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这本书
第三百八十六章 什么叫做你们这就投了
与此同时,东区“红场”夜总会中,伊戈尔把手里的卫星电话重重的砸在了桌面上,塑料外壳发出一声脆响。
“弗拉基米尔这个老混蛋。”伊戈尔咬着雪茄,烟灰掉在皮夹克上,他也懒的拍。
“莫斯科那边现在应该是早上,他大概正坐在暖气房里吃着鱼子酱,喝着加了冰块的伏特加。”伊戈尔拉开抽屉,掏出一瓶威士忌,用牙咬开木塞,给自己倒了半杯。
“他怎么说?”坐在对面阴影里的格里高利开口了。
他依然穿着那身严丝合缝的黑西装,双手戴着皮手套,交叠在膝盖上。
“他能怎么说?”伊戈尔仰头把酒灌进喉咙,辣的皱起眉头。
“他说,‘伊戈尔,你是西雅图的负责人,我相信你的判断,如果你觉得那个里昂是个不可战胜的魔鬼,那就按他说的做,如果你觉得我们还能打,那就别丢了俄罗斯人的脸’。”
伊戈尔把酒杯摔在了桌子上。
弗拉基米尔作为跨国犯罪集团的真正大佬,核心的毒品货源,资金盘和武装大本营都在东欧。
西雅图这边的分部对他来说,本质上只是个销售网点和提款机,他们在西雅图本地没有根基,基本上不可能脱离他那边的总部。
所以不管这边是谁当二把手,只要钱照交,他完全无所谓,甚至乐于看到手下内斗来维持平衡。
但他这种高高在上的傲慢,恰好形成了盲区。
他以为最坏的结果不过是西雅图分部被警察端掉,压根没想到里昂的真正目的是要收编他手下的这个黑帮。
“听听这屁话!他妈的什么叫‘看着办’?”
“如果我答应了那个警察,砍掉毒品生意,以后每个月少掉几十上百万的利润,他肯定会找我算账!”
“如果我不答应,被那个疯子把脑袋拧下来,他随便换个新人就来接手了!”
格里高利皱着眉头,平静的看着伊戈尔发泄。
“最后期限就是今晚了。”格里高利提醒道。
“昨天下午我陪着他巡视街区,他已经把话挑明了,还有,那两个旧仓库我也答应让给他了。”
“让给他?你那是送给他!”
包间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粗暴的推开了。
三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夹着一身寒气和刺鼻的大麻味走了进来。
领头的是博里斯,以前在西伯利亚当过狱警,专门负责领人种土豆,现在是帮派里专门负责处理“脏肉”的头目。
跟在他后面的是斯卡和安东,两个长期吸食冰毒导致眼窝深陷的克格勃外围打手。
“伊戈尔,外面都在传,你要给那个叫里昂的美国警察当狗了?”博里斯大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的盯着伊戈尔。
他一开口就带着火药味,不管是本意如此,还是下意识的反应,这种发言都是一种试探和逼宫的行为。
他的行动是想故意激怒伊戈尔,让伊戈尔在冲动下做出错误的决策,自己则趁势夺权。
博里斯的鼻孔里喷出了粗重的气息,夹杂着酒精和毒品的味道。
伊戈尔靠在椅背上,眼神冷了下来,这种小把戏他要是一眼看不出来,绝对混不到东欧帮二把手的位置。
“博里斯,你的脑子是不是被那些化学垃圾烧坏了?进来之前不知道敲门?”
“门坏了,就像我们现在的规矩一样。”斯卡在后面神经质的搓着手,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伊戈尔,那个条子让我们砍掉毒品生意!大头全给他砍了!那我们吃什么?吃西雅图街头的老鼠吗?”
“这是耻辱!”博里斯一拳砸在桌子上。
“我们从九十年代来这里,拿着枪跟墨西哥人抢地盘,跟黑人火拼,好不容易才有了现在的买卖。”
“现在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条子,说一句话,我们就要把最肥的肉吐出来?”
博里斯瞪着血红的眼睛,目光转向格里高利。
“还有你,格里高利!你这个老特务!”
“你昨天像个导游一样陪着那个疯子逛街,是不是他已经许诺把毒品生意全交给你一个人管了?”
格里高利慢慢的站起身,只是走到博里斯面前,眼睛像看死物一样盯着对方。
“博里斯,你吸毒吸的连最基本的判断力都没了吗?”
格里高利的声音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你以为里昂是要抢我们的毒品生意?你以为他是在跟我们抢地盘?”
“难道不是吗?!”斯卡大喊起来。
“他把墨西哥人全宰了!我们原本想和他合作,但是他很明显没这种打算,现在轮到我们了!”
“如果伊戈尔不敢动手,今晚我就带几个人去他的那个什么破图书馆,往里面扔几颗手雷,把那些混蛋炸上天!”
