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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北海祀天终成事，联军整旆始登途
“诸公，还……继续么？”
坐于主位上的袁绍在沉默了良久后，缓缓地开口问道。
下方众人依旧是一言不发，并且避开了袁绍投来的视线。
白旄旗连断两次不说，还是又是风又是雨的，就算再怎么认为天命不在董的人，此时也都心有惴惴。
甚至，他们还在自己给董卓找补……
先是何进主动让他带兵进京，然后他人还没到呢，能挟制他的何进就先被十常侍弄死了，入京的途中又遇到少、献二帝，得了救驾之功。
入京后收拢何进旧部，朝中大臣却都像失了智一样任他施为，好不容易有个丁原能摁住他，转天就被吕布捅了，然后手下又添一员猛将。
曹操献刀刺杀的计划本来成功率很高的，却阴差阳错被吕布给破坏了……
细数一下，要不是有这么多巧合，他一个当初被黄巾打得抱头鼠窜的草包，怎么能够窃居高位、肆意弄权？
所以，董卓身上的事情本就不正常！
一些本来就比较相信命理的诸侯，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纷纷在心中打起了退堂鼓。
只是眼下联军的气氛实在沉重，他们也不敢第一个开口说要退兵……
万一被斩了祭旗可怎么办？
好歹都是带过兵的，这种气氛下谁也不敢轻易地动摇军心。
至于那些性格强硬的诸侯就更是不可能开口了。
他们为了讨董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如果就这么解散了联军，不说会给董卓带去多少声望助力，他们自己也丢不起这个脸啊！
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退兵！
就在袁绍再度发问的时候，素有江东猛虎之称的长沙太守孙坚站起身来，高声道：“吾等此番前来，乃是为了讨伐董逆，这焚表祭天一事，我看就不如免了吧！”
“不可！”
豫州刺史孔伷连忙出声反对道：“如今三军意气消沉，若不先除此弊而兴兵，此战必败！”
孙坚其实也是知道这点的，只是他想不出解决的方法，更受不了现在这种压抑的气氛。
于是，他怒声质问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还请公绪兄教我，该如何是好？！”
孔伷面皮一抽，沉默不语。
他要是知道怎么办，怎么可能还会在这里和其他人大眼瞪小眼。
好在孙坚也只是心情不佳随口怼了一句，并没有追着孔伷杀，反而是转身看向了主位上的袁绍。
“吾等稽留于此已逾旬半，日耗粮秣，负担甚巨。是战是退，还请盟主尽早定夺！”
孙坚拱手逼迫道。
其实也不能算是逼迫，既然担了这个盟主的职位，自然是要负起拿主意的责任。
然而这个时候，袁绍那优柔寡断的毛病又犯了，支支吾吾地就是给不出一个明确的指示。
作为袁绍的好友，曹操很明白他的这个臭毛病，又一次站出来解围道：“那便再试一回！若成则战，若是不成……”
曹操没把话说完，但其余诸侯都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再次失败，都不用他们开口，手下的那些士兵怕不是自己就会拒绝出战了。
尽管这个方案赌性很大，可事到如今，不赌也不行……
起码大伙儿也不用继续纠结下去。
在有了一个明确的方案后，精神一直紧绷大家也都轻松了许多，大帐内的气氛也渐渐活泛了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
“那……下回祭天，该由谁来担任主祭？”
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令刚刚有了点儿生气的大帐立刻又回归死寂。
但紧接着，大帐又重新热闹起来，纷纷开口推举起其他人……
这既不是好意，也不是在趁机报复，单纯就是没人想上，所以只要不是自己就行。
曹操倒是想毛遂自荐一下，但考虑到自己眼下不过是个骁骑校尉，上头还有个陈留太守张邈，这事儿怎么也轮不到他头上。
实际上，要不是身为发起人，他根本没资格被算作一镇诸侯。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曹操都已经占了发矫诏和写檄文的功，若是再担任主祭……
