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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Act.13 No More Heroes·英雄不再
前言：
我是尾巴冒火的流星，找不到相同的第二颗。
——吉姆·莫里森
......
......
[Part①·蜃气楼]
按压粗大的白色指节，排干净关节里的空气。
所罗门·格利特利矗立在倾盆大雨之中，一动也不动。
微弱的灵能潮汐带来新的消息，雨水之中冒出一个模糊的灵体幻影——那便是他的魂威，超能力的具象化身——[Rain Man·雨人]。
暴雨环境阻断了电子通讯，但是经过授血增持的邪恶灵能射程极广，影响的范围极大，光是灵魂就能飞去远方，所罗门和格雷托在隔空喊话，及时分享信息。
从[Rain Man·雨人]的虚影之中传来高频震动，逐渐汇聚成格雷托·米伦的话语。
“所罗门，带两颗人头过来。”
所罗门：“哪两颗？”
格雷托：“随便你选。”
所罗门：“贵宾不挑食？只要脑袋么？其他部位呢？”
“就是因为他不愿意选，我要逼他做选择！先杀掉两个人质，吓唬吓唬他，再留下两个，让他二选一。”格雷托的语气咄咄逼人，被维克托磨光了耐心，“我要改造他，我要逼他就范，让他接受现实。二十年前归一圣教的风尚，那都是要人们吃一口挚爱亲朋的人肉，彻底放弃人性，才有资格成为捕猎人类的霸主级生命——想加入闭门会，不吃人肉怎么行？我不光要他吃，还得开开心心的吃！”
“已经没人能救他了，或许死亡也无法让他屈服。但是恐惧可以，能扭曲人们的心智，改造人们的三观——我要狠狠的折磨他！改造他！”
“他是如此在乎身边这些年轻人，要他心甘情愿为闭门会卖命，听命于拉普斯汀教长，既然他已经露出软肋，我们这些肉食主义者，怎可能放过猎物悲怆疲软的弱点呢？”
若有若无的灵能通讯断开了，所罗门专注当下，把目光移到了公路网之中，注视着循环往复，不断转圈的三辆汽车。
“要选哪个呢？”
“要选哪个呢？”
“点，到，谁，就，是，谁...”
手指移到兰博基尼小牛，泽洛·赛弗搂着步枪，满心警惕的打方向，减速入弯，然后驶向下一圈。
对所罗门来说，这种目标还是太危险了。
猎物还不够疲劳，抱着火器单手开车，从容不迫的样子简直太可怕了。
“还是不要了，换一个吧...”
下一辆宾利欧陆GT3开过来，戴着头盔的怪人再次停车观察。
汉德勒推开车门的一瞬间，[Rain Man·雨人]鼓起一阵云雾，透出迷幻的辉光。
只一眨眼的功夫，老汉感受到的世界，又变成了吉恩高速服务区的霓虹灯招牌，似乎有那么一点不同，也仅仅只是道路标线的拼接，圆盘匝道和公路网组合出新的结构，好像每一处都那么眼熟，每一处又那么陌生。
“见了鬼了...”
汉德勒钻回车里，再一次扬长而去。
所罗门松了口气——
——这个光头大汉的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悻悻庆幸，又恐惧又兴奋。
“这是何等恐怖的灵感压力...”
“那家伙到底是谁，戴着奇怪猫咪荧光头盔的男人，为什么我的身体在发抖？”
“喂...”
他低下头，便感觉裤裆传来一股暖意。
“原来是尿吗？我吓得失禁了？”
“甚至没有灵感压力的交缠和沟通，看不到他的灵体，我的肉身已经应激...”
“万幸的是，还没有被他发现。他看不透[Rain Man·雨人]编织的蜃气楼，还是算了吧。”
“要告诉格雷托么？要提醒他么？”
所罗门略加思索，却被一脚急刹带起的刺耳啸响拉回了现实。
“哦！很不错呀！这个表情...”
环道出口冲来一辆鲜红的法拉利，主驾驶位置的达米安已经被恐惧支配，他彻底退化成了红毛小狗，困在这场雨里。
“肌肉的含水量不剩多少，疲劳渐渐占据眼睛，皮肤失去光泽，恐惧要把你淹没了。”所罗门两眼一亮，柿子当然要挑软的捏，“惊恐发作的状态真漂亮呀！都握不住方向盘了，还要接着往陌生又熟悉的道路开过去么？”
“继续浪费你的燃油，浪费你的集中力。”
“我能闻到香味了，你快熟了，小狗，你是个混种么？”
“半狼混种？吃起来应该很香吧...”
“至于另外一位？副驾驶那个病恹恹的白毛怪胎？”
“闷在空调罐头里好几个小时，喘气都困难...”
“就摘走你们的人头，送给格雷托交差。”
所罗门做出了最稳妥的选择，他欺软怕硬，要把最难啃的硬骨头，把汉德勒留到最后来处理，他可不想孤身一人面对灵压如此恐怖的对手。
......
......