“你大可以去试试。”格里高利冷笑了一声。
“你知不知道前天晚上我们在街头火拼的时候,他自己干什么去了?事后我们复盘了,发现他能顶着十几个暗哨,在几十秒内把墨西哥人的高层全爆头。”
格里高利转过身,看向伊戈尔。
“伊戈尔,他们看不懂,你应该能看懂,我昨天跟着他走了一路,我越看越觉得后背发凉。”
“他让那些流浪汉去修水管,接电线,用日结的工资把那些破产的建筑工和退伍老兵组织起来。”
“他甚至在做人口登记!他知道哪条街上有几个会修车的,有几个会开叉车的!”
“他很明显不只是在抢地盘。”
格里高利指着天花板。
“黑帮抢地盘只是为了收保护费和卖粉,但他不要保护费,也不卖粉。”
“他在市政厅注册过一个NGO,现在准备去接政府的环卫和维修外包的合同。”
格里高利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
“这种模式我们以前在老家见过,你肯定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地下室里安静了几秒,博里斯喘着粗气,似乎没听懂格里高利的长篇大论,他只听懂了不能卖毒品。
“我管他搞什么!”博里斯拔出腰间的手枪,“砰”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伊戈尔,你如果交出毒品生意,兄弟们就不认你这个老大了!今晚必须干掉他,不然……”
他的话还没说完,伊戈尔毫无征兆的拔出了抽屉里的格洛克,枪口直接顶在了博里斯的下巴上。
动作快的让博里斯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不然怎么样?”伊戈尔站起来,枪口往上顶,逼的博里斯不得不仰起头。
“博里斯,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伊戈尔的眼神暴戾。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几个废物私底下在盘算什么?你们想激我去跟里昂拼命,如果我死了,你们正好接手我的位置,继续卖你们的烂药!”
“伊戈尔……别冲动……”斯卡吓的往后退了一步。
“闭嘴!”伊戈尔咆哮道。
他盯着博里斯的眼睛。
“你觉得我不答应他,我们能活过今晚吗?”
“那个怪物根本不需要跟我们打正面,以他的战斗力,他如果愿意放下身段,在你睡觉的时候动手,我们压根没人有可能在他手里活的下来!”
伊戈尔慢慢收回枪,但目光依旧凶狠。
“滚出去,再让我听到谁敢私自去图书馆找麻烦,我亲自把他塞进碎肉机里。”
博里斯咬着牙,恶狠狠的瞪了格里高利一眼,抓起桌上的枪,带着斯卡和安东摔门而去。
地下室重新恢复了安静。
伊戈尔颓然的跌回椅子上,把剩下的半杯威士忌一饮而尽。
他揉着胀痛的太阳穴,长时间没有说话。
“你决定了?”格里高利坐回椅子上。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伊戈尔苦笑了一声。
他摸出雪茄盒,点燃了一根,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缭绕。
“格里高利,你还记的我们刚来美国的时候吗?”
伊戈尔看着天花板。
“九十年代,老家彻底烂了,我们这些当过兵的拿不到军饷,买不起面包。”
“我们漂洋过海来到这里,本来以为遍地是黄金,结果只能给人当打手,去贫民窟里卖那些害人的粉末。”
伊戈尔吸了一大口雪茄。
“我干了二十年坏事,为了赚钱倒是不寒碜,只要能吃上牛排,我不在乎那些美国佬吸毒吸死在街头。”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但我毕竟是个当兵的出身,如果有机会不卖那玩意儿,还能把钱赚了……”伊戈尔的声音低了下去。
“你说,里昂打算接市政工程?抄底法拍房?”
