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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六章 他们该不会搞个美女特工去接触归雁吧?
接着问到了汤普森那晚在默瑟岛见里昂的经过。
汤普森皱起眉头,一边想一边说:
“那个人……个子不低,当时我以为自己抽多了,他说的是美式英语,面孔也是美国人没错,但是我每次回忆起来总感觉……”
他一时想不出词,最后只能耸耸肩。
女记录员笔下一顿,抬头和那中年男人对了一眼。
“这么说,他是你决定来这边的直接原因?”
“不能完全这么理解。”汤普森说。
“他只是一个引路人,给我指了条路,真正决定我要不要坐上去那艘潜艇的人是我自己。”
“为什么?”
“因为我在想,凭什么我会因为航母修不好这种狗屁事情导致无法升职。”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瓦西里慢悠悠的把茶缸放到桌上,用中文小声说:“这人还行,脑子没有被糖水泡坏。”
这话汤普森没听懂,但看瓦西里那表情也知道算不上是什么坏话,只是八成又在挪揄自己,便瞪了他一眼。
下一个轮到了戴维斯。
他进门前先在外边把脸洗了,对着窗玻璃整了整衣领,又用指尖把下巴上冒出来的胡子捋了捋,才推门进去。
“哟,戴教官。”瓦西里一见他就乐,“你收拾这么整齐,是想过来相亲吗?”
“我听说你们这边问话要拍照,我怕他们拍的我像是喝醉了。”戴维斯拉开椅子坐下。
照例是一通基本问题,戴维斯答的很快,甚至有些地方不等对方问完,自己就补上了。
“我最近睡的还行,水下没有白天黑夜,所以到了后面,有一段时间每晚其实醒了三四次。”
“吃饭……在水下还行,不算每一顿都有胃口,尤其是最后那几天,菜汤的味道跟机油差不多了,我不太喜欢那个味。”
“心慌……也没有,就是胸口紧过一阵,当时以为是血压问题,后来过会儿自己又好了。”
“我二十四岁进的美国海军战斗机武器学校,在里面待了十几年。”
“带过四十七名学员,手下摔过一架f-14,也救回过两架。”
“最后因为服役的航母大修,所以就去坐了冷板凳。”
“之后我干了一段时间后勤,那个时候我心情一直不好,有一天冲着一个‘多元化’的项目顾问吼了一句‘你除了会在简报里加彩虹旗,还会什么’。”
“坐冷板凳其实也没什么,关键是它降我的工资,逼我自己滚蛋。”戴维斯抬起左手,做了个点钱的手势。
“我退役后连去小机场教人开塞斯纳的活儿都干过,塞纳斯就是那个有两款飞机的外号分别是‘化粪池’和‘天空鸡’的牌子。”
“天空鸡是说他家飞机太慢,化粪池是说他家飞机机舱太小,味道很大。”
“那帮学员还没学明白地面脱轨滑行,就急着问我能不能直接教他们做机动,剪刀或者破s之类的。”
对面几个人听的入神。
“那你是怎么接触到归雁的?”中年男人继续问。
戴维斯咂了下嘴:“你们管他叫归雁?那我还真不能把他当普通警察看了。”
“我流浪后进入了一个老兵社区,第一次跟归雁见面,他就把我们打了一顿。”
“我那时想,这个人至少比我见过的那些官僚强,后来他说要送我过来,我一开始当是开玩笑,后来干脆开始替他找人了。”
“直到最后,我看见那艘潜艇,你们猜我在想什么?”
他笑了一声,食指在桌沿上轻轻一敲:“我在想,他要是把我卖了,我也认了。”
这句话把瓦西里给呛着了,一口茶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
麦克斯问话时最有意思。
他进门第一句话就是:“如果我说我不喜欢共产主义,你们会不会现在就把我丢回海里?”
接待的人先愣了,然后回答:“不会。”
“你们会不会觉得我在挑衅?”
“不会。”
“那你们会不会在我档案上写‘此人不热爱东方’?”