失败了还好，可万一成功了，那他就会成为其他十七镇诸侯的眼中钉。
就算是他的好友袁本初和上司张孟卓也不会例外。
所以，哪怕心中再怎么蠢蠢欲动，曹操都不可能去当这个主祭的。
至于其他人，就更是不可能揽下这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
就连最开始打破沉寂的江东猛虎孙文台，也没敢再跳出来表示自己要揽下焚表祭天这事儿……
取消这个流程是一回事，自己上台又是另一回事了。
于是，在经过一番激烈的“竞争”，最终的人选也渐渐浮出水面——
在试过了权势最大的袁绍、袁术两兄弟，身份最尊贵的刘岱，以及和董卓同样在西凉的马腾之后，大家这一次将重点放在了名望与才学之上。
北海太守孔融乃是孔子之后，自幼便有神童之称，在北海任职期间，拒黄巾，修城邑，立学校，举贤才，表儒术，颇有治绩。
因此……
“孔北海乃圣人之后，少有异才，大志直节，贤名远播，当为主祭！”
山阳郡太守、同时也是袁绍和袁术的堂兄袁遗高声举荐道。
“伯业兄所言甚是！”
“此事非文举兄莫属！”
“孔公不必再推辞，吾等皆心服口服！”
袁遗这话一出，其余诸侯纷纷表示赞同。
面对这种“众望所归”的场面，孔融知道自己就算是再怎么拒绝也没有意义了，而且，他本身也不想继续拖延下去，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总归是要有个结果。
于是，虽然苦着张脸，但孔融还是应下了这个任务，同时暗暗在心中给提议的袁遗记了一笔。
另一边，同样讨厌董卓、并不想让联军就此散去的李圆空，也决定了接下来不会再给他们捣乱。
因此，在联军第五次进行祭天祷告的时候，一切都顺利得不像话……
也不刮风也不下雨了，旗子也不断了，甚至士气都有了极大的回升。
毕竟，之前祭天的时候各种出状况，现在一下子变得这么顺利，岂不是反过来证明了并不是天命在董，而是之前确实是上天示警？
而被赶鸭子上架的孔融，也因此吸了一大波气运。
只可惜他的底子太差，就算这样在十八路诸侯中也依然排名垫底，甚至还不如北平太守公孙瓒身边那个耳垂和手臂都特别长的家伙。
顺利祭天之后，已经在陈留驻留了十多天的大军即刻开拔，并决定先派一名先锋带兵去汜水关打个头阵，其他诸侯则是在后面缓步推进。
在接应先锋军的同时，一路上还能派兵占据住险要之地，逐步蚕食董卓的地盘。
之前就很有存在感的孙坚再次站了出来……
脾性火爆的他早就在这里待烦了，现在只想要带兵出去好好打上一场。
“文台勇烈，可当此任。”
有人主动请缨，袁绍自然是不会拒绝。
接着，他又将自己的堂兄袁遗封为了督粮官，总揽三军后勤。
至于那个只顾着给自己添堵的嫡出亲弟弟……
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罢！
他袁本初不在暗中使手段对付袁术，就已经是看在同为一家人的份上了。
袁绍几个命令下去，直接无视了袁术那黑得能滴出水的脸色，对着众将士大手一挥……
“全军开拔！”
对于这些凡人之间的争斗，李圆空是没多少兴趣的，但是眼下他也没想好要去哪儿，干脆也就跟着一起了。
更何况，这么多气运之人聚集在一起，哪怕猫猫已经不打算再出手耍弄他们了，这讨董联军也依然是个非常有价值的观察对象。
另外，小橘猫也带了点儿跟着他们一起打进洛阳，顺道去看看蔡邕近况的打算。
不过这群人里好多都是张角的仇人，所以猫猫还得先挑一个顺眼的部队跟着……
(=?w?)
(?w?=)
李圆空在一众诸侯之间扫来扫去，很快就看到了当初那个猜到了“真相”的黑脸大汉。
主要那边一个黑脸一个红脸的组合也确实比较显眼。
猫猫正往那儿走呢，突然一个好几年前的记忆出现在了脑海……
一个红脸一个黑脸还有个再带个普通脸，这样的组合李圆空当年跟在张角身边的时候听黄巾军的人提起过！
当初黄巾不需要张角的帮忙，就将董卓打得抱头鼠窜，甚至差点儿就能阵斩或是俘虏了对方，据说就是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了三个人将董卓给救走的……
其中就有一个红脸长髯的大汉和一个豹头环眼的黑厮。
而且……
小橘猫抖了抖耳朵。
那个耳朵和手臂都特别长的家伙居然也是刘家的。
“哼！”
(=?w?=)?
