶来帅帐,看到已经断气的主帅,人人面如土色,浑身冰冷。
完了!彻底完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主帅被自己的亲兵刺杀身亡。这乱局还如何收拾?消息传出,全营必乱!
隐瞒?已经瞒不住了啊。
诸将面面相觑,一时谁也不说话。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将领干巴巴的说道:“迟了就来不及了,要不…投降?”
另一人咬牙道:“没了大帅担责,回去咱们也是一个死,不如投降!”
第三人恶狠狠的说道:“那就…投降!”
金台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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