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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和尚大输,二人皆破局!
带着檀香的屋内,姜暮悠然躺在床上,嚼着水灵灵的白菜叶子。
旁边的桑儿却是满脸忧心。
“楚前辈,你真有法子护住自己吗?总不能真的————”
她没有明说下去。
在少女看来,像姜暮这种天骄人物,是不应该成为太监的。
虽然不晓得对方现在有没有道侣,但以后肯定会有,何况还有延续香火这类的要紧事。
“大道修行,缺胳膊少腿本就是常事。”
姜暮嚼着白菜,不以为然地笑道,“少点别的部位,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道家墨掌门不是最讲究禁欲清心之道吗?于男人而言,最快的法子,可不就是自宫嘛。”
“禁欲,禁的是心。”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欲念尚存,便是身子净了,也于事无补。”
高敏然推门而入。
姜暮也没起身,依旧懒洋洋地躺着,朝她伸出一根大拇指:“高道友神机妙算啊,果然我被那和尚选中了。厉害,厉害。”
“所以,是我赢了,对吧?”高敏然道。
姜暮点头爽快道:“没错,我这人向来愿赌服输。就是不知高道友想要差遣我做什么事?最好尽快吩咐下来,毕竟我若当真舍不得那二两肉,怕是就要被那和尚送去极乐世界享清福了。”
女人没有说话,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桑儿。
桑儿倒也机敏,瞧出对方是有私密话要对姜暮讲,又见姜暮没有反对,便识趣地起身:“楚前辈,我再去寺院里转转,看看还有没有别的破局法子。”
说完,少女便离开了屋子。
待桑儿走后,高敏然走到床前微微俯下身子,身上淡淡的幽香扑进了男人鼻间。
“这件事很简单。”
女人微启朱唇,“而且,必须现在就做。若是迟了,楚道友便也无能为力了。”
高姜暮挑眉,促狭笑道:“哦?难不成高道友是打算和我上床?”
女人显然没料到他说得这般直白,怔了一下,却也没有否认。
她檀口轻启,淡淡道:“没错。我想与楚道友行一场鱼水之欢。想来,楚道友不会拒绝吧?”
一个长相出众,身怀正统星位,未来天骄的女子,此刻却主动向一个相识没多久的男人求欢。
这场景,多少有些魔幻又荒谬。
姜暮方才就是说句玩笑。
但听到她竟然承认,反倒有些意外了。
他身边环绕的红颜不少,一眼就能看出高敏然绝非那种放荡轻浮的轻佻之流。
这女人骨子里傲得很,寻常男子根本入不得她的眼。可如今却甘愿放下廉耻主动求欢,显然也是迫不得已。
她想活命。
说明唯有与男人行欢,才能从往生和尚手里保住性命。
破局之法,就藏在双腿之间。
姜暮一边想着,一边擡手去触碰女人的脸颊。
后者却侧脸一偏,躲开了。
“我希望你躺着别动。”高敏然面色如常,语气平静,“也不要主动碰我。”
这反应,更印证了姜暮的猜测。
他笑了笑,问:“为何偏偏找我?先前你那位师弟,不也想与你同修吗?你为何不答应?”
“他们不配。”
高敏然毫不客气道,“当然,你也不配。但这里,也只有你比他们强上那么一点。至少,不会让人觉得恶心。”
“可我觉得,你很恶心啊。”
姜暮脸上挂着调侃的笑意,“你这么主动,反倒让我很不放心。万一弄出个花柳病来,我岂不是被坑死了?”
“大丈夫一诺千金。”高敏然的声音冷了下来,“楚道友,莫非是要食言?”
姜暮遗憾地摇了摇头:“若是换作从前,这等美事,我肯定是不会拒绝的。
可惜啊,如今我家里有醋坛子,若是被知晓了,非得活剐了我不成。我这人别的优点没有,唯独对媳妇很尊重。”
高敏然冷冷地盯着他,半晌无言。
忽然,女人的双目似有一团黑气在缓缓旋转,宛如两道漩涡。
刹那间,姜暮只觉大脑一阵眩晕。紧接着,一股强烈的念头他心底蹿起。
他要与眼前这个女人共赴巫山!
干!
