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这本书
第491章 一张处方的威力
【患者:凯西·霍楚尔】
【诊断:感染坏死,正在扩散】
【处置:清创】
【切除范围:伊芙琳·惠特莫尔、索尔,以及市长】
幕僚长盯着处方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州长点了点处置那行:“清创是什么意思。我专门确认过了,指的是坏死的肉要全部切掉,一直切到伤口出血,露出活着的组织。有时候,还得连带切掉一点好肉,才能清理干净。”
她把处方笺送入桌边的碎纸机。随着一阵嗡鸣,纸张卷进了刀口。
“发吧。”
声明发布没几分钟,桌上的手机便振动起来,屏幕亮起市长的名字。州长瞥了一眼,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市政厅那头,市长听见了她录好的语音提示,语调轻快而亲切:“嗨,我是凯西,请留言。”他握着手机,在原地站了许久。几个小时前,他还笃定两人拴在同一条船上。凯西却抢先跳了下去。y1演播室里没有观众,只有两张讲台、几台摄像机和两位主持人。
轮到开场陈述,县长在讲台上摊开黑色文件夹,用手掌重重拍了两下。
“七家空壳公司,四百二十万美元,进了州民主党的账户,最后全花在凯西·霍楚尔的竞选广告上。凯西,请你看着镜头,告诉纽约人,谁给你的钱?你拿什么回报他们?”
等他讲完,州长接过话。“钱已冻结,执行主任已经辞职,总检察长立案调查,第一个接受调查的就是我的竞选团队。这些,州里今天下午都公布了。至于你准备的材料,布鲁斯,我想大部分内容,纽约人下午就看过了。”
县长一巴掌拍在文件夹上。“因为我中午就告诉你,今晚要公布!你知道瞒不住了,凯西。你被抓到了。”
州长转身面对他。“那就谈谈你的材料。既然你认为这是犯罪证据,你拿到多久了?拿到以后,你先给谁打了电话?检察官,还是替你准备辩论的人?”
县长嘴唇翕动,憋出一句。“这些都是公开记录,谁都能查到!”
州长点头。“当然。所以我查了。”
县长脸色涨红,抓起讲台上的笔指向她。“好,那说说那个孩子。昨天早上,你为什么宣布一个活着的孩子死了?他才十六岁,还躺在i里,你们连葬礼都替他办完了!”
“那份声明有错,我承认。昨晚我去了医院,当面向他的父亲道歉,州卫生厅当天也纠正了错误。今天,救活那个孩子的医生发表了声明。州卫生厅已于当日纠正相关错误,州政府从未暂停过他的执业资格。布鲁斯,我说的话你可以怀疑。这位医生呢?你也要怀疑他?”
县长冷笑:“总统亲口说过,他是全美国最好的外科医生!你们差点把他毁了!”
“他确实是。这一点,我完全赞同总统。”
女主持人低头抿住嘴唇,费了好大劲才忍住笑。摄像机后面,有人直接笑出了声。
县长捏着那支笔,手僵在半空,一时竟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白宫里,总统一直守着电视看辩论。听见这句话,他哼了一声。“这句倒是说对了。”
幕僚递来一张纸条。下午,联邦探员带着传票赶到州民主党总部,前台告诉他们,全部账目都已移交州总检察长。如果需要,他们可以提供复印件。
总统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重新拿起手机。
“凯西,你和那个腐败市长是一伙的,我早就说过!今天,你自己承认了。谢谢你,凯西!林医生,全美国最好的外科医生,差点毁在这帮人手里。布鲁斯今晚的表现极其出色,赢得轻轻松松,所有人都这么说!!!”
夜里,希望创伤中心,i。
墙上的电视关了声音,重播着辩论。屏幕下方滚出县长的质问。你为什么宣布一个活着的孩子死了?那个孩子早上才拔掉气管插管,嗓音嘶哑,说起话来像砂纸摩擦木头。导管在声带之间磨了一天多,肿胀还得过几天才能消退。
林恩把一件巴掌大小的透明塑料仪器放进他手里。里面竖着一根带刻度的柱子,旁边的小格子里有颗黄色小球。
“呼吸训练器。含住这一头,慢慢吸气,想象你拿着吸管,喝一杯特别稠的奶昔。看这颗小球,让它停在两道线中间。”
少年使劲吸了一口,小球蹿到顶部,又啪嗒掉了下来。
“吸得太急了,慢慢来。”
少年的胸口和腹部各有一道长长的切口,稍微吸深一点,伤口就牵扯着疼,他会本能地缩短呼吸。肺底的小肺泡迟迟张不开,痰液积在里面,拖久了容易引发肺炎。开胸开腹的病人熬过手术,最后却栽在肺炎上的,并不少见。这个不起眼的塑料仪器,就是要让他每小时把肺充分撑开十次。
林恩拿过床头的枕头,塞进他怀里,压在胸前。“咳嗽的时候抱紧它,压住伤口,能减轻一些疼痛。”少年抱着枕头,瞟向电视,嗓音沙哑。“他们……在吵我的事?”
