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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哪一位先来赐教”
六大门派虽然同来围剿明教，理由却是各不相同。
面对萧峰提出的“罢了斗争”，各派掌门皆有自己的心思。
峨眉与明教仇怨不少，却是灭绝本人的恩怨更甚，明教已然成了她的心魔，必要灭之而后快，灭绝灭绝，便是孤鸿子死后她自冠的法号，什么明教义军、天下苍生，眼下是一个字都不想听，魔教就该在她手上灭之绝之！
武当派此来一是看在峨眉的情分，二是明教确实多行不义，剿灭明教乃是正义之举，但张三丰一生专杀鞑子，心心念念光复山河，几个弟子耳濡目染，对萧峰所言最为认同，若明教当真收敛恶行，专心起义，实在是一件好事。
少林此番来人最多，俗家弟子又出了好些钱粮，尽了最大的力，各派念及于此多听空智号令。于空智而言，剿灭魔教名正言顺，比武胜败又是江湖规矩，无愧少林武林泰山北斗的做派，若要罢手，不能只有名义，施行上也得合情合理，否则便万万不能。
昆仑派与明教同在西域，若是明教亡了，昆仑派自然一家独大，乃是肉眼可见大大的好处。然何太冲虽久居西域，却颇有家国之心，对元庭同样恨之入骨，尤其他和妻子曾与萧峰对过掌，卖这样一位高人人情，也不是坏事，且看其他门派如何处之。
崆峒派近年来多往南方行走，想要开枝散叶，此番围剿只为求名，不图胜败。若是峒四老能杀得光明左使、白眉鹰王、青翼蝠王这等当世高人，就算是围殴致死，来日说出去也是七伤拳打杀了魔教之人，是以崆峒派只想比武捡命，不问其他。
华山派此来也是为名，但掌门鲜于通所求更大！他早已私下派人与巨鲸帮、海沙帮、
五凤刀、断魂枪等帮派接触，要借趁围剿光明顶之机借他人之手，瓜分明教数百年积累的财富，并以此笼络大小帮派，将触手伸至整个江湖，好坐上那武林盟主之位。
六个门派，六个心思。
却都是合情合理，难说对错。
大概，这便是江湖吧。
萧峰方说“还请六大门派与明教罢了斗争”，崆峒派阵中便走出一人，高声道：“那小子，我等与白眉老儿的比试还未分出胜负，就算你要六大派与魔教罢斗，也得等他死在我七伤拳下再说！”
众人看去，正是崆峒五老排行第二的宗维侠。
崆峒五老江湖上名头颇亮，实是当年祖师木灵子以七伤拳打出的威名，在其他知根知底的大派眼里属实稀松平常。当年谢逊一人闯山夺七伤拳古谱，同时与岭峒三老比拼内力，就将三人打得不能动弹，张三丰百岁寿诞时，峨眉大弟子静玄已然能与崆峒五老其一针锋相对。
殷天正读了阳顶天遗书心中正是难过，听那宗维侠如此口出狂言，起身喝道：“好好好！连你崆峒五老这等货色都敢与我白眉鹰王叫板，关能，宗维侠，唐文亮，常敬之，燕无锋，你五个一起上吧，让老夫看看木灵子的七伤拳到了你们手里，还剩下几斤几两！”
自创立天鹰教以后，殷天正便绝口不提“白眉鹰王”四个字。此时又以鹰王自居，杨逍、韦一笑等人心中皆是欢喜。
殷天正话音方落，空峒派阵中又走出三人，正是峒五老中：
排行第一，飞龙门门长，关能；
排行第三，醉门门长，唐文亮；
排行第四，夺命门门长，常敬之；
加上方才已经上前一步的，排行第二，追魂门门长，宗维侠。
此番崆峒派便由崆峒四老率队出征，排行第五的花架门门长燕无锋镇守山门。崆峒三老唐文亮大步上前笑道：“姓殷的，今日是你主动叫板我们崆峒四老，可别说我们以多欺少，哈哈哈哈—”