中年男人终于抬起头,认真看了麦克斯一眼:“我会写‘情绪稳定,有交流意愿’。”
麦克斯张了张嘴,这下轮到他愣住了,然后他又追问:“那你们核潜艇堆舱里用的是什么型号的屏蔽?我摸过两回了,手感不对。”
瓦西里在旁边听到一半,忍不住怼他:“把嘴给我他妈的闭上。”
“你他妈是来政审的,是我们问,你答,你要等人家把表填完,后面有问题再问。”
“我这不是在告诉你们我有用吗。”麦克斯摊了摊手。
“我在美国的时候,整天给人看阀门,看一回,领时薪十七块五。”
“之后我又去杀鱼,杀完鱼就睡在冷藏车边上,我要是还在那儿待着,现在估计已经在哪个快餐店后门跟浣熊抢垃圾了。”
“因为我没钱,所以我现在就是来外地打工的,顺便看看这个国家怎么样,不涉及什么太多心理归属的问题。”
中年男人看了看麦克斯,开口:“那说明你是技术型人格,只管搞技术就可以了。”
这句话被翻译成英语给麦克斯听时,他歪过头,反问瓦西里:
“技术型人格是什么?”
“就是夸你是个招人烦的书呆子。”瓦西里面不改色。
“哦,我确实很烦。”麦克斯点点头。
“但我说的每一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也不藏着掖着。”
下一个是威尔逊。
“最后一个问题,你目前最担心的事是什么?”中年男人问。
“我最担心的是我女儿。”威尔逊抢答。
“你女儿的情况我们有记录。”旁白一个稍年长的男人点了点头。
“后续会有专人跟美国那边对接,医疗组会先做你家属状态的评估,这需要时间,但不会拖着不管。”
威尔逊的嘴唇动了动,没再说话,他的眼睛红了一圈,又硬生生忍了回去。
挨个问过去,气氛也没有一开始那么严肃了。
等汤普森,戴维斯,麦克斯等核心人物都过了一遍,外边的天已经大亮了。
……
情报总部的保密办公室里。
张建国手里攥着几张刚从传真机里拽出来的海军密报,笑的肩膀一耸一耸的,那副老花镜都快滑到了鼻尖上。
“老赵,你看看,你快看看海军这帮孩子写的简报。”
他把纸往桌上一拍,指着其中一段。
“这帮美国老兵上岸之后,简直就是一群活祖宗。”
“有个前斯坦尼斯号的损管技师,死活不让护士给他挂葡萄糖。”
“翻译问他为什么,他扯着嗓子问那护士:‘你们这儿有没有性别中立支持?我不确定这个针头是不是符合我的性别认同。’”
赵启明闻言差点没喷出来,他抽出两张纸巾抹了抹嘴角。
“性别认同?他当那是去星巴克点拿铁呢?还给他分大杯小杯?”
“还不止呢。”张建国又翻了一页。
“还有一个机电舱的老兵,看着针头就开始发抖,非说咱们往注射液里掺了纳米定位器。”
“他说他在脸书上看过,咱们打算通过这种方式监控他们的思维,然后把他们变成只会修船的机器人。”
赵启明摇了摇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这帮人在那边到底是被洗脑成什么样了。”
“要是我们真有那技术,还用得着派归雁去街头捡破烂?我们直接发个短信不就把五角大楼炸了吗。”
“瓦西里是怎么处理的?”赵启明问。
“瓦西里?”张建国乐不可支。
“海军的人说,瓦西里当时直接在那老兵屁股上踹了一脚,用俄语骂了一通,然后指着那老兵的鼻子说:
‘你脑子里除了大麻和威士忌什么都没有,监控你的思维还不如去监控一只叉烧。
还不要打针,你那个身体里面的水和电解质都不一定比一只成年生蚝多,不打针跟个干尸一样,要给你裹巴裹巴cos木乃伊吗!’”