可下一秒,姜暮便重新恢复了清明。
哪怕没有【涧下水】相助,以他八境的心境,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轻易迷乱动摇的。
高敏然见他不为所动,却也不意外。
她唇角微微一弯,似笑非笑:“果然,和我想的一样。你,也有底牌。”
说罢,她竟主动抓起姜暮的手臂,按在了自己的心口处。
“好,我允许你碰我。”
她直视着姜暮的眼睛,“这样,你可愿与我同修?你且放心,我绝不会害你。”
姜暮语气诚恳:“要不这样吧,等我回去后问问我媳妇儿。她若点头,我立马与你同修。”
高敏然脸上的表情渐渐冷了下来,带着失望与无奈。
她直起身俯视着姜暮,淡淡道:“既然如此,那我便期待今晚你的表现了。”
说完,女人转身离去。
姜暮从麻袋里又摸出一片白菜叶子,塞进嘴里嚼着,不无遗憾地叹了口气:“刚才就不该那么装。送上门的福利,不要白不要啊————”
唉,装叉一时爽,事后悔葬场。
到了子时,姜暮和桑儿来到大殿。
其他人早已聚集在这里。
他们第一时间看向姜暮的衣摆,没看到上面有血迹后众人脸上神色各异。
“怎么?下不去手吗?”
麻子修士阴恻恻地笑了起来,“要不要我替你动手啊?放心,我有过一回经验,断不会教楚道友吃太多苦头的。”
姜暮没搭理这太监的吠叫,找了个蒲团盘腿坐下,等待往生和尚的到来。
子时二刻,和尚准时现身殿内。
他迳自走到姜暮面前,顺手搬来一只蒲团,与对方相对而坐,笑眯眯地问:“施主,可想好自救之法了?”
姜暮看了眼殿内众人,忽然笑道:“还有一刻的时间。我想与大师论一场道。不知能否同意?”
论道?
其他人皆是一头雾水。
这都死到临头了,还论什么道啊?
往生和尚也是一怔,随即点了点头:“好。不知施主想论什么道?”
姜暮开口:“我想请问大师。在你眼里,我,是男是女?”
“现在是男人。”
往生和尚不假思索道,“至于待会儿是男是女,贫僧就拿不准了。”
姜暮又指向身后的佛像,笑着问:“那么请问大师,在你眼里,这佛,是男是女?”
往生和尚皱了皱眉,擡头望向那宝相庄严的佛像,沉默了片刻,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佛不执着于皮囊阴阳,是男也是女,非男也非女。”
姜暮又指向旁边的一根蜡烛:“那我再请问大师,这根蜡烛,是男是女?”
和尚愣住了。
殿内其他人也是一脸懵然,搞不懂姜暮为何要问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往生和尚道:“蜡烛,只是蜡烛。它不分什么男女。”
姜暮笑了:“那我现在说,我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我认同的自身性别乃是一根蜡烛。大师,信吗?”
往生和尚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拍着自己圆滚滚的肚腩:“施主真是有趣啊,想以此诡辩来破老衲的规矩吗?在老衲眼里,你就是男人。人伦大相,岂可与桌案凡蜡相提并论?”
“大师此言差矣。”
姜暮微微一笑,“世人执着,我生来为男,生来为女。可那不过是一副皮囊形态,血肉特征,由世间业力与后天环境交合而成。
它是暂时的,也是虚妄的,可随时变化。”
他直视着和尚的眼睛:“我若不认同我是男人,亦不认同我是女人。因为在我心里,我是一条鱼,或是一根蜡烛,或是一棵树木。大师,难道不认同吗?”
和尚嘴角抽搐。
姜暮继续道:“佛家所言,万事万物,无定性、无自性。
世间一切生灵,皆是平等一致的。那么请问大师,在佛的眼里是否区分男女?是否区分人与动物、草木灵精呢?”
面对姜暮这一连串的诘问,往生和尚一下给噎住了。
姜暮暗暗冷笑。
老秃驴,你也就是没去过自由吃鸡的漂亮国。人家几十种性别,保证绕得你脑壳发晕。
姜暮又道:“龙女八岁成佛,转女成男。菩萨三十二应身,天人鬼神、男女老少、草木器物,皆可化现。
此乃无相,故能万相。
大师既代佛行事,难道,也认不清自我的本心吗?
往生大师,你着相了啊。”
和尚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呆若木鸡的表情。
他怔怔擡头望向巨大的佛像,脸上的神情时而茫然,时而纠结,时而又似有所悟。
良久,他才重新看向姜暮:“所以,施主你如今是————”
姜暮擡手指向那根蜡烛,道:“我现在,就是一根蜡烛。”
和尚给彻底干沉默了。
殿内的其他人,更是看得目瞪口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还能有这种操作。
时间悄然流逝。
很快,子时三刻到了。
往生和尚最终还是没有动手。
这下,那个自宫了的麻子修士直接给破了大防:“你麻的————这也行啊?!老子昨天白割了啊!”
