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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改革
安致远的手指敲击着沙发扶手。
沉默了一会才开口：“你了解他吗？”
“经过多方了解，他在工业局的长期工作中，特别在那几年敢于抓管理、抓整顿，同那些人顶得很厉害。
还把企业办成省工业厅的标兵。我认同他的观点和作风。”
安致远点点头，“我知道他，确实是员不错的干将！”
安亚楠接着说：“他到一机厂工作后，敢于挑重担，不怕困难，坚决地抓下去。
厂子贷款多、职工冗余、产品质量差等诸多问题，是过去积累下来的问题，不是陈咏明同志的责任。
现在各方面问题很多，我们当前的任务，是要求广大干部和群众顶着困难上。而不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因循守旧，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现在要表扬和扶持的是这样的干部。至于把问题都解决得很完善，则不是短时期的事。
馒头不可能一口吃两个，重症病人也不可能刚退烧，赛跑就能第一。”
“好！非常好！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快进入状态。”
安致远笑了，眉间的皱纹散落开。
“津市蒋子龙同志写了一篇《乔厂长上任记》，各方面反映很不一致。
确实作品中也有一些可以商榷的地方，但根据当前各级干部、职工思想情况，敢于抓工作，迎着困难上这一点，无论如何是值得提倡的。”
安亚楠说：“我想以点带面，以一机厂为试点，然后再拿出几个厂，最后在全局推开。”
“哈哈，我的宝贝女儿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安致远大笑，却未予肯定。
安亚楠问：“爸爸，你不看好我的想法？”
安致远认真地说：“想法是好的，但实现起来却是千难万险，即便是我也没有把握打下这场战役。”
安亚楠挺直的腰板塌了，懒洋洋地窝在沙发上。“爸爸，你笑我不自量力？”
“丫头你可真敢想！”沈玉珍笑容满面地坐在她身边。
“怎么了？”安亚楠斜睨母亲。
“全市工业系统几十万工人，牵一发而动全身。何况，你以为人人都是陈咏明？”
沈玉珍说：“你就在几个底子好的厂子身上造出点声势就好了。
大面积改革会触了众怒，你爸爸都保不住你。”
沈玉珍轻飘飘的几句话如兜头一盆冷水，浇灭了安亚楠的滔天热情。
安致远笑容满面地拍拍女儿肩膀，“今年全国企业管理研究会的年会上，还没有一篇论文讲到企业整顿以后应该怎么办？
你可以明年五月份拿出初稿，六月出去试讲，征求意见，然后修改。
九十月份形成文字，到会上展示一下自己。”
“我能行吗？”安亚楠一听是全国性质的会议，心里没底。
安致远笑笑说：“谁比谁又强到哪去？都是两眼一抹黑的往前走，未见得有你的见解。”
“重要的是你能上台，而非你讲什么。”
沈玉珍说：“这是资历、是履历上重要的一笔。”
安亚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沈玉珍看了眼女儿，“这几天你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工作不顺利？”
“没什么事。”
安亚楠扭头看眼母亲，“有那么明显吗？”
“脸色沉得都要下雨了！”沈玉珍说。
安亚楠叹了口气，“我要看看女儿去了。”
安致远喝了口茶，轻轻吐出口气。
“领回来见见外公、外婆。”
“算了，你们还是看孙子吧，我的事你们就别掺和了。”
“楠楠，你的才能、品貌，何至于如此卑微啊？”
沈玉珍一见女儿这副如履薄冰的模样就无比恼火。
“改天再说！”安亚楠心里正恼，起身回屋生闷气去了。
翌日。
安亚楠到了办公室，刚坐下曲小莲就敲门进来。
“安局，晚上有时间吗？”
“没……什么事？”
“一机厂今晚举办舞会，特意邀请你莅临指导。”
“这事先放下，你和小吴去趟一机厂机加车间，把一个叫许一鸣的车工接过来，我有点事问他。”
曲小莲愣了愣，还是走出去找司机小吴去办。
机加车间。
董茂拎着一个车把递给许一鸣。
“看看怎么样？”
许一鸣拿尺一量，丝毫不差。
“老董，谢了！”
董茂呵呵一笑，“跟我还客气个屁！”
许一鸣笑着扔根烟给他。
一辆自行车，手搓了一大半零件。
“这位是许师傅。”
刘富贵领着曲小莲进来。
许一鸣放下手里的备件，看着曲小莲，知道她是工业局办公室主任。
她来干什么？
“许师傅，你跟曲主任去趟局里。”刘富贵拍了拍许一鸣肩膀。
许一鸣心里咯噔一下。
“肯定是安亚楠这娘们找自己，难道事发了？”
““我这活忙着呢……”
“去吧，不差这一会！”刘富贵大手一挥。
“许师傅走吧，安局那边还等着呢！”曲小莲笑呵呵地说。
许一鸣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也好，三年的恩怨也该有个了结。
“走吧。”
许一鸣昂首向外走，像个赶赴刑场的勇士。
十分钟的车程转瞬即逝。
曲小莲领着许一鸣走到安亚楠办公室，先进去请示之后，才把他领进去。
办公室的门被出去的曲小莲带上，屋里静得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两人的目光磁吸般久久地痴缠在一起。
“当年为什么音频全无？”许一鸣冷声问。
“离婚的事我根本不知道，家里拿那几起命案威胁我。如果我们不分开，市局直接介入调查。”
安亚楠站起来，走到许一鸣跟前，触手可及。“我到了京城之后就给你写信，一天一封。”
许一鸣这下心里通畅了，郁结了三年的心门，一下通畅了。
正如自己所想，安亚楠是被迫离开。不是变心甩了他们爷三。
他苦笑一声，“我一封也没接到。”
“我后来才知道，被总部截留了。”
安亚楠又走近了点，温热的呼吸落在许一鸣脸上。
“我回去过，亲眼看见安禾管李娟叫妈，司机师傅也说你们走到一起了，所以我才没进家门。
每年我都回去，在屋外偷偷地看你们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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