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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闹大一点吧
莲世尊能感同身受仙长的喜怒哀乐，笑容顿时收敛几息。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身形不过婴孩，姿态却端正得如同参禅多年的老僧，流露出难以言喻的悲愤。
“西域佛教在供奉着仙长的化身，以为这样做便能度化仙长，将您纳入佛门，可悲，可叹。”
“不过他们并不清楚，其中因果如今已由弟子代为承接。”
任青眉头微动：“莲世尊，你接触西域佛教，会不会有危险？”
相比其余弟子，莲世尊似乎是吸收了大量业火中的杂念，天生灵智远超寻常，也符合前世印象的佛陀。
莲世尊双手合十，“弟子本就是因点化而生，西域佛教的供奉对于弟子而言，如同根须伸入沃土。”
“只是……”
他擡眼望向任青，“弟子想求仙长一件事。”
“说。”
“待弟子踏足天上仙之后，请仙长允许弟子走一遭西域。”
莲世尊悲天悯人地说道：“弟子想尽可能帮助凡人脱离苦海，既然弟子承了这份因果，就该去解开。”
“可以。”
任青没有阻止，自己看不惯此方世界的旁门左道，更看不惯西域佛教的魑魅魍魉，拨乱反正是肯定的。
莲世尊深深一拜，额头触地，随即直起身来。
“仙长，弟子有一名信众，已然油尽灯枯，此刻正在坐化，若是放任不管，便只能沦为活佛的香火，弟子引他一程，便能化佛。”
任青擡手示意：“嗯，等会儿贫道也唤来你的师兄师姐们，你与他们认识一下，认认家门。”
莲世尊低眉闭目，呼吸变得绵长，周身渐渐泛起一层佛光。
他对于任青没有丝毫保留，任青可以感知到远在西域，有一座翻新过的寺庙，殿内香火缭绕。
殿内供奉着诸多佛像，中央的元初如来像自然是任青。
“嗬。”
任青冷哼一声，当初丢失的化身，脑袋就按在元初如来像上，不过躯体却是一尊后天塑造的佛像。
“贫道化身的躯体应该在蓬莱仙岛，难不成在万剑峰那儿？”
除去元初如来像外，真传弟子的塑像差点一应俱全，一蛙一鱼一雀一鼠、观中七仙都有佛名。
很显然，大日琉璃寺不单单要度化自己。
还打算在恰当的时机，度化所有真传弟子。
“也就便宜老爹逃过一劫，估计就没意识到这武人同样是真传。”
任青的每门仙术都可以关联两名真传弟子，修为一荣俱荣，而法身仙术是观中七仙与任山石。
他注意到，元初如来像底，跪着一名老住持。
老住持已经油尽灯枯，生机枯竭，额头一下一下地叩在地面上。
“我活了七十三年，几乎从未踏出过寺庙，只是没想到晚年能见到磔寺变成大日琉璃寺，供奉的输婆那佛变成元初如来，哎。”
“这辈子没做过什么，死后也不可能解脱，只求长眠于寺庙。”
说话间，元初如来像突然睁开眼睛，老住持整个人软软的一趴，呼吸停止，引得在外的僧人围拢而来。
此时，佛光笼罩老住持，众僧人不可置信地愣在原地。
然后见证着，元初佛像脚边凝成一具老住持的罗汉像，约莫一尺来高，姿势是虔诚的俯首不语。
“住持…成佛了！”
“住持圆寂后成佛了！！”
元初如来像恢复寻常，任青的目光落在莲世尊身上。
莲世尊伸手，半根指头掉落，然后化作一小型罗汉，散发出的修为也有圆满之境，不过相当于鼠童。
小型罗汉嘴里不知道在说着什么，不断磕头。
“就叫你抚须罗汉吧。”
任青注意到，莲世尊得到抚须罗汉的加持后，佛光变得强盛，可见凑齐八万四千罗汉后，搞不好真能组建一个小灵山雷音寺。
莲世尊收起抚须罗汉，然后起身面朝大门。
随着大门打开，其余真传弟子皆是以人形迈入其中。
鱼上仙身后跟着两名十一二岁的道童，面目清秀，各自穿着一身青灰色道袍，腰间别有剑器。
随后是雀仙子，依旧是女童的外貌，双眼瞳孔一日一月。
鼠真人最后一步迈过门槛，灰袍整洁，观中七仙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内，各自行了一礼。
