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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两个BUG能work。
陈满仓出院了。
但他的妻子还是没有放弃，她私下打电话给自己的几个子女，央求他们带陈满仓再去其他医院看看。
“去京城，那边的医生肯定水平高，这边的医生啥也不会！”
陈满仓一共有2个儿子，4个女儿，大家商量了一下，觉得父亲还很年轻，不给治说不过去。
“咱爸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事儿也不跟咱们说，我真是服气！”
“他就是那性格，一辈子辛辛苦苦把咱们拉扯大，但总觉得自己没本事，什么都自己扛着。”
“我上次回家看他就觉得他有点喘，非跟我说没事！”老三抱怨道，“咱妈也是的，跟着他一起瞒！”
“好几年前他就喘了，问了就说老毛病。也是咱们的错，应该带着他做个体检什么的....”
“这样吧，钱的事先往后放一放，老三你不是在京城嘛，我待会把咱爸的病历和检查结果给你邮过去，你先到大医院挂个号让专家看看。”老大最后拿主意道，“要是能治，咱们再说这个费用，我跟老三是儿子，多出点，剩下的你们补....”
大家对这个都没有意见，老六还在家族群里多说了句：“病历给我也弄一份，我们这有个挂号费300块钱的大专家，我找他也看看。”
.......
大专家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检查资料。
“人呢？没跟着来吗？”
“在老家呢，离得远，我先过来问问。”家属解释道，“想让您初步评估一下。”
“不见到患者是没办法评估的，不准确。”高风道，“还是带着人来吧，来的时候跟前面分诊的护士说一下，不用再挂号了。”
“谢谢啊。”家属感谢道，临走时她还是忍不住问了句：“高教授，单从这检查结果上看，您觉得还能做手术吗？”
“我们那边的医生说没有手术机会了，让回家养着...”
“嗯...”高风沉吟了一下，“解剖结构虽然复杂，但我觉得并非不可逾越，应该是能做的。”
与此同时，老三也拿着病历到了京城阜外医院，接诊他的医生接过病历翻了翻，眉头紧锁。
“还是保守吧，从这个结果上来看，手术的风险太大了，很容易下不了台。”
老三急了，“大夫，保守活不长吧，我们那边省立医院的医生说也就2-3年。”
“是这样，但是要做手术的话，可能当时就...”接诊医生看着他说，“而且你还要再花一大笔钱。”
兄妹两个在群里把情况各自说了说。
“我明天就带咱爸去绿城，让人专家当面给评估一下。”老大道。
老三：“那我们一起去？”
“先别，等专家看了之后再说吧。”老大在群里回道，“来的人再多也没用，你们该忙忙。”
从鲁省老家到绿城一附院大概400公里，陈满仓大儿子把自己的破面包车后座给卸了，弄了几张板子拼了张床，还去药店租了个大氧气瓶。
“我不想去。”躺在简易床上的陈满仓道，“我都多大年纪了，还治它干什么啊。”
“哎呦，你就别说话了，留点力气吸吸氧气吧。”大儿子无奈道，“你看你嘴唇紫的。”
“别说话了，孩子们想给你看，你听他们的。”妻子拉着陈满仓的手安慰道。
“要花这么多钱，我不想拖累他们。”陈满仓小声嘟囔道。
“那怪谁，还不是怪你自己。”大儿子边开车边道，“谁让你对我们这么好，你要是对我们几个不好，早给你推沟里去了。”
“臭小子！”
六个小时后，面包车顺利抵达了一附院，陈满仓大儿子开着车围着医院转了3圈，才算是找到个高价停车位。
“我的妈啊，这医院比咱们老家的省立医院还大，还挤！”
在老六的带领下，一行四人来到了心外科门诊。
“高教授，这是我爸，就是那个矫正型大动脉转位....”
