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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只要胆够大，都是大机缘
胃虫道种死得有多突然？
在场的众天上仙压根没有反应过来，毕竟毫无征兆。
啪嗒。
尸体化为灰飞后，胃虫道种的残骸中滚出一颗琥珀卵，同时蜉蝣道种的琥珀卵也跟着砸在镜面前。
主峰安静得可怕，只剩海风穿过檐角的声音。
没人预料到这样的发展。
敖泗想笑却脸色僵硬，鳞甲齐齐竖起，环顾四周，所有人都是无一例外地错愕擡眸。
如同被定格在一个瞬间。
足足持续十几次才陆续回过神来。
不过如今摆在他们面前有个天大的疑虑，胃虫道种到底…因何而死？如果说与元始天尊无关，可是一切会不会来得太凑巧了？！
元始天尊刚刚突破瓶颈，一丝元神刚刚外露，胃虫道种就身死道消，甚至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不禁让他们回想起峰脉排序，万剑峰不就是这样覆灭的吗。
众天上仙不约而同看向布满裂缝的镜面，里面的身影模糊不清，似乎刚刚出关，伸了个懒腰。
元始天尊稍有动弹，几十件法器便在主峰上被祭了出来。
每人或多或少都有些恐惧，在场都是年岁数百，阅历丰富，却硬生生看不出胃虫道种因何而死。
真是元始天尊的话，那么其前世到底何方来历？
甚至有部分天上仙已经在琢磨元始天尊的含义，感觉不像是万仙之主，反而应该是那些千年前，与天地同寿的古仙。
又或者说，与西域佛教有关？
噗嗤。
胃虫道种的琥珀卵忽然快速膨胀起来，如同被吹气的皮囊，表面的纹路清晰可见，淡淡的生机散发。
不过片刻，琥珀卵从内部向外裂，一具崭新的肉身从中孕育。
肉身急促地翕动了几下。
“怎么回事？为何你们没人安抚蓬莱天道？”
众天上仙长舒一口气，注意到胃虫道种已经死而复生。
果然是蓬莱仙岛的道种，在伪天道笼罩的范围内便是不死不灭。
胃虫道种站起身来，因为没有死亡前的记忆，根本不可能往元始天尊的身上联想，余光扫了一眼四周，然后一口咬定与蓬莱天道有关。
“蓬莱天道的情况比想象中严重得多。”
“道种，我……”
火老人想要解释，却见胃虫道种说话间，再次张嘴吐出分魂，直接修补完镜面上的多数裂缝。
任青的身影重新浮现，此刻周身的仙光已经几乎收敛。
点化仙术的晋升正在收尾，身魂开始稳定。
他嘴角露出笑意，从口型可以看出，似乎在轻声念叨‘无量天尊’，显然很满意仙术的水到渠成。
同时嘴里也在下意识地咀嚼，仿佛在品味着什么。
这样的一幕，明明稀疏平常，却让人毛骨悚然。
现在已经没人怀疑‘老魔’二字的含金量，现在更多的应该是怀疑，元始老魔究竟是何等存在。
胃虫道种见到任青的笑容，就无名火烧了起来。
他感觉莫名的怨恨，“蓬莱天道发生悸动，为何元始没有受到影响？”
众天上仙听到这句话时，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胃虫道种下意识地再次投入元神，镜面泛起阵阵涟漪。
众天上仙无一例外倒吸凉气。
哢。
胃虫道种的额头再次多出一道缝隙，然后整个人碎裂开来，比先前还要彻底，骨灰都已经扬了。
不过与上回身死不同，他意识彻底消散前，似乎有所察觉。
沙哑的声音细若游丝。
“遮天蔽日的仙人，真正的仙人，天道，真正的天道……”
还想说些什么时，胃虫道种已经仅剩下琥珀卵。
两颗琥珀卵映照出温润的光泽。
众天上仙都可以看出，道种重塑身魂并非毫无代价，胃虫道种的琥珀卵上明显有一些道箓变得残缺。
镜面仍然立在原地，裂缝纵横交错，将任青的身影切割得光怪陆离。
