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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1章 ：开宴
“所以，哪怕事到如今，你还是无法相信这个世界上其实是存在着一些我们永远无法理解的怪力乱神么，罗伯特？”
“即便一件件真相已经摆在了你的眼前？”
“你还是……拒绝相信？”
“怎么说呢……”
“我不是在拒绝它们，伏尔甘兄弟。”
“我只是必须考虑到这一切只是一系列的巧合与意外事故叠加起来的稀薄的可能性。”
“这只是一种缜密的思考而已，兄弟。”
“……”
在今天之前，火龙之主从来不知道眼前的这个马库拉格人居然会如此地固执。
固执到让这位一向以好脾气而著称的火蜥蜴军团的原体感到了一种……
不能说是愤怒。
倒更像是使不上力气的无奈。
在过往的两百年里，火龙之主听说过无数条有关于马库拉格人的负面谣言。
从指责他野心昭彰，到腹诽他刻薄寡恩。
从嘲笑他畏首畏尾，到鄙夷他唯利是图。
马库拉格的基里曼可能是现存的所有基因原体中，身背负面标签最多的那个人了。
甚至要多过了莫塔里安和罗嘉，毕竟这两位身上的毛病，归根结底也就那几种而已。
而至于基里曼？
作为所有基因原体中最具有【人性】的那几位之一，这位马库拉格之主的性格似乎也跟真正的凡人没什么区别——脆弱，多变，而且还多了一丝属于原体的难以捉摸。
但是即便如此，也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可怜的伏尔甘，他的这位金发碧眼的兄弟，在骨子里还是一个极其固执的人。
他几乎不可能相信任何他还没有亲眼目睹到的真相，又或者是没有亲手实验过的理论。
其实，这件事情在极限战士军团的高层中已经算得上是一件公开的秘密了，所有身披靛蓝色动力甲的指挥官都很清楚，想要在缺少足够证据的情况下说服他们的基因之父改变主意会有多么的困难。
至于这个【足够】具体是指多少。
反正伏尔甘，会是个很夸张的数字。
因为在他与基里曼汇合，随后并肩作战的这短短时间里，两位基因原体已经目睹过太多次只能用【牛鬼蛇神】来形容的特殊情况了。
首先便是火蜥蜴们在网道战争中的遭遇。
刚一遭遇，火龙之主便绘声绘色地向马库拉格人讲述，他和他的军团是如何在黑暗灵族的故乡中遭遇那些高呼神祇之名的，像是从最险恶的童话故事中走出来的恶魔军团，并在全军撤退之前，与他们厮杀了数个小时之久的。
这不是火龙之主的一家之言，而是整个火蜥蜴军团从上到下的一致承认，数万名阿斯塔特战士能够在彼此之间完全没有串联的情况下将当时的战场情况讲述得绘声绘色，甚至还有些武功格外高强的战士，拿出了自己当时砍下恶魔肢体时留下的纪念品。
在事实与话语的双重作用下，其实已经有不少极限战士愿意相信火蜥蜴们的话语，相信亚空间中真的存在着充满了恶意的未知实体。
但偏偏基里曼不这么认为。
“我们必须考虑到另一种可能性。”
马库拉格之主如此强调道。
“那些极有可能是某些我们之前尚且没有接触过的，抱有恶意的异形实体——这样的事情在大远征中并不罕见。”
“他的确有可能来自于亚空间，但它也有微弱的可能来自于现实宇宙。”
“我们不能如此武断，兄弟。”
“武断？”
当他听到这个词的时候，哪怕是一向心思宽厚的火龙之主，都感觉自己快要被气笑了。
“罗伯特，罗伯特！”
伏尔甘激动地张开双臂。
“别告诉我，直到这个时候，你还不愿意相信那些生存在亚空间深处的神祇，才是我们真正的威胁和罪人？”
“不，伏尔甘，不是这样的。”
基里曼摇了摇头。
他将自己的双手背在身后，气定神闲地在这间有些狭窄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仿佛他是这片土地与生俱来的主人。
“我知道那些神祇的事情，我也知道他们掌握有强大的力量，和对帝国充分的敌意。”
“在摩根离开前，她告诉了我足够多的。”