高风看了看陈满仓，又把病历资料和检查结果过了一遍。
“办住院吧，手术应该没问题。”他语气随意道。
听到这几个字，三个家属还挺激动的。
“大夫，这个费用大概要多少？”大儿子激动之余赶忙追问道。
“顺利的话，二十万左右吧。”高风在脑海中大概算了一下，“要是恢复得慢，可能会多一些。对了，你们有医保吧？”
“有，鲁省的新农合。”
“那可以走个急诊手续，到时候报销比例会高一点。”高风道，“这些检查结果基本上都能用，就是超声需要再复查一下，我要看当天的。”
“好好，都听您的。”大儿子连连点头。
陈满仓去了病房后，冯睿接的他。
“有个心脏核磁的报告，我要看原件。”冯睿道，“你们老家还有人没？有的话去那边医院复印一下，应该就在病历里面。”
陈满仓大儿子赶紧给自己妹妹打了个电话，后者当天下午就赶到了省立医院。
病案室的工作人员查了一下，说病历里面没有这个报告，让去病房找主管大夫。
“抱歉，归档的时候忘了夹进去了。”主管医生有点不好意思，“又麻烦您跑一趟。”
家属走后没多久，王凯主任就从手术室回来了。
“主任，刚才那个陈满仓的家属过来复印病历了。”
“噢，估计是想到别处看看。”王凯不以为意道，“也是瞎折腾。”
“好像已经住上院了，说过两天就排手术呢...”
听到下级医生的话，王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就是生气。
“简直是胡闹！”
“这种患者还给人家做手术，还要不要良心了？！”
“这跟谋财害命有什么区别！”
他这么一说，同科室的岳主任很是好奇。
“老王，怎么回事啊？”
“一个矫正型大动脉转位合并冠脉起源异常的成年患者，心功能IV级。”王凯道，“我劝患者回家了，没成想他又去其他医院了，还马上要做手术。”
“哎呦，都57岁了，双转术死亡率很高的啊。”岳主任看着报告感慨道，“现在有些医生，什么大话都敢说，的确是不负责任...”
下班回家后，王凯越想越生气，干脆拿起手机在朋友圈和微博上发了篇小作文：
“今天听闻了一件令我很不舒服的事情，一位57岁的矫正型大动脉转位患者，合并冠脉起源异常、三尖瓣重度反流、心功能IV级，在充分告知手术风险后，患者家属仍选择前往某院寻求手术治疗。”
“作为一名从业近30年的心外科医生，我很焦虑。复杂的先心病成年患者，手术决策需要极其地审慎。解剖结构的异常、长期血流动力学改变导致的心肌病变、多器官功能的受损，这些都不是靠勇气就能克服的。”
“某些同行，为了博眼球、抢患者，无视客观风险，向家属做出不切实际的承诺，把患者推上手术台。手术失败了，一句轻飘飘的我们尽力了。这种行为，既是对患者生命的轻慢，也是对医疗原则的践踏！”
“医学需要的是敬畏，我希望每一位心外科的同行，在拿起手术刀的时候，先想一想希波拉底誓言！”
王凯虽然在鲁省心外科小有名气，但放眼全国他就排不上号了。
小作文也没引起多大的反响，仅有几个熟悉的主任给他点赞、评论。
齐峰主任都没看到，更别提很少看手机的高风了。
他此刻正在给科室里面的新人讲课。
“矫正型的大动脉转位，之所以叫矫正型，是因为虽然心房--心室和心室--大动脉连接都反了，但两个错误矫正了血流的方向，静脉血还是进了肺动脉，动脉血还是进了主动脉。”
“所以这种病的患者可以活到成年，甚至没有明显症状。”
冯睿：“一个BUG是BUG，两个BUG能work。”
“对。”高风笑着道，“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肯定是要出问题的。”
右心室承担了体循环的压力，但右心室的能力没这么大，它的心肌结构本来是为低压的肺循环设计的，长期扛着高压，迟早会衰竭。
就跟一个男人一样，你让他娶一个老婆可以，很和谐。你让他娶七个老婆，那他铁定死床上。
有人不服气，说我娶八个也没事。
呵呵，高教授从不跟三秒结束战斗的人争执。
“传统的手术方式是生理性矫治，就是修补室缺，置换三尖瓣，但右心室仍然在干左心室的活，远期效果不好。”高风道，“而且，这个患者的情况，传统手术也走不通，适合他的是双调转术。”
“这个手术你们谁知道？”
站在一旁的石浩杰下意识地举起了手。
“我知道，就是通过心房内调转把心房心室连接正过来，再通过动脉调转把心室、大动脉连接正过来，让左心室重新承担体循环的压力。”
“没错。”高风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你以前跟过这种手术吗？”
“跟过。”石浩杰回答道，“我老师做过两例。”
“是嘛？”高风来了兴致，“患者是什么情况？手术顺利吗？”
“一例是39岁的女性，死台上了。”
“那挺可惜的...”高风有些感慨，“不过双调转手术难度就是很大，需要在心房结构内构建复杂的挡板，把上下腔静脉的血引流到三尖瓣、肺静脉的血引到二尖瓣、动脉调转需要把主动脉和肺动脉切断换位，还要把冠状动脉从原来的主动脉根部移植到新的主动脉上。”
“任何一步出问题，都是致命的。”
他说到这，一旁的冯睿插了句嘴：“浩杰，你不是说跟过两例手术嘛，有了前车之鉴，另一例成功了？”
“没有，也死台上了。”
冯睿：“沃日你....你周树人的文章看多了吧？！”
石浩杰：“谁是周树人？”
.....
