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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舞会
“你个大姑娘不许去啊！”
许四安看着女儿那得意劲，气不打一处来。
“凭啥不让我去？”
许一珍抗议道：“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抱着老皇历不放？”
王玉萍也跟着劝，“你个没出门的大姑娘跟别人搂搂抱抱的像什么样，再让人东旭家知道，笑话咱没教养。”
“东旭下了班也去，说得我好像多随便一样。”
许一珍扒拉一口饭，放下筷子就走。
“这丫头，都要结婚的人了，还这么不着调。”王玉萍看着女儿的背影摇摇头。
李娟扒拉下许一鸣，“你跟着去看看。”
“嗯。”许一鸣应了声。
“照应点你小妹！”
王玉萍在他身后大声喊。
许一鸣摆摆手。
舞会设在厂里的广场，四个大音箱摆在四个方向。
年轻的工人来得最早。
穿得五花八门，有不少头发上还抹了油，在阳光下闪着油光。
他们三三两两站在门口，女人们互相推搡着说笑，男人们脑袋瓜凑到一起，发出一阵阵的怪笑。
年纪大的坐在墙边的长条凳上，端着茶缸子，笑呵呵地看着这些年轻人。
陈咏明携着妻子走进会场，看看四周大声说：“年轻人，你们的热情不够呀！”
工人们轰笑。
安亚楠和曲小莲走进来的时候，广场静了一下，大部分人都认识这位美女局长。
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安亚楠微笑着朝四周挥挥手。彷佛登上舞台的大明星。
重要人物到场，意味着舞会开场。
录音机里放起了第一支曲子。
慢四步，旋律舒缓。
音乐响了几分钟，没有一个人下场。
工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把同伴往前推了一把，被推的人又缩回去了。
女工们站在另一边，低着头，抿着嘴笑，谁也不肯先迈步。
陈咏明笑了一声，站起来，朝妻子伸出手。
妻子把手搭上去，两个人并肩走进舞池中央。
音乐里，他们步子迈得舒展，转圈的时候，裙摆荡开一个圆弧。
一屋子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一曲终了，掌声噼里啪啦地响起来。
“同志们，别光看我跳呀，你们也要起来。
跳舞其实是一种文明的社交活动，不知为什么有人把它看成是滋生流氓的酵母。
这其实是一种偏见，小流氓之所以产生，恰恰是因为愚昧，因为缺乏能够陶冶他们心灵的高度精神文明……”
年轻人们听着他的话露出笑容。
年长的大多不认可，凑到一起议论，“咱们这位厂长，真敢干哪。没看报纸说今年和去年可不大一样。
有好几次批评了舞会。
听说有的单位开舞会，也是偷偷摸摸地开。我看是快有一股什么风刮来了。”
老师傅一副未卜先知的模样。
这种人，只要报纸上一提倡，他昨天还是跳着脚儿骂，今儿个就会举双手赞成。
刘富贵坐在一边抱着双肩看，他是真为陈咏明忧心。
像他这么不管不顾，指不定就在哪件不起眼的小事上栽跟头。
说到底，陈咏明是个扑下心来干工作的人，有让他心服的地方。
不能因为他干了些不合自己心意的事，就把他的好处一笔抹杀。
两伙人泾渭分明，谁也不搭理谁。
录音机换了一盘带子，还是慢四。
在陈咏明的鼓励下，终于有人下场，曲小莲和一个女宣传干事下场跳起来。
越来越多的女工人们结伴下场。
安亚楠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角落里的许一鸣身上。
他正跟一群勾肩搭背的男同事，看着舞池里的女工们挤眉弄眼，孩子般发出怪笑。
安亚楠微笑着站起来，立刻吸引了无数道目光。
她穿过人群，在无数道惊艳、畏惧的目光中径直走到许一鸣跟前。
伸出手，手心朝上。
“许一鸣，我们去跳舞！”
许一鸣身边这群同事都大张着嘴，转头看向许一鸣。
彷佛他是一只怪物。
舞池里和胡月跳舞的许一珍看见这一幕，脚底踉跄一下。
前妻主动请前夫跳舞，这也太疯狂了！
陈咏明把惊讶、询问的目光投向曲小莲？
曲小莲摇摇头，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两人在屋里待了一个上午还不够，这会又粘在一起？
许一鸣咬了咬牙，这娘们的思维狡黠又凶狠，好像满盖荒原的野狼，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他看着那只伸到面前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她。夕阳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勾出一道金边。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
骨子里，他还是爱着这个女人。
安亚楠微微一笑，周围的工人们呼吸一窒。
目送两人步入舞池。
“你会跳吗？”安亚楠看着许一鸣，眼里的深情丝丝溢出。
许一鸣无奈地看着她，“你想让我会还是不会？”
“当然是你带着我，我的男人！”安亚楠轻声在许一鸣耳边说。
许一鸣牵着安亚楠的手旋转一圈进入舞池。裙摆飞扬起来。
陈咏明叫了声好，这是是高手。
许一鸣挽着安亚楠的腰，脚步从容地带着她周旋在众多舞者中间。
好似两只翩飞的蝴蝶。
许一珍眼睛瞪得老大看着在舞池中的三哥和前三嫂，他们什么时候学得跳舞？
跳得也太好了！
胡月看着两人的舞姿羡慕坏了，跟他们一比自己就是一只蹩脚的鸭子在舞池里晃来晃去。
“你家跟安局什么亲戚呀？”
许一珍抿着嘴唇，替李娟担心。再这么下去，两人要复婚呐！
“远房亲戚。”
胡月见许一珍神情异样，也不再问。
安亚楠被许一鸣优雅的舞步带得目眩神迷，“一鸣，真好！我们要是永远这么跳下去该有多好！”
“亚楠，跳完这曲我就要走了！”许一鸣越和安亚楠跳得越默契，心里的愧疚越重。
安亚楠微微一笑，“我明天能见见孩子吗？”
“晚六点，华梅西餐厅。”许一鸣心慌的要命，只想逃。
“好！”
安亚楠轻轻挠挠他的手心，“你在吗？”
许一鸣点头。
安亚楠看着他那张紧绷的脸，扑哧一笑，“我有那么可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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