“我只是认为，我们不能仅仅因为亚空间诸神的存在，就将我们所遇到的所有问题全都推在它们的身上——诸神是敌人，但它们肯定不是我们现在需要面对的唯一一个敌人，在这个愈加混乱且疯狂的纪元里，我们的敌人不但可能来自于精神世界，来自于过往，甚至还有可能来自于我们彼此，我们自己。”
“就像荷鲁斯，我认为他给帝国带来的灾难已经胜过了古往今来的任何一位神祇。”
“还有罗嘉——愿命运诅咒他。”
“哪怕往近了看，也有佩图拉博。”
当他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马库拉格之主沉默的时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加漫长。
连罗嘉都未曾让他如此沉默。
“佩图拉博……”
基里曼再一次地低语着。
“他曾是我最羡慕的兄弟之一，他拥有着我梦寐以求的逻辑思维与管理能力，我多么希望他能在这场战争中站在我们这一边。”
“但他并没有，伏尔甘。”
基里曼摇了摇头，拳头重重地砸在桌上。
“他没有履行对帝皇的誓言，反而用一种我们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方式，以前所未有的力度重创了整个帝国，整个银河。”
“他将远东的大军困死在奥林匹亚，他将那些本应消失在过往长河中的钢铁猛兽再一次从牢笼里放了出来，他在整个远东星域都造成了难以想象的信息迟滞和财产损失，这一点在我的五百世界中尤为明显。”
“他的暴行直接让我与马库拉格的通讯联系切断了整整数周之久，伏尔甘。”
“而当我再次建立通讯的时候，我才知道我的国度遭遇了怎样的飞来横祸。”
“那些无血无泪的铁人大军还有被他们驱赶着的钢铁勇士，正像是饿疯了的野兽一般冲击着奥特拉玛西北部的防线，不仅斩断了我的远征舰队从五百世界获得物资的道路，还让我不得不削减了援军的数量，让更多本应加入到远征舰队中的极限战士，转而留守本土。”
“这是连荷鲁斯都没能做到的事情。”
“但佩图拉博却做到了。”
基里曼将他的双手举到半空，摆出了一个十分气愤却又无奈的姿态。
“他没有选择加入荷鲁斯，可他给荷鲁斯做出的贡献却比战帅的任何一个盟友都多。”
“与他相比，那些所谓的诸神呢？”
马库拉格人挥了挥手。
“他们能切断我的远征舰队与奥特拉玛五百世界的联系吗，他们能让我引以为傲的大军团在一周之内显得捉襟见肘吗，他们能驱使着上百万的铁人和钢铁勇士，不惜一切代价地冲击我亲手打造出来的国度和防线吗？”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伏尔甘兄弟。”
“我知道你想向我强调，那些亚空间的个体拥有着非凡的能力和滔天的恶念，这些都是摩根和康拉德已经磨碎了嘴皮子的内容。”
“但我还是要说，比起荷鲁斯、佩图拉博以及罗嘉等人近在眼前的危险，混沌诸神远在天边的力量，还不值得摆在眼前的第一位。”
“他们的魔爪还没有伸到我们的跟前。”
“你确定么？”
面对着马库拉格人的信誓旦旦，火龙之主只是用他一向低沉的嗓音，反问道。
“那你怎么解释安格隆呢？”
伏尔甘伸出了一只手，指着大门。
但是基里曼知道，伏尔甘实际指的是大门以外的那个地方——那个正处于整个走廊最尽头的静止力场室，在那里，名为安格隆的重伤之躯被足以冻结时间的力量，给牢牢地锁死在了危及生命的最后关头。
而这是基里曼和伏尔甘两个人能为他们的兄弟做到的最后一件事。
当他们在夜曲星宙域汇合，并且在察合台可汗与白色伤疤的暗中配合下，杀穿了奥克塔琉斯兽人帝国那些混乱且疯狂的、数以千百计的战争世界，最终在整个战争国度的最核心处找到了几乎要被兽人和自己人的鲜血与死亡所吞没的吞世者军团的时候。
两个原体便悲哀地发现，那些被吞世者们拼上性命，也要护卫在军团最中央的，正是他们失踪已久的兄弟——安格隆。
而彼时，他已经陷入了长眠，只有粗重的呼吸和始终皱起的眉头证明他还活着。
“你还记得卡恩是怎么说的吧？”