常敬之此前被韦一笑割了一半的胡子，眼下也嘿嘿直乐：“殷老儿，我常敬之今日就把你的眉毛剃了，那你变成无毛鹰王，哈哈哈哈”
倒是排行第一的关能并未多言，但眼中满是笑意，显然对以多打少之事很是满意。
见此情形，武当派中一人上前一步，说道：“殷教主已然受伤，诸位仁兄以四敌一怕是胜之不武，这一场不如交给小弟吧。”那人一身土布长衫，神情质朴，乃是武当五侠中武艺最高的二侠俞莲舟。
殷天正方才对莫声谷手下留情，即使另立门户也愿护教身死，俞莲舟既感激又钦佩，实在不愿这等老前辈被崆峒派乱拳所伤，这才仗义出言。宗维侠笑道：“俞二侠，我知你武当派和天鹰教有仇，但我崆峒派和魔教也是仇深似海，且让我们先打一阵再说！”
常敬之也道：“是他自己喊了我们出来，这叫自作自受！”
唐文亮大声道：“少林、华山、武当都已出力，也该轮到我崆峒派了！”
俞莲舟见这几人眼中只有殷天正，一边说话时已然进到场内，便知多说无益，只好回到阵中。殷天正正要起身上前，萧峰伸手拦住，说道：“殷前辈，您已战了多轮，又受了伤，这一场便由在下代劳吧。
殷天正道：“小兄弟，你为我等带来了阳教主的书信，我明教上下感激不尽，怎能让你蹚了这趟浑水。”
“老夫我只是受了点儿小伤，不碍事！”
“你为我明教仗义执言，仁至义尽，快快下山去吧！”
萧峰观殷天正双目虽然有神，却略有疲惫之色，呼吸尚有节律却不甚悠长，便知他内力大耗又亏气血，最多再战一轮便是强弩之末，加之年事已高，万万不可犯险，只得低声道：“晚辈与您外孙张无忌义结金兰，断断不能让您以身犯险，前辈还请歇息，让我来吧。
殷天正眼睛光华一闪，抓住萧峰臂膀问道：“小兄弟！我那外孙现在何处？”
萧峰道：“无忌兄弟身中玄冥神掌，五年前寒毒发作不治身死，他死前心心念念，没能见外公和舅舅一面。”
殷天正沉默不语，眼中含泪，只觉得一口真气不济，两眼一黑竟然向后跌去。殷素素死后与张翠山同葬武当山，他也曾派人去过武当山周全礼数，却因双方仇怨不便亲自到访，对自己这外孙也是想念已久，后来知道张无忌去蝴蝶谷求医，又听闻胡青牛夫妇身死，便已知这外孙凶多吉少。
但自己猜到了结果，和亲耳听到了结果毕竟不同。
唯一的女儿没能保住，女儿唯一的儿子面都没见过就流落江湖身死，殷天正这般年纪，如何承受得住。尤其听到自己外孙死前还念着自己这未曾谋面的外公，一急一悲，竟昏死过去。
萧峰急忙将老鹰王扶住，搭脉渡气，确认无碍才将其送到殷野王身边照看。
六大派的人正疑惑白眉鹰王因何突然昏厥，就见萧峰大步回到场中，对崆峒四老抱拳一礼，说道：“殷前辈已经战了多轮，若由他继续出战，岂非小觑了木灵子前辈威震江湖的七伤拳，在下不才，愿领教崆峒派高招。”
崆峒四老方才已然见过萧峰手段，若论单打独斗心中确实没底，常敬之眼珠一转，笑道：“呵呵，小兄弟，方才那白眉老儿自己夸下海口要以一敌四，你代他出战，对你来说太不公平了，我等不愿以多欺少，你还是退下吧。”
小昭知道公子决计不会让步，但对方可是四个掌门高手，两只小手捏着铁链紧张得不住颤抖，哗啦哗啦轻轻响动。周芷若躲在师姐们身后，偷偷望着萧峰挺拔的身姿，既想他一鸣惊人，又怕他有所闪失，既想看，又害怕，心中很是矛盾。
杨不悔轻声道：“爹爹，无忌哥哥能行吗？”
韦一笑道：“哼哼！以萧兄弟的武功，就算是十个崆峒五老也不在话下，小侄女你大可放心”
杨不悔哦了一声不再说话，心中却是好奇：“为什么他们都叫无忌哥哥萧峰呢？”