“这脾气不一般。”赵启明笑骂了一句。
办公室里的气氛难得这么轻松。
“大禹行动”的海上撤离阶段算是无惊无险的画上了句号。
三百名技术骨干,连带着他们脑子里的航母蓝图和操作手册,现在都稳稳当当的落在了东方的土地上。
这事儿要是往后翻几十年被解密出来,绝对是能一直流传的经典案例。
“这批人要是真能用起来,咱们那艘新航母的战斗力生成速度起码能提速三分之一。”张建国收起了笑容,眼神变的有些深邃。
“那是后话了。”赵启明指了指桌子。
“现在的关键还是西雅图,归雁在那边孤军奋战,这一波撤离动静闹的这么大,我真担心他被那帮食人族给生吞了。”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了。
小李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带有红色密封条的文件袋。
他的表情有些紧绷,眼神里一股“出大事了”的焦急感。
“赵局,张处。”
小李把文件袋递到了张建国面前。
“粉红气球那边刚刚传回来的西雅图最新的局势报告。”
“距离上次汇报已经过去好几天了,这是归雁对近期的一份全盘汇总。”
张建国和赵启明对视了一眼。
两人眼里的轻松神色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在他们的推测里,里昂在老兵消失后应该会进入一段时间的静默期,毕竟海岸警卫队和fbi肯定会把那片海域翻个底朝天。
可里昂是什么人?
那是个能把市议员专机炸成礼花的神人,怎么可能真的完全静默,不再干任何事情?
“拿过来。”
张建国接过文件袋,熟练的撕开密封条,把里面厚厚一叠打印出来的电报纸取了出来。
赵启明也凑了过去。
小李站在一旁,眼皮跳了跳。
他刚才已经扫了一眼摘要,那上面的内容让他直到现在心跳都没平复下来。
张建国很快简单翻看了一下这份报告,然后他随手拧开桌上一瓶还没喝完的矿泉水,仰头灌了一大口,塑料瓶身在他手里捏的嘎吱作响。
他这会儿的表情活像是在看一本正在连载的荒诞现实主义小说。
“老赵,你掐我一下。”
张建国把手里那叠纸往桌上一摊,指着上面关于西雅图东区的描述,转头看着赵启明。
“我是不是昨晚值班熬出幻觉了?咱们派归雁过去,最初的剧本是什么来着?”
“他虽然是我们的人,但是按照实际情况不能说是我们派……算了……”赵启明搓了搓头,继续开口。
“最初说是要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低调接触技术人员,建立人才输送暗线。”赵启明面无表情的回答。
“对啊,‘低调接触’。”张建国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
“可你看看这小子现在在干什么?”
“他先是把西区的……现在是警察局长了,变成了他的……全方位的盟友。”
“然后,他觉得光搞西区不够,直接把手伸到了东区。”
“这个是正常情况,警察局长女士本身也是要对东区动手的,归雁不可能在这个期间什么都不做。”赵启明面无表情的补充。
“这个不重要,听我说完。”张建国继续开口。
“他昨天晚上居然把东区的墨西哥黑帮高层给‘物理消失’了,然后转头跟那帮东欧黑帮,也就是那群前苏*的三教九流达成了合作?”
张建国被雷的笑出了声,指尖点着电报纸上的文字:
“他现在不仅在西雅图当警察,他在东区还成了一个……怎么说?影子军阀?”
“那些墨西哥毒贩现在正哭着喊着要转型卖感冒药,就因为被他打怕了。”
赵启明叹了口气,把手放在桌面上。
“这确实超出了我们的预案。”
“我们虽然想了很多,但是最开始也确实是以为他建立流浪汉据点只是为了掩护,没想到他现在真的把据点玩成了游击队,还玩成了地方的行政力量。”
“最离谱的是,他还让东欧人出钱,让斯特林出名,他自己在中间收租子。”
他低头看着归雁发来的那段请求,眉头皱的更深了。
“归雁在报告里说,他想试试看有没有机会同化这帮东欧老兵。”
“他问我们要控制他们的办法,还要我们如果可以的话提供这帮人的详细背景。”
张建国收起了笑容,靠在椅子上摸着膝盖。
“同化这帮人……这小子的野心可不小。”
“那可不是一群普通的混混或者苏*老兵能概括的,他们成分复杂,什么人都有,还在西雅图扎根了二十多年。”
他顿了顿,眼神里显露出了些老特工特有的精明:“不过他找对人了。”
“这世上如果还有谁能拿出这帮人的祖宗八代的档案,除了现在的俄罗斯,也就只有咱们的档案馆了。”
“小李。”赵启明头也不回的喊了一声。
“在。”站在旁边的小李立刻挺直了腰板。
“一会儿去调阅一下咱们和北方邻居在九十年代初期的‘人员往来核查数据’。”赵启明吩咐道。
“当年老大哥散伙的时候,不少档案我们是备份过的。”