任青不曾唤来任山石，蛙仙君鸣叫了一声算是回应。
鼠真人率先开口，“恭喜仙长再收真传高徒！”
他说到一半，目光落在莲世尊的身上，话音微微顿了一瞬。
印象中仙长不喜西域佛教，怎么找了个和尚？
鼠真人强压杂念，继续说道：“不愧仙长的真传高徒，天资道蕴深厚，便是西域活佛之流，亦较诸寻常活佛高出一筹。”
雀仙子觉得莲世尊异常亲切，歪着脑袋凑近打量，又伸手拨了拨后者周身的佛光。
莲世尊也不恼，弯着嘴角任由雀仙子打量，然后开口道。
“师弟莲世尊早已耳闻各位师兄师姐。”
鱼上仙往前迈了半步，俯身看着莲世尊，认真地问了一句：“师弟，西域佛教可有飞剑之流？”
莲世尊摇头说道：“二师兄已开宗立派，无需西域佛教的道统。”
鼠真人的目光转向鱼上仙，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意外。
他这才注意到，两名道童是龙鱼所化。
鱼上仙轻咳一声，带着几分藏不住些许得意：“自从开辟道场，有不少龙鱼已经生出灵智，刚刚有百来号人作为弟子，不值一提。”
两名道童连忙上前一步，依次躬身行礼，“弟子见过师伯师叔，见过师祖。”
“退下吧。”
鱼上仙说完，两名道童如释重负地匆匆离开。
莲世尊一字一句说道：“日后道途漫漫，还望多多照拂。”
因为表面只是婴孩，认真的小表情反而显得格格不入。
任青看了他们片刻，目光落向头顶层层堆叠的悬空岛屿。
“若是贫道没有看错，蓬莱仙岛各峰脉坐落的悬空岛屿，皆是一处处残缺的小世界。”
任青声音不高，却让殿内顷刻安静下来，“若能取得，你们便可孕育道场，自成一脉。”
鼠真人的眼睛最先亮了起来，又生怕仙长会讲究什么同门情谊。
最近仙长可是一直在念叨自己来对地方，说蓬莱仙岛乃是名门正派，似乎颇为想要发展人脉。
“仙长，蓬莱仙岛已经派人下来，弟子觉察到，有主峰的人一直在觊觎玉虚宫，怕是另有所图。”
鱼上仙插话道：“与其坐等他们动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蛙仙君跟着兴奋起来，阵阵蟾鸣从地底传出。
任青此时却摇头，鼠真人见状心底一沉。
莲世尊很合时宜地说道：“仙长讲究清净无为，怎能滥杀。”
众弟子陷入死寂。
任青话锋一转说道：“贫道会露出一丝破绽，但凡面对玉虚宫生出贪念之人，怎会是名门正派。”
莲世尊语气依然温和，跟着补充了一句。
“仙长所言有理，以玉虚宫为敌不算滥杀。”
鼠真人暗自咋舌，不知道的还以为莲世尊是仙长子嗣，话里的分寸拿捏得滴水不漏。
“我们来商量一二，到底如何处理各峰脉的威胁。”
“嗯，毕竟玉虚宫不具天上仙，所以必须一招制敌。”
“明白，不能拖泥带水。”
鼠真人想起一同前来蓬莱仙岛的各方势力中，也有不少天上仙。
这些天上仙看似受到清规戒律的影响，实则一旦峰脉排序开始，就有可能反叛玉虚宫。
嗯，不过似乎崆峒子师弟一直在谋划他们。
不知道情况如何了。
任青看着面前谈论如何覆灭峰脉的众弟子，嘴角的笑意加深，不过没有打断他们，只是负手而站。
要闹，就干脆闹大一些。
“切记，要把无主的伪天道带回来。”
“伪天道流落尘间必霍乱生灵，不如交由贫道收纳，免生祸端。”
四门仙术中，如果说哪一门有捷径能踏足天上仙。
必然是食气仙术，小世界通过消化道箓、伪天道，进展速度会远超寻常，说不定近日就可晋升。
………
与此同时。
玉虚宫外的市场里，街道的一盏盏灯笼亮起，作为修士交易的去处，却可以见到凡间才有的烟火气。
有人在讨价还价，有人争辩丹器的品质，或是自顾自吸收灵石。
风吟子缓缓穿梭在里面，身形不高，行走时步幅沉稳均匀，眉心的竖眼半阖着。
他乃是主峰弟子，三天前奉命护法长老前来找寻碧落。
“碧落果然没死。”
风吟子扫过两旁的摊位，从始至终流露出一丝冷意，对于嘈杂紊乱的市场颇为不屑。
玉虚宫据说前身是升仙教，看来确有其事。
全是旁门左道。
