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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金闪闪的常服
开幕当日将举行配套酒会,时长两个半小时。从下午五点到晚上七点半。
这种鸡尾酒会没有正餐,只提供酒水与零食,属于全球外交场合的通用标准。
如果双方在酒会上相谈甚欢,第二天就能进入实质性谈判;否则,只能等下次合作了。
苏方武官穿着常服、佩着勋略,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但是,会场上最引人注目的却是巴拉特武官他们的常服从上到下闪着金光。
肩章上的金丝刺绣密得发亮,领花、袖口的卷草纹立体得像浮在布料上,灯光一打便灼灼生辉。
相比规整庄重的苏军常服,巴拉特的常服只能用两个字形容:华丽。
“难怪五五年制作元帅服的时候,计划找巴拉特制作金丝肩章。”李卫东端着酒杯,目光在那些金丝纹路上停了一瞬,“他们的工匠,在这方面确实有门道。”
李卫东视线下移,快速扫过苏方人员的皮鞋:“不愧是伏龙芝出来的,皮鞋就是擦得亮。”
开场致辞由苏联驻印商务参赞主持,致辞内容高度格式化:先讲苏印传统友谊、再讲工业合作成功、最后展望合作前景。
这套致辞被翻来覆去用了无数遍,无非是换换主语、宾语,大部分宾客都听得耳朵起
茧子了。
可李卫东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虽然在四九城受过培训,但实际感受是另外一回事。
参赞的俄语带着明显的地方口音。他每讲一段便停下来等翻译,翻译再把俄语转成英语,讲给所有人听。
印方还要再来一轮————本来不长的致辞,拖沓得让人打哈欠。
等致辞结束,他和其他宾客一起举杯示意。然后,在团长视线可及的范围内活动。
这种酒会只有三种人:情报人员、内务人员、参展商。
大家你盯我、我盯你,谁也别想在杯盏交错间传递情报。
但是,这里却是接头、碰面的绝佳场所。一个站姿、一次举杯、一个恰到好处的手势,就能完成信息同步。
李卫东的任务是远距离观察。
他端着香槟走走停停,混在巴拉特的商人里。檀香、玫瑰香水味混着雪茄烟味,从鼻孔直冲大脑,熏得他脑仁疼。
他偶尔插两句话,问问元器件的报价能不能低一些,眼神还不住地往桌上的银餐具上打转。
虽然有纪律不让碰酒会上的餐具,但某位黑车司机参加宴会时经常偷拿这些玩意儿。
李卫东嘴角微微勾起,跟几位巴拉特商人一起笑了起来。
他的注意力一直在苏方人员身上,不过不是波利亚科夫少将。
他是高级武官,只会和重要宾客碰杯寒暄。大部分情况下,他站在固定区域,等待下属、访客上前汇报或敬酒。
相比之下,那堆聚在一起的苏军校官更容易听到情报。
领导不在身边,下面的人聊得更肆无忌惮。
尤其巴拉特是大英的前殖民地,本地精英学的是英语,听不懂这几个毛熊用俄语在聊什么。
那圈苏联军官喝到兴头上,嗓门掀得比唢呐还高,一个个跟同僚吹嘘起来。
打头的是胖脸上校,军服领口敞着,挺着西瓜大小的啤酒肚。
他一拍胸脯,唾沫星子就跟着喷出来:“上月的贝加尔军演,坦克列了上百公里。怎么样?契丹人连探头都不敢!”
他抓起酒杯灌了一大口,“今年再给南边加把劲,用高炮、雷达、火箭炮喂饱他们,让他们的边境永无宁日。”
“没错,就得给契丹人一点颜色看看。”周围的校官跟着哄笑,酒杯碰得叮当响,“这都是乌斯季诺夫元帅的大手笔!等着看吧,再过两年,他们就得乖乖低头。”
“说起来可笑。”有人扯起话头,“北边传来情报,说契丹人搞了什么保温包,揣着身上防冻。”
“真是笑死人,当兵的连这点冻都扛不住,也配叫军队。”
“一群贵族兵罢了。”胖上校嗤笑一声,“西伯利亚的寒风一吹,什么保温包都白搭。咱们的兵趴在雪地里三天三夜都没事,这才是真正的士兵。”
“他们?哼,冻上一夜就得哭着喊着叫妈妈、妈妈——啊哈哈哈。”
那圈人笑得前仰后合,酒杯里的伏特加都差点晃出来。
苏军向来将凛冬当做自己与生俱来的武器。他们仗着冬将军,打跑了拿破仑、打跑了德意志。
在他们眼里,没有人能抵挡凛冬的残酷除了他们,伟大的斯拉夫人,真正的战斗民族!
李卫东的指尖贴着冰凉的杯壁,透过香槟酒面的反光,把这群人的嚣张嘴脸看得一清二楚。
他心中不禁冷笑:“你们怎么不提芬兰人?当年柴垛战术,还不是把你们打得抱头鼠
窜。”
从分子生物学上讲,震旦人和芬兰人拥有同一支古人类远祖。他们的耐寒能力,一点也不比“堂兄弟”差。
但战士是人,不是沙俄军官嘴里蔑称的灰色牲口。士兵抗冻的天赋,更不是后勤保障无所作为的借口。
这群校官已经彻底脱离一线,整天坐在办公室享受着特供物资,忘记了西伯利亚的寒流是什么滋味。
他们只能看到经过粉饰的统计数据,看不到冻伤、看不到截肢。
在他们眼里,“抗冻”成了苏军士兵与生俱来的责任,不需要任何保障。
在下属的哄笑声中,波利亚科夫终于有了动作。
他没有出声呵斥、也没有离开自己的位置,只是微微侧身,擡手喊住不远处的侍者。
侍者快步走过去,将伏特加递上。波利亚科夫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似乎在想什么很远的事,又或者不想看到同僚的嘴脸。
李卫东和旁边的巴拉特商人碰杯,浅浅抿了一口。
他看得明白,波利亚科夫听不下去了。
西线战场打光了苏联的一代年轻人,“抗冻”这两个字说起来轻飘飘的,但背后是多少年轻士兵冻掉的肢体。
那些在没能走下战场的父兄、那些躺在雪地里再没起来的年轻人————他们和眼前这群拿士兵生命讲段子的校官,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物种。
如果在战场上出现这么一幕,他会直接拔出手枪,毙掉这群人。
似乎瞧出将军的不快,文官中校立刻把话题转到莫斯科。
“我家昨天发电报说,特供商店新到了波兰的黄油和捷克的玻璃器皿,就是排队排得凶。还是总部好,家属楼下面就是特供点,随便买。”
“那也得看级别。”胖上校接过话,语气里带着炫耀:“我战友在莫斯科郊外搞了一套别墅,专供他打猎用。”
“哪儿像咱们驻外,顶着四十度的大太阳,连口像样的红菜汤都喝不上。”
“但驻外的好处也不少啊。”众人顿时笑了起来。
“波利亚科夫将军,您这回任期满了回莫斯科,总算能歇歇了。”大校冲他举杯,“驻外这么多年,终于能回奥卡河钓鱼了。”
其他校官跟着附和,七嘴八舌的恭喜:“是啊,熬出头了,能回去享福了。”
“以您的资历,轻轻松松拿退休金,不比在这鬼地方受罪强————
李卫东眼神一凝,钓鱼?波利亚科夫还有这个爱好?这可是一个危险的爱好。
新德里这种鬼地方,连细菌都嫌亚穆纳河的水质脏,河里还有鱼吗?
诸天影视破坏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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