林恩把训练器重新递到他嘴边。“他们在争,谁该为你的讣告负责。随他们吵,你接着吸气。”父亲坐在窗边的折叠椅上,膝头摊着几张打印好的表格,拿圆珠笔逐项核对。“早上州里打来电话,是受害者援助办公室。表格都替我填好了,我签字就行。那位州长,还真记得自己答应过什么。”林恩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道森发来的短信。
【昨晚你和州长谈了什么,我就不问了。这是我第三次欠你,我记着。】
林恩把手机揣回口袋。
今天,总统调动联邦探员,县长抱着文件夹四处露面,所有人都等着看纽约民主党的笑话。倘若让华盛顿顺着账目追查到底,市长一样保不住职位,却能在这座深蓝城市里,保住一个遭总统迫害的民主党人身份。
上回总统骂了他几句,市长的支持率反而上涨了。到那时,希望会被看作替总统冲锋的医院。州长无论输赢,都会记恨林恩,他往后只能夹在两党之间,替医院谋求生路。
如今,动手的是市长自己所在的党派,他连喊政治迫害都找不到对象。伊芙琳身为市议会多数党领袖,是道森在议会里的头号对手,这次也跟着倒了。
市长离职后,依照市宪章,由公共辩护人暂代职务,再举行补选。放眼纽约,能接下这个位置的只剩一人,就是在y1直播里率先向市长发难的市议长道森。
州里会支持希望创伤中心从三级升到一级,州长欠着他的人情,而市政厅即将迎来的那个新的主人,又欠了林恩一次情了。
至于总统,发帖时照样称赞他是全美国最好的外科医生。
当然在大家看不到的角落,一个名为伊芙琳的女人倒台,破产清算,那她手下的房产自然会被拍卖。少年又吸了一口。这回,黄色小球悬在两道刻线之间,随着他的吸气停留在那里。
林恩点头。“对,就这样。再做十次。”
伊芙琳家的客厅只开着一盏落地灯,电视里重播着今晚的辩论。
索菲亚从酒窖取来一瓶红酒,斟满酒杯,放到她手边。
私人手机响了,是索尔。
伊芙琳刚接起电话,索尔的吼声就冲了过来。“是你让我别卖!你说治安好转,价格就会回来。现在呢?上午联邦探员进公司,下午州总检察长立案,银行一下午打了三个电话,追着问我的抵押物!这笔损失你来补,伊芙琳。一分都不能少!”
伊芙琳把手机挪开,挂断通话。
她靠进沙发,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
在沙发上坐了一阵,她又拿起手机,挨个拨打通讯录里的号码。
市长的私人电话关了机。州长办公室接电话的年轻人客客气气,说州长今晚不方便。市议会的老同事回了条短信,劝她别参加明早的党团会议。还有那位共和党州参议员,她曾在他的筹款晚宴上买下一整桌席位,电话却一直响到自动挂断。
这些年来,她在纽约签出过多少支票,自己都记不清。民主党的账户有她的捐款,共和党的晚宴有她买下的席位。半个纽约政坛收过她的钱,今晚,这些人全都不肯接她的电话。
她从头梳理这一天发生的事。总统拿市长开刀,替自己的候选人争取选票;州长被逼得走投无路,赶在辩论前自断一臂;道森躲在后面,等着接收市长的位置。
三方争斗,她和索尔偏偏夹在了中间。
东哈莱姆的投资,她出手太早,捐款也赶错了时候。投资失误,又碰上坏运气。事情就是这样。她逐页翻着通讯录,手指停在一个名字上。
【林恩医生】
布朗克斯那家医院,收过她一大笔捐款。揭牌那天,年轻医生还当着几十台摄像机,握着她的手道谢。他拿过她的支票,总该记得这份人情。
“索菲亚。”
“在,惠特莫尔女士。”
“明早替我约一下林医生。告诉他,我想再给医院捐一笔钱。”
索菲亚答应下来,握着酒瓶的手指渐渐收紧。
纽约政坛折腾了一整天,伊芙琳的电话打遍半个纽约,最后想求助的,是一个年轻医生。
她还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从那个医生身上开始的。
医学美利坚:我靠恶魔度过斩杀线
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