系统模拟空间内
“这是哪里？”一脸迷茫的“陈满仓”抬起头问道，“我儿子呢？”
“哎呦，忘了麻醉了。”高风赶紧走了过去，沙包大的拳头强力出击，接着轻松地扭断了“陈满仓”的脖子。
“又省了1积分，为会过日子的高教授点赞。”他摸了一下自己的右肩膀。
大B老师：“你神经病啊！”
对于打开胸腔这样血腥暴力的活儿，高风做了不知道有多少次了，但每次还是觉得很解压。
那句广告词怎么说来着：每一天都有新的感觉，恋爱时刻，不负好时光！
“陈满仓”的胸腔被顺利打开，露出了里面那颗特殊的小心心：矫正型大动脉转位，SLL型，右心室扩大三倍，三尖瓣重度反流，室缺2.2厘米，肺动脉瓣狭窄，左主干从右冠窦发出，横跨肺动脉前方。
“真是会长...”
第一次模拟开始
高风选择先做动脉调转再做心房调转，主动脉和肺动脉切断换位，冠脉移植，左主干直接做纽扣式移植....
结果很不好
动脉调转后，心脏的空间位置发生了变化，原本就狭小的心房内操作空间变得更小。心房被大动脉和冠脉一起挤压，几乎没有下刀的空间，这直接影响了右心房内挡板的构建。
“不行，重来！”
第二次模拟
高风这次先做右心房内挡板的构建，然后再做动脉调转。
这一次顺序对了，深低温循环下28分钟便完成了心房调转，腔静脉通道和肺静脉通道都通畅。
然后是动脉调转，横断大动脉，冠脉移植。
这个时候，左主干的问题又来了。
它从右冠窦发出，先向上走行约5mm，再转为水平方向横跨肺动脉前方，总长度1.5cm。如果直接做纽扣式移植到新的主动脉上，冠脉会被拉直，张力甚至大到差点把吻合口撕裂。
尽管高风采取了补救措施，但开放后左主干血管灌注明显不足，前壁和侧壁心肌缺血，心脏无法复跳。
第二次模拟失败。
第三次，他换了一种方式，把左主干的纽扣修剪成了舌形瓣，扩大吻合面积，试图通过更大的吻合口来缓解张力。
但最终的结果仍然不行，冠脉走行还是存在扭曲，血流速度不均匀，远期仍有狭窄的风险。
“真是难搞...”高风感觉自己好像有点低估了这个手术的难度。
不过这也把他的好胜心给激发出来了。
“奶奶的，我就不信弄不好！”他狠狠道，同时一拳把面前的心脏给砸了个稀巴烂。
第四次模拟
这次高风想了个新主意，用一段自体动脉从新主动脉桥接到左前降支，这样可以避免冠脉移植张力，但后面一想，患者的左主干本身是好的，只是起源位置异常。
放着自己的冠脉不用，去做搭桥.....这实在不是一个好主意。
.....
第七次模拟失败的时候，高风一屁股坐了下来，他感觉自己的大脑有点过载。
术式选择、切口设计、吻合顺序、冠脉处理方式、心肌保护策略......这些个变量在他脑子里碰撞、组合、推翻，挺闹腾的。
在远处苦练八极拳的高小风往这边看了一眼。
“你怎么不去帮忙？他贫瘠的大脑估计折腾不出来什么新东西。”他对着大B老师道。
“他也没叫我啊。”后者回道，“还有，你一个模拟人，整天练这八极拳干什么？”
“那我不得提高点熟练度啊。”高小风一字一句道：“模拟人也是有尊严的！我不能每次都被他打成人渣！”
“真是服了...真人脑子不正常，模拟出来的也是一样。”大B老师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高风此刻整个人已经躺到了地上。
“还是左主干的问题...患者的走行太特殊了，它往上走，又横跨了肺动脉，常规的矩形心包片缝上去，要么扭转，要么远端张力大...”