就在两人讨论着如何给归雁增加筹码的时候,赵启明翻到了报告的最后一页,房间里的空气突然冷了下来。
赵启明的动作僵住了。
报告上清晰的记录了归雁昨晚在伯灵顿“红谷仓”的遭遇。
那是深层政府的直接接触。
数名高阶特工,带有热成像等等专业设备,还有无人机设备。
“他们动手了。”赵启明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意。
“而且比我们预想的要快。”
张建国夺过报告,飞快的扫视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归雁在红谷仓杀了他们几个人,还烧了他们的无人机。”
“老赵,这性质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黑帮火拼还在治安问题的范畴,那现在归雁已经进入了那些老怪物的眼睛里。”
“他在现场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太不合理了。”
“三个受过特种训练的特工,连枪都没拔出来就被秒了,这会引火烧身的。”
赵启明站起身,在狭窄的办公室内来回踱步,矿泉水瓶被他抓的有些变形。
“虽然说归雁表示他动手的时候易容成了其他人的身份,但是这伙人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就是冲着归雁来的。”
“当时是假身份能混淆视听,但很难说持续多久,所以我们还是要给归雁发最高级别的预警。”
“那帮食人族不会直接派大军去围剿他,那样动静太大,容易引起公众恐慌,不符合他们的风格。”
“他们会采取更阴险的手段。”
他停下脚步,伸出一根手指:
“他们一定会从归雁的身边人下手。”
“归雁身边的那几个核心成员,比如米娅,或者那个叫克洛伊的爆破手,甚至那个哈里森副队长。”
“深层政府有的是行政权限。”
“他们可能会突然收到来自华盛顿或者纽约的高升调令,或者某个他们无法拒绝的‘带薪进修’机会。”
“这是最基础的,把归雁身边的羽翼一个一个拔掉,让他变成孤家寡人,最后才好下手。”
张建国面色凝重的点头:
“没错,归雁必须警惕这些突如其来的‘好运’。”
“第二点更危险。”赵启明叹了口气。
“调离大本营。”
“他们可能会通过斯特林,或者直接通过警察总局,乃至华盛顿的关系,把归雁调到华盛顿特区去参加什么‘反恐尖兵研讨会’,或者授予他什么‘联邦荣誉奖章’。”
“他们会想方设法让他离开西雅图。”
“归雁绝对不能走。”张建国斩钉截铁的接话。
“他在西雅图,有斯特林的保护,还有老兵据点的武力支持,甚至有亚历克斯这条交通线联系我们。”
“一旦他离开西雅图,进入华盛顿或者弗吉尼亚州那种深层政府的地盘,咱们的人根本伸不进手去。”
“到时候,他在对方眼里就是一坨摆在餐盘里的优质蛋白质,想怎么切就怎么切。”
“除非他自己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反杀,否则一定要留在西雅图。”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听得入神的小李,冷不丁的插了一句嘴:
“那……他们该不会搞个美女特工去接触归雁吧?”
“就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假装成受害者或者新搬来的邻居,然后收集归雁的样本,拿回去做dna测序?”
张建国愣了一下,随即一巴掌拍在小李的后脑勺上。
“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你这脑子里装的都是好莱坞大片吗?”
小李缩了缩脖子,有些委屈的揉着头。
“不过……嘿,你还别说。”张建国转过头看向赵启明,语气又变的认真起来。
“虽然小李这话说的没个正经,但确实存在这种可能性。”
“深层政府最擅长的就是渗透,不过他们不会莫名其妙派一个金发美女在街角等归雁,那太假了。”
“他们更可能收买一个已经在西雅图生活了几年,背景清白,归雁甚至可能认识的普通人。”
“可能是一个每天给归雁送外卖的快递员,也可能是分局里一个存在感极低的文职人员。”
“他们只需要这个人在归雁不注意的时候,收集一点他的生物样本。”
赵启明微微颔首:
“把这一条也列入预警名单。”
“让归雁留意最近所有新建立的社交联系,以及那些‘老熟人’的反常举动。”
他重新坐回位置上,翻开了报告的最后几张纸。
你一美警,老想着回东方干啥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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