“对。”格里高利点头。
“他有警局的背景,还有合法的NGO,如果我们跟着他,把手底下那帮能干活的人洗白,一起去接合法的合同……”伊戈尔在心里飞快的算了一笔账。
毒品利润确实高,但风险也大,还要应付DEA,FBI,以及随时会火拼的墨西哥人,虽然他们现在已经死了就是了。
但是如果转行跟着里昂搞灰色垄断,赚市政厅的钱,不仅安全,甚至还能登堂入室。
他们这些人长期在海外当边缘人,每天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面对里昂这边合法上岸的诱惑,直接换个老板确实是最优解。
弗拉基米尔对自己这边漠不关心,不在乎他们的死活,那他们自然也没必要继续给莫斯科卖命。
更何况,面对里昂那种怪物,他本来就没有胜算。
现在与其说是被里昂逼的,不如说伊戈尔内心深处,其实早就厌倦了这种朝不保夕的黑帮生活,给自己找个借口罢了。
至于里昂那边,他一开始其实压根没想着靠禁毒品就能直接把东欧帮拉拢过来,这完全是因为东欧帮内部混乱和权力斗争带来的意外收获。
“我是被裹挟的。”伊戈尔突然说了一句,看着格里高利,像是在说服自己。
“弗拉基米尔不明确表态,下面这帮蠢货又要造反,我是为了保全兄弟们的命,才不得不向那个疯子低头。”
格里高利看着他,眼里有些了然,但也没有戳穿。
“我会把你的决定转达给他的。”
“告诉他。”伊戈尔把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眼神变的坚定起来。
“东欧帮同意砍掉东区的毒品网络,明天天亮之前,我会把手里所有的散货渠道全掐断。”
“但是,作为交换,他必须带我们一起上他那艘NGO的船。”
“明白。”格里高利站起身,扣上了西装的扣子。
“那博里斯那几个人……”格里高利走到门边,停下脚步。
“我会处理的。”伊戈尔的语气恢复了黑帮老大的冷酷。
“既然在火拼结束后依然决定要跟那个怪物合作,总得拿点东西当投名状,那几个脑子被烧坏的蠢货,正好用来向他证明我们的诚意。”
格里高利闻言点了点头,推开门,走进了寒冷的夜色中。
……
就在东欧帮决定跟着里昂干的同时,霍洛维茨把自己的一辆破福特停在了东区第七街的边缘,裹紧了灰色风衣,开始步行,再次的进入了这片传闻中被“波特兰黑帮”占领的街区。
他先是从东欧帮的地盘穿了过去。
那边还是老样子,路灯底下缩着几个抽搐的瘾君子,巷子里散发着尿骚味,偶尔有两辆防弹SUV压着马路牙子开过去,车窗里探出几根黑洞洞的枪管。
美国黑帮就是这个逼样子,霍洛维茨早就习惯了。
但当他跨过第九街的十字路口,也就是进入这个所谓波特兰黑帮控制的区域后,视线豁然开朗,画风突变。
满地的碎玻璃和注射器不见了。
街角的垃圾桶被清理的干干净净,甚至连涂鸦都被人用灰色的油漆盖住了一大半。
几个穿着破旧外套的流浪汉正拿着扫帚,排成一排在清理下水道口的淤泥。
而在他们旁边,站着一个戴着毛线帽,穿着磨损迷彩夹克的高大男人。
那男人后腰有枪,但是没有直接端在手里,只是拿着一杯冒热气的咖啡,站姿笔挺,眼神像雷达一样扫视着过往的车辆。
霍洛维茨停下脚步,在原地愣了足足十秒钟。
他六十多岁的人生里见过各种各样的帮派,意大利人喜欢搞家族,墨西哥人喜欢砍头,俄罗斯人喜欢用RPG。
但他从来没见过哪个黑帮占领地盘后,第一件事是组织流浪汉扫大街。
霍洛维茨又揉了揉眼睛,这场景让他那颗沉寂了三十多年的心脏狠狠抽动了一下。
这纪律性,这劳动改造的氛围,简直就像是当年他在西伯利亚见过的苏维埃社区!
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肌肉,换上一副迷茫又带点猥琐的老头表情,慢吞吞的朝着那个迷彩夹克男人凑了过去。
“嘿,伙计。”霍洛维茨从口袋里摸出一包万宝路,抽出一根递过去,“来一根?”
男人转过头,冷冷的盯着他,眼神里没有街头混混的嚣张姿态,反而显的有些麻木,像是已经看透了生死。
“我不抽烟。”男人声音粗哑,带着浓重的德州口音。
他正是随格里芬那批人进入里昂NGO的老兵之一,现在是东区街头巡逻队的基层小队长。
“好吧,健康生活。”霍洛维茨把烟塞回嘴里,自己点上,吐出一口青烟。
“我是从北边过来的,听说这边换了新老板,想找点乐子,你们这儿……哪有卖粉的?或者有没有那种,你懂的,脱衣舞俱乐部?”
男人打量了霍洛维茨一圈,看着他那件风衣和乱糟糟的头发,以及明显过大的年龄。
“老头,你这个年纪还要买粉,找脱衣舞娘?专程跑到这儿来找死?”男人指了指不远处正在扫地的流浪汉。
“我们这儿没有粉,也没有光屁股的女人。”
“你要是想找乐子,滚回北区去找那些资本家的走狗,你要是快饿死了,去拿把扫帚,把那边的垃圾堆铲干净,我给你开个条子,你去前面的图书馆能领一碗带肉的土豆糊糊。”
霍洛维茨夹着烟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土豆糊糊?”他试探着问,“你们不是波特兰来的黑帮吗?怎么干起社工的活儿了?”
“黑帮?”男人冷笑了一声,喝了一口咖啡。
你一美警,老想着回东方干啥玩意
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