众天上仙脊背满是寒意，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他…他是什么怪物？！！
忽的。
任青的脑袋微微偏转，目光似乎透过镜面，聚焦在了某一处。
从众天上仙的角度看去，仿佛在隔着镜面注视他们。
“这个元始老魔……”
有人下意识脱口而出，也有龙子龙孙本能地朝着镜面喷吐妖气。
结果下一息，不单单那名天上仙灰飞烟灭，就连应激的龙子龙孙都受到波及，直接死掉一片。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就这样悄无声息被抹掉。
他们可不具备死而复生的能力，这般死状带来的冲击难以想象。
随着几声短促的抽气，没人再敢开口，直到任青缓缓移开目光，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对！！”
火老人的面色骤变，如果元始老魔并非表面上简单，那么留在外界的玉虚宫呢？又会有怎样的暗手。
他神识飞快地探向火道门，其余神识也一同望向下方。
只见火道门的悬空岛屿已经停在玉虚宫百米内，正有源源不断的弟子鱼贯而下，没入玉虚宫山门。
火老人脸色煞白，本以为是捡了个软柿子，可显然自作聪明了。
那些弟子身处玉虚宫的瞬间，数不胜数的鼠童从各处角落涌出。
光是鼠童，还不至于让他们恐惧，但随着神识搞清楚，每一只鼠童的气息竟然都是天上仙后，主峰便有淡淡的绝望弥漫开来。
存活至今的古仙，不应该都是胆小畏缩的躲在此方世界角落吗？
古仙观想过真天道，哪怕在千余年前开创出伪天道，但事实证明他们压根无法适应，境界难以寸进不说，有许多都深陷疯癫中。
元始老魔这个古仙，为何会是个例外？
甚至还培养出大量五承的鼠妖。
敖泗嘲弄地摇摇头，在自己上千年的见识中简直闻所未闻，化龙水府在玉虚宫面前就像个笑话。
吱吱吱！
每只鼠童都驾驭着法器，三两成群地围拢住火道门弟子，顿时灵光交织成一张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火老人的手指微微发颤，我…我火道门数百年的基业啊。
怎会毁在老夫的手上！！
他传念告知火道门弟子，立刻撤离玉虚宫，却已经太迟。
几十名火道门弟子落在了演武场。
他们环顾四周，目光很快锁定角落里的妇孺。
“小枣乖，小枣乖，爹爹阿哥很快就回来。”
云娘蹲在地上，陪着任小妹摆弄一只彩纸糊的风车，两人笑声轻盈，似乎没有注意到外敌逼近。
领头的火道门真传虽然受到传念，但也意识到目标就在眼前。
按照掌教的说法，只要把这对妇孺活着带回去，就可以提供三份晋升天上仙的必要辅材。
“走！速度点！这个玉虚宫有些古怪！！”
火道门真传带着弟子们冲向妇孺，不过刚刚迈出三步，就发现自己的双脚深陷在阴影里无法移动。
“小枣，午食想要吃些什么呢？”
“红枣糕！”
云娘脚底的阴影在沸腾，笼罩演武场的地面。
她自顾自地抱起任小妹，准备去厨间擀面。
阴影中，一尊十八臂的观音缓缓升起，手臂分别握着不同的法器，面容慈悲，眼角有泪。
十八臂轻轻挥舞，火道门弟们体表多出密密麻麻的红线。
接着沦为满地的碎肉，最后被阴影所吞噬。
火老人已经顾不上太多，不断重复立刻撤离，五官扭曲到哪里像是一个位高权重的峰脉掌教。
火道门不再迟疑，甚至没有接回弟子的意思，悬空岛屿强行脱离玉虚宫，显得狼狈不已。
“唔。”
火老人忍不住口吐血水，喉咙上下滚动着。
别看只是死掉一些普通弟子，但无尽星海这个地方，想要增添新鲜血液唯有等待峰脉排序。
火道门的根基无疑已经被动摇。
不过火老人转念想想，却又觉得绝望，火道门还有什么意义？蓬莱仙岛今后能否存在还是个问题。
元始老魔就是披着人皮的灾祸啊。
敖泗察觉局势失控，特别是峰脉间心思各异，忍不住暗骂一声，蓬莱仙岛都是一群疯道人。