和尚站起身,双手合十,朝着姜暮行了一礼,苦笑道:“施主以佛来压老衲。若老衲动手,便是对佛不敬。只是————老衲心中有些好奇,除了此种解法,施主是否还藏着其他破局之法?”
姜暮起身,不置可否地点头说道:“没错,我心里确实还有其他破局解法。而眼下与你论道,原本是我最没把握的一条路。可惜的是,你昨日偏偏放过了他,如此才让我抓到了空子。”
他擡手指向那个破了大防的麻子修士。
往生和尚没有否认。
事实上,从生理结构上讲,那麻子修士即便自宫了,也终究还是男人。
可和尚终究放过了他,无非是从“认知”的层面来判定罢了。
既然和尚自己都开了这道口子,那姜暮自然也就能借题发挥,把水搅得更浑。
倘若昨晚和尚真杀了那麻子修士,那姜暮今日这番论道,便只能算是无赖诡辩,和尚大可不认。
可偏偏,认了。
往生和尚拍了拍姜暮的肩膀,又转过身扫视着殿内众人,缓缓道:“如今,已有两位施主活了下来。还差一人。老衲也就不等到明早再宣布了。现在便提早定下。”
看得出,和尚此刻心情很不美丽。
迫不及待的想杀人了。
说着,他转头看向那名年轻的男修士,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明日子时三刻,老衲要杀之人,便是施主你了。
届时,无论施主自认是男是女,亦或是蜡烛、鱼儿,乃至世间任何万物,老衲都照杀不误。
只有,死人不杀。”
这下和尚直接把对方所有的退路全给堵死了。
堵了个严严实实。
年轻修士当场就傻眼了。
大哥,没这么玩的啊。凭什么别人能钻空子,轮到我就不行了?
他想抗议,可往生和尚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年轻修士面如土色,连忙冲到姜暮面前,噗通一声跪下:“姜前辈,你刚才亲口说你还有其他破局之法,到底是什么法子?求求你,发发慈悲救救我吧!只要能救了我,以后你就是我义父!”
“当然是自宫啊。”
姜暮摊了摊手,“可惜,现在你也没戏了。要不————你干脆自杀吧。反正人家说了,只有死人不杀。”
年轻修士如坠冰窟,只剩一片绝望。
姜暮回到歇息的屋子。
桑儿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姜前辈,你真是太厉害了,三言两语就把那和尚给说服了!”
姜暮笑了笑:“是他自己给自己挖了坑,怪不得我。”
桑儿正要再说些什么,却瞧见往生和尚不知何时竟出现在了他们屋内。
“呀!”
少女吓得连连后退,躲到了姜暮身后。
往生和尚开门见山道:“老衲很好奇,施主究竟还藏着几种解法?”
“还有两种。”
姜暮也不瞒着,说道。“其一,你已经感知到了。若非迫不得已,我是不会走那条路的。”
他说的,自然是自己的外挂。
虽然能唤出魔槽,但姜暮也不确定,那东西能否压得住这和尚。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敢轻易尝试。
往生和尚点了点头,又问:“那,还有一种呢?”
桑儿好奇地竖起耳朵倾听。
姜暮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只是淡淡的吐出了两个字:“往生。”
和尚身子一震。
他怔怔凝视着姜暮,眼里既有惋惜,也有遗憾:“既知此法,施主为何不试上一试?”
“世人皆自私,我不过是个凡夫俗子,自然也有恐惧。”
姜暮坦然直言道,“这种赌命的把戏我不敢轻易尝试。除非————在这里有着我很在乎的人。”
往生和尚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只是脸上仍旧挂着痛惜之色,长叹道:“如此,你便错过了真正的大机缘啊。”
“机缘二字,本就玄妙。”
姜暮无所谓道,“求而不得,不求反得。强求来的,未必就是你的。”
往生和尚闻言一怔,随即也笑了。
他双手合十恭敬行了一礼:“施主说得没错。老衲,确实是着相了。只盼出去之后,还能与施主有再见之日。”
说完,和尚身影一晃,消失在了原地。
桑儿听得云里雾里,挠了挠头一脸茫然道:“楚前辈,你方才说的那个破局之法“往生”,到底是什么啊?”
“自杀呀。”
姜暮往床上一躺,双手习惯性地枕在脑后,“我刚才不都跟那修士点明了嘛。自杀,才是唯一的破局之法。就看他能不能领会了。”
“自————自杀?!”