“这个该怎么解决呢....”
他看着手中的心包片，陷入了沉思。
过了一会儿，他又突然坐了起来。
“不对啊！”
“我为什么非要把心包片剪成矩形啊？！”
好像是之前做的延伸，都是直上直下的冠脉，而陈满仓的左主干是有弧度的。
“那我心包片跟着这个弧度走不就行了！”
想到这，他快速地把手中的心包片给剪成了梯形，顺着冠脉的走行方向，近端窄，远端宽。
这样的话，和左主干的断端吻合后，心包片自然就形成了一个延续的带有轻微弧度的管道。
“缝的时候注意一点，两侧对称进针，只要心包片没有扭转。延伸8-10mm就够了，太长的话反而容易扭曲....”
想到这，后续的操作也清晰了起来。
“新动脉上的打孔位置也没必要非要按照正常的冠脉位置来打！”
“陈满仓的左主干本来就高，我可以把孔打高一点，让它顺着自然走行接上去。”
高风这会儿突然间就福至心灵了，他觉得自己之前陷入了一个很大的误区：总想着把异常的解剖拉回到正常的位置。
没必要，完全没必要！
我可以直接顺应它，利用它！
他之前所有的思路都在想办法纠正那个异常的冠脉起源，要么往下拉，要么绕道走。
现在他的思路变了，既然开口高，那就把吻合口也做高。走行有弧度，那就让心包片跟着弯。让解剖结构在新的位置上自然重建，而不是强行复位。
“卧槽！我太牛逼了！”
“我这样的医生几百年估计也就出这么一个！”
....大B老师
高小风：“让我过去把他打成人渣！”
“还是别了，能独立思考出来这么多东西，你就让他得瑟一下吧....”大B老师阻拦道。
高风此刻开始了自己的第八次模拟。
这次他先标记左主干的走行轨迹，从右冠窦发出，向左上方走行5mm，转为水平横跨肺动脉1cm，再向下分为前降支和回旋支，整个血管的走行像一个微微拱起的桥。
接着，他在左主干中段横断，保留近端和远端各7mm。然后用自体心包片剪成梯形，近端宽约3mm，远端宽4mm，长10mm，并且在纸面上预先弯出一个和左主干走行一致的弧度。
“完美！”
心包片与左主远端的断端吻合，他用的是连续缝合，两侧对称进针。梯形的窄端接冠脉，宽端游离，延伸后的冠脉自然延续了原先的弧度。
延伸完毕，他量了一下，总长度增加了8.3mm。
然后，他在新的主动脉根部，也就是对应左主干自然走行的位置，打了一个圆孔，这个圆孔比正常冠脉开口高了大约5mm。随后他将延伸后的左主干断端吻合了上去。
吻合完毕，高风看了一下走行。
从新主动脉发出后，左主干向左下方自然垂下，经过原先的肺动脉前方，然后分为前降支和回旋支。
没有扭曲，没有张力，走行流畅，就像它本来就长在那里一样。
高风：“桀桀桀...”
.....大B老师
接下来是整体的模拟，心房调转在28分钟完成，腔静脉通路和肺静脉通路均通畅。室缺修补，涤纶补片剪断褥式缝合，传导束保护良好。
复温，动脉调转，横断大动脉，右冠常规纽扣移植，左主干梯形心包片延伸后高位吻合，大动脉吻合。
排气，开放阻断。
当温暖的血液涌入新的主动脉，灌注到冠状动脉，陈满仓的心脏由苍白转为粉红，并开始蠕动....
“桀桀桀...”
“高爷我成了！”
“天不生我帅高风，医学万古如长夜！”
“医学牛顿，再世华佗！”
“去，把他打成人渣！”大B老师实在是忍无可忍了，“现在就去！”
“你们就是妒忌我！”这是高风失去意识前最后的想法。
刚成关系户，医疗模拟系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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