只见萧峰微微一笑，说道：“在下既然是代殷前辈出战，自然是要以一敌四，否则岂非坏了规矩，请。”唐文亮哈哈大笑，喝了声“好”，脚踩连环醉步，冲到萧峰面前，身子一歪滑到萧峰背后，双手出拳如同捣蒜，瞬息之间已打出七记七伤拳。
这唐文亮，乃是当初以《醉八仙拳》和《七伤拳》与萧峰《太祖长拳》对打的莫怀恩的师傅。方才那一歪一滑的身法和拳如捣蒜的招式，正出自《醉八仙拳》的招式“何仙姑·弹腰献酒醉荡步”。
唐文亮早年练习醉拳时贪杯狂饮，伤了肝脏肚腹，阳气失调，于是这《七伤拳》练得阴气盛阳，五行之中乃是以肾之水气统领，反倒因祸得福，使得拳劲粘黏、柔劲绵绵，虽然刚柔互济略有不足，却也是柔中带刚，独树一帜。
以萧峰此时的功力，仅凭《九阳神功》护体反劲就能让唐文亮知难而退。
但此时此地，岂能如此而已！
萧峰前世以《降龙十八掌》邀斗天下英雄，无人能接他三掌。
如今六大门派高手皆至，正要试试这《降龙十八掌》，可还是天下第一！
唐文亮从萧峰左侧滑到背后时，萧峰自右侧转身而至，左手一抖，掌影纷纷，正是一招《降龙十八掌》中的“鸿渐于陆”。这鸿渐于陆讲究出掌迅捷，力聚掌心，一触即退，一退即还，一掌作九，九掌如一，专破金钟罩铁布衫这类内外门的护体神功。
萧峰用此一招，正是看出唐文亮拳路短快，便要和他以快打快！
唐文亮瞬息之间打了萧峰七拳，却是拳拳落空；萧峰同一时间还了他九掌，皆是掌掌中的。从一到九每一下都拍在同一个位置，看似九掌实为一掌，第九掌毕，积聚在唐文亮身上的掌风呼啸而起，将他远远吹出。
落地时唐文亮只觉得全身酸麻，已无再战之力。
【一掌】
余下的峒三老见唐文亮瞬间败退，心中无不惊惧，见萧峰此时背对己方三人，立时轻功运起，直直冲上前去。
老大关能的七伤拳阳气胜阴，乃是以心之火气统领五行，拳路刚猛，大开大合，内劲浑厚，势如潮水；老二宗维侠的七伤拳亦是阳气更胜，却是肺之金气统领五行，拳路迅捷如疾风骤雨，内劲如刀，专伤周身经络。老四常敬之的七伤拳乃是阴气盛阳，以肝之木气统领五行，拳路狠辣，专取要害，内劲透骨伤髓，极为阴狼。
萧峰眼不能见，但听得身后拳风阵阵，轻哼一声，转身向前一掌击出，正是《降龙十八掌》的一招“震惊百里”，场中霎时间尘土飞扬，声势大作，众人只见峒三老冲进烟尘之中，未听到拳掌相交之声便被甩飞出来。
看去时三人皆是双手颤抖，躺在地上咳嗽不止，再无一战之力。
【一掌】
如此电光火石之间就败了崆峒四老，在场之人无不惊愕，纵然在绝顶高手眼中崆峒四老不能入眼，但七伤拳毕竟非同小可，四人又都属一流高手，这少年竟以一敌四赢得如此利落，诸位成名已久的前辈高人不觉心中盘算：“若是我与那少年对换，能赢得这般轻松吗？”
武当二侠俞莲舟最擅拳掌，得益于张真人甲子荡魔的江湖经验，又多年行走江湖，天下各门各派的拳法皆知一二，见场上这少年掌法精练却威力惊人，定然是外门武学中的巅峰绝诣。
一阵苦思冥想，缓缓开口道：“莫非，是《降龙十八掌》？”
俞莲舟这声猜测如投石入水，在六大派阵中掀起层层波澜，自丐帮耶律齐帮主隐退，江湖上再也没人使此掌法行侠仗义，不想此功重出江湖之日，竟是在光明顶上！
“俞二侠说这少侠用的是降龙十八掌，莫非是丐帮的人？”
“怎么可能，丐帮要是有这种高手怎么会藏着掖着？”
“如果是丐帮的人，有这等身手，起码也得是六七袋的弟子吧。”
“除了丐帮的人还有谁会降龙十八掌？”
“听说史火龙帮主自己的降龙十八掌都没练到家呢。”
“丐帮上代帮主耶律齐好像是蒙古贵族，莫非————”
“嘘—别瞎说！”