他是真怕，疯道人自己把自己吓死了。
“别急，用不了多久，两位道种都会活过来的，况且你们蓬莱仙岛不止一两位道种吧，本王记得主峰甚至还有负责蓬莱天道的太上长老。”
火老人也冷静下来，“天无绝人之路，元…那人不是毫无破绽的。”
他差点脱口而出，现在‘元始’已经成了禁忌。
玄妙真人附和道：“他们死因明显有规律，首先不能神识直接接触那人，其次不要在那人察觉窥视时，提到那人的道号名字。”
“嗯，应该都不会有大碍。”
众天上仙还是认可玄妙真人收集的信息，不过哪怕如此，他们都不约而同用那人代替元始。
“等吧。”
人群安静地注视两颗琥珀卵，把全部希望寄托于道种。
半日后，胃虫道种的琥珀卵总算裂开，不过蜉蝣道种依旧还差一些。
胃虫道种钻出琥珀卵，四肢着地，很快就适应新的身魂，不过稍加关注，就流露出怨毒。
连死两回，至少需要三百年的苦修。
“道种，我……”
胃虫道种打断旁人解释，已经通过周遭的痕迹，意识到缘由。
他语气冷静地说道：“元始已经在蓬莱天道内，你们不用担心太多，无论状况如何，元始必死无疑。”
“必死无疑？”
敖泗高声道：“我怎么觉得那人是故意进蓬莱天道的？”
胃虫道种话语点到即止，“我们蓬莱天道有自己的手段，龙王若是对于元始不感兴趣，可以立刻离开。”
“嗬，本王死了些子嗣，至少要瞧瞧他的底细。”
敖泗嘴角浮起意味不明的弧度，“相比之下，本王倒是好奇一点，那人身上藏着怎样的隐秘？”
“设想一下。”
“或许是一件足以反噬天上仙的无上法宝。”
“或许是古仙对伪天道的理解更进一步，炼制出了更加接近真天道的伪天道。”
他顿了顿，“又或者，那人本身就是不可名状的。”
胃虫道种扫过众天上仙眼底的贪婪，“源头可能是一场大机缘，我们只需耐心一点即可取得。”
“哪怕事态失控，我也可以联系师兄。”
他知道，如果不安抚住众天上仙，很快其余道种都会一一前来，反而无法独享这份大机缘。
………
与此同时。
任青面色平常，稳固着晋升五承的点化仙术。
“仙长，刚刚弟子感受到一丝祸端，不过也夹杂些许宝光。”
鼠真人小心翼翼提醒，多少有些不明白，仙长为何把几乎所有真传带到蓬莱天道内。
一旦出意外，就算仙长安然无恙，真传也得折损。
“不必理会。”
鼠真人注意到，仙长有着一瞬的不适，忍不住挠了挠耳朵。
任青无奈地摇头，这个地方什么都好，就是烦了点。
蓬莱天道内也有天地气息，不过与外界截然不同，不像是先天孕育，更像是后天滋生出来的。
不出意外，蓬莱天道在刻意模仿食气修行。
他忍不住皱眉，耳边不断传来婴孩的呀呀学语，含糊不清，但充斥着对于任青到来的欢喜。
任青试图制止，不过蓬莱天道却只是减缓音量。
“憋疯了吧？”
“千年以来，估计也就贫道可以交流吧。”
他尽量以安抚为主，在皇庭画卷完成蜕变前，自己还得看一下蓬莱天道的脸色，不过用不了几日，大千世界就会在体内形成。
玉虚宫有着部分皇庭画卷碎片，算是大千世界的另一个出入口。
任青完全可以通过大千世界直接遁走。
当然，如此一来难免会伤孩子的心。
“阿青，你看前面！”
任山石指向浓雾中，隐约可见数百米的平台。
炎元道人变得激动，引起队伍驻足议论。
不出意外，平台便是用来观想蓬莱天道的‘悟道台’。
“蓬莱，接下来贫道要观想你了，你有啥道统传承，千万别藏私。”
任青通过点化天道刚传念，耳边的动静戛然而止。
浓雾翻涌。
轰。
千米的婴儿脸庞从高空探出，皮肤白净，憨态可掬，只是有大片大片类似尸斑的青紫痕迹。
蓬莱天道一笑，露出两颗乳牙，然后缩了回去。
左道世界的尸解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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