一头撞进复杂的公路网，达米安的神情越来越慌乱，车都开不好。
他的手臂颤抖，握不住纯血马的方向盘，车身动态也开始诡异的颤抖起来。
林恩提醒着达米安：“仔细想想！仔细想想！肯定没有这么厉害的巫术！”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看不见...”达米安形容着自己的感受，“方向盘好重！转向机有问题吗？”
林恩记得，这台车接受过枪匠工作室的改造。
“不是的！小犬座！”
“你太慌张了！惊恐发作！”
“这台车的方向盘虚位很少，没有多少转向助力。”
“英叔说，这是给专业车手设计的，用来感受道路的变化。”
达米安就是专业车手，此前自吹自擂，说最擅长耐力赛——
——正如林世英讲过的，最简单的道理。
在压力面前，什么绝世武功都使不出来。人们会输给压力，输给高压的自己。
达米安眼里的世界，已经变得异常陌生，诡异又恐怖。
这位快刀的现役干员身体冻结，手臂麻木，心智崩溃，嘴巴却停不下来。
“为什么呀？为什么？”
“路感好陌生，怎么会这样？”
“明明看上去冲着上坡右转的高速弯，刹车的脚感很好，把车送进弯心，后轮却完全抓不住地，我开了那么多年笨重的电车，四驱油车有那么难开么？它不应该更轻盈？更跟手么？”
“我不理解！林恩！这些路有问题！根本就不是我眼睛看到的那样！”
“差速锁调度四轮驱动的声音，还有胎噪和路噪！好像怪兽在模仿着人类说话，雨声盖过了一部分发动机的声音，听觉神经透过座椅和方向盘感觉到的震动，骨传导耳机感受到的声音，完全对不上啊...”
“我不理解！我不理解！我最擅长的驾驶技能，居然失灵了？！我不会开车了！”
......
......
[Part②·英雄不在这里]
红毛小狗的悲鸣提醒了林恩，虽然他不懂车，刚拿驾照不久，但是听懂了达米安学长的言外之意——
——在这个老司机眼里，道路状态和肉眼匹配不上，那么一定是幻觉。
“小犬座！停车！”
达米安听到林恩的请求，变得愈发恐慌。
“要停下来？不！不不不！我不要！”
他已经被恐惧支配，光怪陆离的公路状态，让他感觉自己在陌生黑暗的丛林里狂奔，藏在暗处的妖魔神通广大，如果把车停下来，会发生什么呢？！
他不敢想，却因为不敢想象，恐惧心就越来越强烈。
杏仁核周边的岛叶肥厚，达米安的大脑极容易被恐惧的信号支配，也带来了良好的跑路经验，遭遇危险时，这位快刀干员总是能保存自身及时撤退，伤病概率也是偏低的那一档。
“学长！学长！我认为这是一种幻觉...”林恩有理有据的分析道：“我的铁骑士拥有侦查灵灾的能力，如果是地狱魔鬼在附近游荡，它一定会发光发热。”
“所以我认为，这只是灵能者的把戏，是一种障眼法。”
达米安听到林恩这么说，非但没有平静下来，却越来越慌——
“——也就是说！有个灵力强大到能够影响几公里，甚至十几公里高速路网的存在！？他能扭曲地形，改造道路？”
“我要怎么冷静呀！莱昂！我连魂威都没有，我只是一条虫子呀！还没变成蝴蝶呢！”
林恩瞥向车窗外，随口安慰道：“不！小犬座！我不认为他能改造道路，肯定用了别的方法，比如这场雨！”
“也就是说，这家伙是闪蝶？红色的闪蝶么？”达米安越来越害怕，“能操纵风雨？只要我停车，他呼唤闪电一下就把我劈死了？”
“不不不！不！学长，冷静下来...”林恩有种脱力的感觉，他曾经也陷在这种惊恐发作的窘境里，可不是光凭意志，凭着几句话就能走出来的。
如果敌人拥有那么强大的灵能，哪儿还需要装神弄鬼，搞这些幻觉来拦路？
达米安对路感的认知放大了这些恐惧感，反倒是林恩没那么害怕，他也不知道闪蝶的超能力有多厉害，至少目前来看，学姐和维克托老师待人亲切。
至于红色的闪蝶？吃人的闪蝶？
林恩都没见过活的，今天算是开了眼界。
“你提醒我了！小犬座！”
摘下眼镜，林恩瞪大了眼睛——
——他的左眼弱视，有严重的散光，左右眼聚焦的劣势，反而变成了幻境里的优势。
层层叠叠的水雾和冰晶折射出迷幻的场景，公路网交叠在一起，构成了反直觉的道路标线，汇入导流区的同时，林恩看清了一部分车体动态，达米安明明打的右转向——纯血马却往左拐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林恩百思不得其解，他也只能看清一部分，只能看见幻觉和现实重叠的混乱图景。
“是雨和水雾！还有结晶的冰花！”
达米安满头冷汗控车出弯，哪怕时速只有可怜兮兮的六十公里每小时，操控车辆的难度飙升，他根本分不清左右前后，路况完全不是眼睛看见的那样，明明在跑公路，却像开上泥地，车头推车尾滑，根本不在他的控制之中。
“什么意思！”
达米安分出一部分心神，去观察林恩的嘴巴，要读懂伙伴的唇语。
“什么意思？雨？”
林恩抱紧了铁骑士，语速极快的解释着。
“是海市蜃楼！把远方的景观折射到我们的眼睛里，投映在挡风玻璃上，他想让我们看到什么，我们就看到什么！”
达米安小脸变得煞白：“怎么可能！这家伙的灵能精密度强得可怕呀！莱昂！能用灵魂作画——找到合适的角度，像播映投影画面那样，完全欺骗我的眼睛么？”
搞清楚了原理，达米安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他不愿停车，反而深踩油门，要速速逃离这条可怕的公路。
林恩：“小犬座！你在干什么！”
轮胎空转的啸叫传来，传动轴突然失去载荷，转速表飙到红线。
“没有抓地力了？”达米安惊得合不拢嘴，“我开到沙漠里了吗？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就在此时，就在此刻。
四团粘稠的泥水包裹着纯血马的轮胎，任轮胎如何空转，引擎光吼不走。
所罗门颇有耐心，看着这台车慢慢朝着既定路线滑移，跟着汽车一路小跑，像饭前运动那样，体态优雅表情从容，在侧方道路徒步跟随，观察着驾驶位的红毛小狗——
“——完全失去理智了...”