只有元始天尊或许有些门道，不过也仅限于蓬莱仙岛的下峰脉，那些所谓的清规戒律，完全是对于散修的护佑，显得不值一提。
当他目睹，有散修从袖中摸出灵石递给摊主时，嘴角的冷意更甚几分，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像是闻到了什么刺鼻的味道，对于市场厌恶至极。
风吟子最终在市场的一处角落止步。
面前是个简陋的丹药摊。
年轻女修正俯身向散修介绍丹药，“化阳丹，品相上乘，延寿十载，若是配合食气法门，效果还能再添三成。”
她的言语戛然而止，才注意到风吟子。
“碧落师妹，何苦呢？”
风吟子打量着女修，样貌依旧苍白清瘦，周身的修为浅淡，不仅仅从天上仙跌落，还沦为了玄仙。
曾经炼化的蓬莱道箓，已经散得一干二净。
“师妹？”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你疯了？”
碧落收起丹药，示意散修离开，然后盯着风吟子，“师兄，好久不见。”
“你做了什么？”
风吟子往前迈了一步，“修为散了，道箓化了，天上仙掉到玄仙，就为了窝在这里卖丹药？”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住怒意，“跟我回主峰，我会替你向护法长老求情，重新观想蓬莱天道，修为还能恢复。”
“峰脉排序即将开始，玉虚宫必然覆灭，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碧落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动摇的笃定：“师兄，我不后悔。”
风吟子的表情扭曲，指节微微泛白，“你知道有多少下峰脉供奉的伪天道即将失控么？”
碧落正要开口，玉虚宫深处忽然有一丝气息外溢。
气息极其淡薄，但不偏不倚地直冲天际。
风吟子竖眼一跳，自己感应到了什么，转回头时眼神已经完全变了：“小世界？元始天尊手上，竟然有一个完整的小世界？”
碧落笑而不语，何止是小世界啊，元始天尊并非凡俗。
风吟子脸上掠过一连串复杂的表情，“你舍弃道箓，散掉修为，难道就是为了那个小世界？”
他有些不可思议，为何玉虚宫会主动暴露小世界？
如此一来，不就沦为众矢之的吗？
自己实在看不出，玉虚宫有活到峰脉排序结束的可能。
轰。
底层位置的二三十座悬空岛屿同时震颤起来，接着毫不犹豫向海面坠落，顿时有水浪冲天而起。
风吟子清楚，完整小世界对于底层峰脉的重要性。
相当于多出一个福地洞天。
众悬空岛屿以玉虚宫为中心围拢，等待峰脉排序的开始。
十几道神识一闪而过，皆是隶属各峰脉的天上仙。
风吟子侧头，“师妹，这些峰脉虽然只有一两名天上仙，但不代表实力孱弱。”
他见到碧落不为所动，“我会让依附玉虚宫的那些天上仙反叛，你趁乱离开蓬莱仙岛，别回头。”
碧落笑意平静如常：“应该来不及了。”
风吟子眉头微皱，没有多问，直奔最近的外来势力。
外来势力的临时岛屿略显简陋，天上仙就在阵眼处的洞府内。
他刚刚靠近，腥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随即见到一名气息紊乱不堪的天上仙，眼珠已经被自己硬生生挖出，嘴里全是癫狂的呢喃。
“我悟了，我真的悟了！”
他声音狂热，试图在面前刻画什么道箓，“原来如此，大道是这么一回事，我之前全错了，全错了！”
风吟子脚步一滞，还没来得及说话，天上仙的脑袋便从正中间裂开，如同熟透的果子般炸裂。
也在同一时间，但凡有机会成为二五仔的天上仙统统身死道消。
一场屠戮即将开始。
左道世界的尸解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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