唐文亮此时已被崆峒派的弟子扶回阵中，四人虽然此时动弹不得，却未有丝毫内伤，只是被掌力震得全身酥麻，缓上半个时辰也就无碍了。此多亏了萧峰的《降龙十八掌》已是收放自如，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
萧峰沉默少倾，直入峒派阵中，运起《一阳指》连点四人十二常脉的七处大穴，又以九阳真气缓缓注入奇经八脉，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崆峒四老便已行动自如。
宗维侠轻轻运气，只觉得不但全身轻松，连体内因练习七伤拳淤积的内伤都大有好转，恭恭敬敬施礼道：“多谢少侠以内力为在下治伤，少侠掌法惊人，这番医者仁心更叫老夫感激不尽。”
原来这峒五老内功修为不足，但《七伤拳》乃是峒派看家绝技，身为五门门长岂有不练之理。当年崆峒派祖师木灵子内功修为已经达到“气走诸穴”的境界，这套拳法练起来不但威力巨大，更有延年益寿，强壮脏腑之效，而崆峒五老如此强练，却应了七伤拳谱所言：
【人体内有阴阳二气，金木水火土五行，心属火、肺属金、肾属水、脾属土、肝属木，一练七伤，七者皆伤。】
人身心、肺、脾、肝、肾，是谓五脏，再加心包，此六者属阴；胃、大肠、小肠、
胆、膀胱、三焦，是谓六腑，六者属阳。五脏六腑加心包，是为十二经常脉。五脏六腑与心包相依相济，萧峰以一阳指力注入，是为四人疏通内脏经络。
任、督、冲、带、阴维、阳维、阴跷、阳跷，这八脉不属正经阴阳，无表里配合，别道奇行，是为奇经八脉。以九阳真气注入，是为四缓解沉积其中的内伤。
这些都是张无忌在蝴蝶谷饱读医书所学。
萧峰抱拳道：“前辈言重了，诸位前辈强练七伤拳，五脏六腑、奇经八脉俱有受损，最好立即运气调息，如此每日早晚两次，只需三年内伤便可尽去，以几位的内功修为，再过六七年，练这七伤拳便有益无害。”
几人闻言立即盘膝打坐，虽然众目睽睽之下不太雅观，但毕竟性命要紧，哪里管得了许多。
若是前世的萧峰，最多出言提醒。但张无忌生前在蝴蝶谷治病救人，死前又念及胡青牛医术未得传承，萧峰毕竟牢牢记得。他深知若是张无忌在此一定会施以援手。
这才有意为之。
周芷若见萧峰两掌打退崆峒四老，心中好生佩服，又见他主动出手为几位前辈治伤，张弛有度，侃侃而谈，一番切磋非但没有结怨，反而生了善缘，连心都化了几分。
空智大师上前一步，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敢问施主方才所用的，可是《降龙十八掌》？”
“正是。”
“敢问施主可是丐帮弟子？”
“在下无门无派，并非丐帮弟子。”
“既如此，眼下是六大派与魔教的比武，事关正邪生死，还请少侠下山去吧。”
萧峰抱拳道：“敢问大师，六大门派与明教如何比武？”
“双方各派高手下场，直到一方无人可胜，便是输了。”
“输赢又该如何。”
“若是明教输了，便全数自尽，六大派捣灭圣火；若是六大派输了，便就此离去，永世不上光明顶。”
萧峰听罢朗声道：“既如此，在下不才，愿领教六大门派高招。”
“若是侥幸得胜，还请六大门与明教罢斗。
，“若是技不如人，在下自当与明教同死。”
“哪一位先来赐教。”
萧峰穿越张无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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