伏尔甘提起了那个名字，而基里曼的脑海中则立刻浮现起了那张几乎要被如山一般沉重的压力和悲伤所压垮了的，吞世者的脸。
那是一张他根本不可能忘记的脸。
脸的主人明明马上就要被自己的自责和愤怒所吞噬了，但却依旧在强行保持着镇定。
当基里曼等人终于找到了吞世者军团的所在地的时候，他们发现，正是这位看似冷静甚至可以说是麻木的卡恩，指挥着让第十二军团的残余部队，在战争国度的最中央，保持着完整的编制，以及一条依旧可以勉强运转起来的防线。
只看这一切，没人能想到卡恩的内心其实已经到了摇摇欲坠的地步，他的意志伴随着安格隆的倒下而几乎支离破碎，唯有统率军团和保卫原体的天职，让他支撑到了援军的到来。
然后，他就再也没撑下去。
马库拉格之主眼睁睁看着一个铁打的汉子在他的面前瞬间垮了下去，那并不是肉体上的崩溃和瓦解，而是一种精神世界上的总塌陷。
失去了原先支撑着他的目标，卡恩几乎瞬间从一个杀伐无情的战争领袖，变成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沉默护卫，他将所有的责任都甩给了那些还活着的吞世者连长，而自己只是安静地守卫在安格隆的身旁，不吃不喝，甚至没人见过他闭上眼睛睡觉。
基里曼不得不特别安排了一队药剂师轮流守在卡恩的身旁，避免他步了安格隆的后尘。
但值得庆幸的是，即便是此时的卡恩也依旧愿意且能够流畅地回答原体们的问题。
“还记得他是怎么说的吗？”
伏尔甘敲了敲桌面。
“安格隆带他们从科摩罗逃离，然后只在亚空间的乱流中做了短暂地停留，便冲向了对他们最近的现实宇宙——我们的这位兄弟没有进行任何鲁莽或者不理智的行为，但他依旧被那些贪婪的神明紧紧抓住了。”
“当他们抵达银河系的时候，他们发现他们被无数双眼赤红的兽人所包围了——这并非是巧合，基里曼，那些亚空间的神祇鼓动着整个兽人帝国参与到对吞世者的围攻中，并利用这场漫长的战争彻底拖垮了安格隆的精神。”
“我们甚至不知道他能不能再醒过来。”
“我很理解。”
马库拉格之主点了点头。
“所以，我才在安排舰队，打算让卡恩与吞世者带着安格隆，前往神圣泰拉。”
“而我并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
伏尔甘打断了他的兄弟。
“基里曼，我觉得你至少应该留下一部分吞世者来参与到接下来的行动中。”
“你是说察合台的计划？”
基里曼笑了一下。
他看起来比想象中的更自信。
“我知道这个计划很冒险，伏尔甘，你不太相信察合台也情有所愿。”
“但你要知道，圣吉列斯已经同意而且实际上地加入到了这计划中，他的舰队已经抵达了摩洛宙域，上面装着整整三万人。”
“再加上白色伤疤，以及我们——我们将在摩洛排列出至少五十万人的大军。”
“而目前留守在这个星系中的影月苍狼战士的数量，甚至连我们的一半都不到。”
“这是一场必赢的战争，伏尔甘。”
“更何况，察合台还有着双重保险。”
马库拉格人将双手放在桌子上。
他笑着，笑声中带着血腥的味道。
“即便如此，他也不愿意将所有的影月苍狼都留到摩洛星系的结局。”
“在他赶到摩洛之前，他会先和那些前来接应他的影月苍狼，展开一场宴会。”
“这会是一场盛大的宴会，兄弟，周围数个星系的影月苍狼都会前来参加，与会的牧狼神子嗣可能会达到数万之多——数万名放下武器和防备心态的叛军士兵，被多达十几万人的白色伤疤军团包围在其中。”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
“接下来会发生的，不过是白色伤疤这些草原人最擅长的事情罢了。”
“而当他们举起屠刀的时候，”
“我们的舰队就会向摩洛前进。”
“届时，有没有吞世者，都没什么关系。”
战锤：以涅槃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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