“真不错！你真不错！”
雨水控制的泥团突然消散，巨大的载荷重新拉扯车梁，推背感吓得达米安猛踩刹车，陌生的控车手感，还有窗外照常推进的驾驶画面，肉眼看到的道路状态完全匹配不上。
林恩眼疾手快，趁着达米安踩刹车的时机，在这个瞬间做了很多事——
——他从中控下方的杯架里拿来空杯子，那是维克托老师服用慈悲魔药时，调配圣水和鹿脂使用的基液容器。
再然后灵丝延伸到主驾驶的儿童锁，把车门强行解锁，抱着铁骑士跳出车外，眼球受到雨水侵染的一瞬间，整个世界变得光怪陆离。
身后不断蔓延的公路好像石头浇筑出来的河流，他便站在这忽远忽近的护栏边，在瓢泼大雨之中看着纯血马越开越远，还能听到达米安学长胆小如鼠的告诫——
“——杰德！莱昂·W·杰德！”
“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要跳车呀！这家伙不是我们能对付的呀！”
“要相信汉德勒！相信探王者！你疯了吗！我该停下来等你？还是接着往前开！你搞得我好乱啊！莱昂...”
林恩跳车以后踉跄趔趄肢体失衡，往积水公路滚了两圈，他的钻石护甲来不及缝新的羊皮，透明的瞳孔之中映出鲜红的车尾灯，湿寒阴冷的水汽浸透了肺叶。
“小犬座！我想得很简单，前辈们恐怕自身难保！英雄不在这里！”
“汉德勒和探王者找不到我们，我要想办法自救！”
达米安没有回头，他连车都不会开了，更别说据枪作战。
“你都看不见他！要怎么战胜他！你这个莽夫！”
林恩把调和魔药的杯具塞进弹药袋，妥善保存——
——提起铁骑士，握紧战棍严阵以待。
“你说对了！我不怕他！我就是个莽夫！”
“罗尼·科尔金也这么说过！我剖开他的肚子，他却一点都不疼，戳穿了狂石，他嘴也是硬的。”
所罗门变了脸色，从悠然自得的态度，变得暴怒难抑焦躁不安，所有注意力都聚集在这个白毛小鬼身上。
林恩站在湍急的“水泥河流”里，完全感觉不到敌人的存在。
他的灵感敏锐，身处魂威超能营造的核心幻觉区域，左右眼带来的视差只能让他脱离一部分幻觉影响，依然看不清真实世界。
他耐心的等待着，握住鱼竿，要用食人魔的武器来对付食人魔，用恐惧和愤怒引诱敌人上钩。
“小犬座！尽管逃吧！”
欢欣蜜糖爆发出耀眼的赤橙色炫光，在幻境之中映出了一点真实世界，却依然混沌不清。
达米安踩下油门，额头的冷汗越来越多——
——他呢喃着，不断的说服自己。
“疯了吧，疯了吧，这年轻人...”
“那是闪蝶啊！我连化茧都没到，怎么去对付第六阶段，吃过人肉，拥有魂威的家伙...”
“莱昂·W·杰德——你到底在想什么！天塌下来不应该是高个的顶着么？为什么我们这些快刀行动组的要干无名氏的活儿呀？要论攻坚克难！轮不到我们呀！”
话是这么说，车窗外传来林恩的呼喊声，像结实有力的拳头，把达米安从惊恐发作的状态拉回人间。
“因为这该死的遗传病，我活不了多久！要变成流星！世上找不到第二颗！”
“你，还有之前死在我刀下的食人魔！你们说得没错！”
铁骑士的钨钢叠打纹爆发出近乎纯白的火花，高温扭曲了空气，蒸出一片片浓雾，破坏了部分[Rain Man·雨人]编织出来的蜃气楼，只有不到半米的能见度，仿佛混沌天地唯一的光。
贝洛伯格再次回应了新主人，光芒利刃总是依偎在勇者身边。
“我是个门外汉！”
屠魔快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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