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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3章 胜负已分（上）
在高丽，陈瑛见过了一行和尚留下的三套曼荼罗全本。
金光明最胜王曼荼罗也在其中。
在一行和尚的描述中，这套曼荼罗将熔铸一切力量的来源，成为力量本身的象征与载体。
因此其如佛门描述之中的舍利子。
不增不减，不垢不净，不生不灭。
永恒，便是力量最伟大的展现。
然而此刻，这种永恒已经被陈瑛用一种更加强横的力量破去。
眼前的佛陀金身由内而外的崩开，内里的光芒虽然依旧流动，它仍然带着某种可以超越于时空长河的感觉。
但是它终究还是败了。
而且败的异常干脆。
陈瑛挥动双手。
混沌之力以天极禅震的独特韵律缓缓铺展，自内而外将眼前的佛陀撕裂。
胜负已分。
玄天曼荼罗身中敝衣仙人诅咒。大日曼荼罗被陈瑛以混沌之力蛮横撕裂。
菩提留支只剩下一张周天斗姆二十八星宿曼荼罗。
这一路是一行和尚总结道门的精妙传承，依照天师府的传承为根基推演而来。
精妙异常，变幻莫测。
然而陈瑛现在只有一个疑问。
已经败掉两幅曼荼罗的菩提留支，他是否还有胆色亮出这压箱底的手段，跟自己做最后一搏。
“可惜你不敢————”
陈瑛的眼光横扫四周。
他并不是简单的用“眼睛”去看。
而是利用自己手上强大的算力，去推测菩提留支的下一步行动。
他要逃向何处。
青教之中如果都是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的壮士，陈瑛或许还要更添几分警惕。
毕竟困兽之斗，最为惨烈。而自家现在的状态也不能说是完好。
敝衣仙人的诅咒同样也在影响自己，一旦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青教必然会集中更大的力量，产生更多次生灾害。
所以陈瑛放了菩提留支一手。
传统功夫，讲究点到为止。
如今既然胜负已分，陈瑛就停止了进一步的侵攻，摆出来放菩提留支离去的样子。
而后者则读懂了陈瑛的弦外之音。
双方的状态都不好，打成这样算是试探，日后还有说话的可能。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就此别过。
菩提留支将自己的力量重新收敛，做了个要撤退的架势。
这一局的争斗，最根本的一点还是争夺剑庐的利益。
陈瑛要的是剑庐这个载体。
菩提留支和青教需要的是剑庐多年来积攒下来的天材地宝，用来完成复活巴蛇的仪式o
两者看似势如水火，但也有重新讨论的可能。
只要交换的利益足够，总能坐下来谈妥。
至于唐门，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菩提留支已经轻车熟路，他太知道眼前的这个局面应该怎么办，他在漫长的人生中已经处理过无数类似的事情。
高手之间的争斗不是一场短促的五十米赛跑，发令枪响之后几秒钟就要分出胜负。
而是一场漫长的铁人三项竞赛，在一次次试探和摩擦中逼出对手最大的弱点，然后一击封喉。
菩提留支等得起。
所以它渐渐离开。
而唐白川也只有放行。
唐门门主的出场本身就在计划外，如今的唐门波诡云谲，他也没有必要跟某位老魔不死不休。
一切看上去如此。
但是有一个人注定不会按照“规矩”去玩。
那就是陈瑛。
高擡贵手也好，见好就收也罢。
只是陈瑛留给菩提留支的一个错觉。
接下来要做的，则是更加迅捷的偷袭。
就在菩提留支已经收敛力量，准备撤退的当口。
陈瑛忽然一化为三，在空中留下了三道身影。
而每一道身影之上，都是凝练到了极限的混沌之力。
天极禅震，再临。
为了调动这几乎不可能的力量，陈瑛也付出了堪称巨大代价。
他的脸上已经爬满了漆黑而扭曲的咒文。
如同蝮蛇一般盘卷的黑色纹络代表了敝衣仙人的力量已经侵蚀了陈瑛的根本。
对于陈瑛他们这个层次的修行人或者邪祟而言，外在的表现即是本质的表现。
当这黑色的纹络出现在脸上，即能证明陈瑛由混沌之力所覆盖的整体，此刻也已经被诅咒延伸入了骨髓。
要知道这本来就是凭藉风蛊之术可以克制的诅咒。
而陈瑛此刻几乎是在用一种杀敌八千，自损一万的方式强行运转自己的力量。
混沌之力被牵引至极限。
陈瑛扭曲了时空，在空中塑造出三个自己。
用一种扭转因果的方式发挥出了三倍的力量。
渊狱魔神的谎言之力、自尤老处得来的时光，还有吞噬无数积攒下来的种种神秘————
陈瑛在这一瞬间几乎押上了八成筹码，而要博的事情只有一件。
彻底摧毁菩提留支的大日曼荼罗。
天极禅震·混沌之力。
强悍的力量撕裂着时空，用一种更加凶狠而顽强的姿态证明。
你的力量并非永恒，距离完美更不知相差多少。
“我佛慈悲————”
菩提留支留下一声念诵。
这几乎是他唯一能够留下的东西，因为下一瞬间。
它的光明之身就被巨大的裂痕所吞没。
无量光，无量寿，十万八千诸佛，此刻已为云烟。
“施主，这又是何苦？”
而陈瑛的回答非常简单。
“须菩提，于意云何？法尚应舍，何况非法。”
陈瑛挥动双臂，将那一抹光明荡涤一空。
光辉尽去，一轮幽月高挂于蓝天。
静静的夜色笼罩着川蜀大地。
一切似乎从来没有改变，而又好像改变了很多。
陈瑛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他脸上的黑色纹络正在不断地扭曲变幻。
而林罗裳则神情复杂的看着他。
“这一切值得吗？”
“嗯？”
陈瑛轻轻搓动手指，吐出一口浊气。
“用你中州最强的完美形态，去换一个冢中枯骨三分之一的存在。”
“如果此刻，又有青教中人登场，要对你进行最后一击，你又如何应对？”
“他们有这个胆子吗？”
陈瑛微笑着问道。
“如果有这个胆色，现在我已经跑路到旧世界的某个小角落舔舐伤口了。”
陈瑛浑不在意。
“你就不怕吗？”
“我怕什么？”
“不怕我？”
“你有什么可怕的。”
陈瑛脸上的黑色咒文渐渐淡去，不过却向着身体更深的层次延伸。
“你真正应该害怕的是我。”
陈瑛微笑着。
“你刚才动了什么念头？”
林罗裳擡起头没有回话。
在刚才，虽然只有一瞬间，她真的想过动手杀掉眼前的这个怪物。
那不是什么深思熟虑的结果，更跟天下大势、个人情感毫无关系。
而是一种了来自本能的冲动。
林罗裳根本不能理解，陈瑛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以他现在的状态，一旦死国和青教大举南侵，又该怎么样？
驱邪从食尸请神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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