猫猫甩着尾巴，立刻就调转了方向往孔融那边走去。
本来他还挺喜欢那个黑不溜秋的家伙来着，毕竟对方是这些人中第一个猜到猫猫心思的。
但现在嘛……
“哎呀！”
张飞脚下一绊，黑脸朝下着往地面拍去，还顺带着将他身边的刘备和关羽也给一起带倒了。
“三弟！你在做什么？！”
“俺、俺也不知道啊……”
从地上爬起来的张飞揉着酸痛的鼻子、瓮声瓮气地回答道，一张黑脸上满是迷茫。
毕竟以他的身手，即便被绊倒了也能很快稳住身形，更别说将身手同样不俗的大哥和二哥也一同带倒了。
联想到前段时间那些稀奇古怪的事情，便是一向胆大的张飞此时也有些发毛……
“大哥，该不会是我们被那玩意儿给盯上了吧？”
八尺来高的张飞缩了缩脖子，神情不安地左右张望了一下。
“休得胡言！”
刘备瞪了他一眼，道：“吾等又没上那高台祭天，如何会被盯上？”
显然，他其实也是有点儿相信那些怪力乱神的东西。
或者说，经过了这十多天的事情后，联军里上到诸侯将军、下到士兵伙夫，就没有不信这个的。
“定是三弟你昨日饮酒过度，方使得今日腿软摔跤。”
关云长捋了捋自己的二尺长髯，语气笃定地说道。
张飞本想反驳，但话到嘴边，他又给咽了回去……
“也、也许吧。”
在经过了一番纠结之后，张飞最终还是顺着关羽的话，将这口黑锅给背了起来。
三兄弟相互看了看，极为默契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然后继续跟着公孙瓒的部队向外走去。
只不过在行进的时候，三人都将一部分注意力放到了自己的脚下。
李圆空可不知道自己随手的一个恶作剧，就让刘关张三兄弟疑神疑鬼了好长一段时间。
此时他已经来到孔融的队伍中，左右张望了一下后，随便找了个顺眼的将领，偷偷溜到对方的马背上趴了下来，让对方带着自己赶路。
“咕噜噜……”
(=?w?=)?
小橘猫将两只前爪往身下一揣，又将尾巴绕在自己的身子周围，闭上眼睛开始假寐。
行军赶路的过程十分无聊，就连吃的东西都是随意打发，小馋猫想偷点儿好的解馋都偷不到。
好在李圆空也是今非昔比了。
既然军队里没有好吃的，那他就自己做！
除了当初从蔡昭姬那儿学来的厨艺，小橘猫这段时间还在游历中偷学了不少菜谱，便是和那太官令里的大厨比起来也差不了多少。
至于食材，嘴刁的小馋猫才懒得用那些干巴巴的军粮，他直接从自己红玉葫芦里拿出了敖广老龙王友情赠送的海鲜。
若是海鲜吃腻了，他就溜去山里抓些兔鼠鸟雀什么的换换口味……
一路上倒也自得其乐。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行军，联军的大部队终于是抵达了汜水关。
作为先锋军的孙坚早早就在这里扎下了营地，只是看他这情况，显然是没能提前拿下这个关要。
其实之前孙坚是打赢了这里的守将华雄的，甚至还斩了他的一个副将胡轸。
可那华雄也不是蠢货，眼见正面比斗打不过孙坚，就立刻退回到汜水关内选择了死守……
孙坚前来搦战华雄也会出来打，但一看情况不妙他就会立马退回关内，哪怕孙坚诈败诱敌，他也绝对不上当。
主打的就是一个稳健。
孙坚带来的先锋军人数本就不多，将华雄喊出来打打野战还行，攻城战就有些为难他了。
因此在几次尝试都宣告失败后，孙坚干脆也懒得继续去汜水关下搦战了，直接就地扎营，等待袁绍他们到来。
只不过，即便大部队来了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因为大伙儿都不想派自己手底下的兵去攻城。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之前济北相鲍信为了和孙坚抢头功，派出了自己的弟弟鲍忠先一步来到汜水关与华雄打了一场……
结果鲍忠连带着手下三千马步军全都没了。
有了这个前车之鉴，再加上华雄又死守雄关不给机会，那些各怀鬼胎的诸侯们自然是不肯轻易地消耗自己手下的士兵。
不过大军刚到，什么都不做也不太好，而且之前祭天时出了那么多状况，虽然最后的成功挽回了不少士气，但也还是需要一场胜利来进一步提振士兵们的士气。
于是，诸侯们都十分默契地选择了一种看起来损失不会那么大的方式——
斗将！
猫游饲饿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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