桑儿瞪大了明净的杏眼,不可置信道。
姜暮耐心解释道:“和尚先前说过,我们可以对自己造成伤害。言外之意,就是别人杀不了我,但我可以杀死我自己。而佛家讲究舍我,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所以,唯有牺牲自己,才能让旁人活下来。
这,就是破局之法。
这座寺院,叫往生寺。那和尚,法号往生。我便猜想,答案就在这里。唯有牺牲自己,方能得“往生”,方能获得往生的大机缘。”
桑儿总算听明白了,却仍有些怔怔:“那,那你————”
“不是谁,都有牺牲精神的。”
姜暮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淡淡,“倘若我自杀之后,当真死在了这里,而没有得到那什么往生”,岂不是亏死?
退一万步说,就算旁人都活了下来,又凭什么要我来牺牲?”
桑儿沉默了。
姜暮说得没错。
即便大伙知道了这个破局之法,又有谁,愿意舍己为人呢?
凭什么要用我的死,去替你们换机缘?
当然,桑儿不知道的是,姜暮心里还藏着另一层顾虑。
他终究是个穿越者。
倘若真的一死了之,结果一不小心又“往生”回了原来的世界————那才是他最深的恐惧。
这大机缘,不要也罢。
毫无意外。
次日子时三刻,那名年轻的修士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往生和尚给吃了。
或许是在姜暮身上憋了火气,这一次,和尚啃得格外凶残,几乎满身都沾满了血迹,看得众人头皮一阵阵发麻。
桑儿更是背着身子捂着耳朵,不敢看也不敢听。
这是死的第四个人了。
如今,就只剩最后一个名额。
和尚面无表情的整理了一下沾满血污的僧衣,又用手指将嘴角一丝血迹刮下,放进嘴里轻轻吮了吮,这才幽幽道:“这最后一日,老衲要杀的,便是施主你了。”
他擡手指向的,正是高敏然。
面对和尚的点名,高敏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看不到半点恐惧之色。
似乎早就预料到自己会被和尚选中。
此刻桑儿无疑是最开心的。
毕竟七日之期行将结束,她自始至终未曾被阎王点卯。
当然,银月谷的闫蕊蕊和另一名同门弟子心头同样如释重负,可眼见自家首席师姐沦为必死之身,他们脸上也不敢表露喜色,更不敢上前安慰。
而银月谷那个麻子修士,则在一旁冷笑连连。
自从他活下来后,便与高敏然几人彻底分道扬镳了。
如今亲眼看着平日里高不可攀的高傲师姐同样在劫难逃,内心不由涌起一股快意。
老子尝不到,其他人也别想享受。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便到了次日深夜。
这期间,高敏然再没来找过姜暮,只是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有出来露面过,不知道在里头捣鼓些什么。
到了子时临近二刻,高敏然才姗姗来到佛殿。
姜暮打量着她,心头莫名升起一股古怪感,总觉得眼前的女人身上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
可到底哪儿变了,他又说不上来。
高敏然走到佛像前,仰起素白的下颌,静静仰望着低眉垂目的神明。
昏暗摇曳的佛灯将她修长的影子拉扯着,烙印在冰冷的地砖上,像是一株生长在佛前,却即将凋零的花。
没过多久,往生和尚踏着阴风,准时跨过了殿门。
“施主,可曾想好自救之法了?”
和尚笑眯眯地问。
高敏然转过身,白净的脸上露出几分嘲讽与挑衅:“我想,我站在这里,大师你也不敢动手了吧?”
“哦?”
往生和尚笑意微敛,饶有兴致问道,“为何?”
高敏然唇角微微上扬:“因为,大师你的规则,是每天只杀一人。我想,大师应该不会亲手破
了自己定的规矩吧?”
往生和尚愣住了。
他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女人,当视线下移时和尚瞳孔赫然收缩,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消失。
变得无比阴森的目光里,涌动着一股森然杀意。
这还是众人头一回,见到和尚如此震怒。
直觉这一刻,空气里仿佛凭空生出了密密麻麻的刀子,刮得人皮肤生疼,像是要将眼前这女人千刀万剐。
然而,高敏然却始终面不改色。
她甚至主动朝前迈了一步,走到和尚面前,冷笑道:“大师,你输了。”
其他人看得一头雾水。
谁也不明白,这女人究竟哪来的底气。
姜暮紧皱着眉头,紧紧盯着高敏然。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恍然间倒吸了一口凉气,目光落在了她的小腹上。
这女人————怀孕了!
一旦和尚动手,那便是一尸两命!
原来我才是妖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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